《石衣》戊鸭

25、第23章 活着走出去 对不起，我

　　自打那晚，付荣让我打电话告诉欧承转让手续改期，之后就有一个多星期没再出现，他虽然不过来，但每天都会让人来给我送食物。
　　我知道食物里放了安眠药，早上吃了可以一觉睡到晚上才醒，起初我还会拒绝他送来的东西，可几天之后我就无所谓了，总不能让自己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吧。
　　付荣依旧把我的手脚都绑起来，只是他不再蒙上我的眼睛，也许是因为我已经见过他的脸，蒙不蒙眼睛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
　　既然敢让我看到他的模样，这说明我的下场只有两个：要么地皮到手后就把我解决掉；要么就永远将我关起来。像我这种无名小卒，就算失踪也没人会注意到。
　　我当然不愿意自己沦为这两种下场的任意一种，他不放我，我就自己想办法离开。
　　不知道该说付荣是聪明还是笨蛋，他居然找个男的每天来给我送食物，虽然我不想利用别人，但人都是自私的生物，关键的时候当然首先想到自己。
　　给我送食物的男孩看起来跟像个高中生，长得倒挺乖巧，今天是他来给我送食物的第四天，我决定要先跟他搞好关系，再利用他帮助我离开这里。
　　跟前几天一样，男孩进来把东西到床边就准备离开，我赶紧叫住了他，“小弟弟，你等等。”他停住脚步，低着头也没有应我，我可怜兮兮地说：“你看我手和脚都被绑住了，没办法自己吃饭，你可以帮帮我吗？”
　　男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他犹豫了一下，向我走过来。
　　“你喂我吃可以吗？”
　　男孩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之后他拿起勺子开始一口口地喂给我吃，我暗笑：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之后的几天男孩每天都来给我送两顿饭，每次都很有耐心地喂给我吃，我也每次都会很听话地把食物吃完。我时不时地抬头对他笑，找些话题来说，直到药效发作才沉沉睡去，但他从来不回应我的话。
　　今天我依然找话题问他：“小弟弟，你今年多大啦？”在我以为又是独角戏的时候，男孩用手告诉了我他的年龄。
　　我有些诧异，“你不能说话吗？”男孩抿抿嘴，点点头，我轻叹一口气：“你一定也没什么朋友吧？”
　　男孩皱起眉，一脸的失落。
　　“我现在被关在这也没个能聊天的人，以后每天你来给我送饭，我来跟你聊天。”
　　男孩很诧异地看着我。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听不该知道的事，你愿意告诉我就说，不愿意就算了。”我看出他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我对他安慰地笑笑，“你可以带一支笔过来，把你想说的话写出来给我看。”
　　男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开始熟络起来。
　　他告诉我他叫阿池，马上就念高中了，我把我的故事告诉阿池，他听后对我表示同情，他问我想不想离开这儿，我没有回答，只是对他笑了笑。
　　阿池是个好孩子，他把我的手链和脚链都放松了些，至少让我的四肢可以闭合。他不再给我下了药的食物，听说我喜欢吃草莓蛋糕，有时还会带上一块给我吃。
　　那天，我吃了阿池带过来的面条，他又拿出一块草莓蛋糕递给我，我对他笑笑说：“我刚吃了面条，一块蛋糕吃不完的，要不我们一人一半吧。”
　　阿池抿着嘴点点头，我说让他喂给我吃，他很听话，我吃一口他自己也咬了一口。
　　看到他的脸我忍不住的笑起来：“阿池，你的嘴边都沾到奶油了。”
　　阿池下意识地用手去擦，我按住他的手，伸手抹掉他嘴边的奶油，再把手指上的舔掉。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他：“阿池，你喜欢我吗？”他的脸立马红了起来，随后他轻轻地点点头，我笑着在他唇边吻了一下，“好甜，有草莓的味道。”
　　我知道阿池对我有意思，尽管这并不是我的初衷，但我没有打算停止对他诱惑的意思，我当初只是想假装跟他做朋友，但现在却把他拉下了水，或许我的本质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吧。
　　已经两天没有再见到阿池了，我躺在冰冷的床上不怎么运动倒也不是很饿，只是我感到很奇怪，甚至开始担心起阿池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被付荣发现了什么，不再让他接近我了？
　　我正思考着，门突然被打开。
　　看到阿池站在门口，我松了口气，庆幸还好他没有出事。但下一秒我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脸上有伤痕，很明显被人打过。他把食物端到床边，将勺子递给我，我伸手想要摸他的脸，被他避开了。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他摇摇头，没有看我，我说：“是付荣？”他依然没有回答我。
　　我握紧拳头重重地敲在床上，阿池抬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写满惊讶。
　　“阿池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帮你狠狠揍他一顿。”
　　这时候我听到的人鼓掌，付荣从门外走进来，“石衣，看来我是低估你了，你的魅力可大得很呐。”
　　“你为什么打他？连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我对付荣质问：“阿池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那一刻我真的很生气，看着阿池脸上的伤，嘴角的淤青，左眼肿得像核桃，我没来由的心里一阵火大。
　　“问得好。”付荣说：“他受伤并不是因为得罪我了，而是因为你，石衣。”付荣走过来，用力捏住我的下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勾引男人？应该我问你吧，连这么小的孩子你也要去勾引？”
　　付荣用力掐住我的脖子，我不舒服地‘唔’了一声，在一旁的阿池竟然开口说话了，他抓住付荣的手说：“放开他。”
　　我很惊讶地看着阿池，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他每天都来给我送食物，原来他根本不是哑巴。
　　付荣没有松开手，阿池抬起头看着付荣，大声说：“我让你放手！”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地对付荣说话，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不敢相信。
　　阿池说：“哥，你快走吧，孙扬哥会杀了你的，我们把他放了好不好？”
　　“连你也要插手？”付荣推开阿池，“要不是你，孙扬怎么会肯定是我做的！”
　　“他早晚都会知道的，E-New现在破产了，他爷爷又高血压发作进了医院，就算他不知道你把石衣抓起来，他也会来找你算账的。”阿池看了看我，继续对付荣说：“他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再不离开他真的会杀了你！”
　　“阿池，你叫他哥？”既然他们是兄弟，付荣会让他来给我送食物，也就说得通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阿池说：“我的全名叫付池，是哥哥专门派过来看着你的，我的伤不是被哥哥打的。”
　　“那你的伤是怎么来的？”阿池刚用那样的语气对付荣说话，他都没有动手，这有理由让人相信他的伤真的不是付荣弄的。
　　“有人寄了一封匿名信给过来，说有证据可以证明E-New的破产是哥哥所为，我当时也不相信，就想去找哥哥问个明白。当我赶到公司的时候，刚好看到孙扬哥气急败坏地被拦在门口，他嘴里一直念着要找哥哥报仇，我跑出去想跟他解释，结果被正在气头上的孙扬哥揍了一顿。”
　　“那孙扬怎么知道我被你们抓起来了？”我问阿池。
　　“是我告诉他的。”阿池说：“我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告诉他你被人关在这里，他既然那么喜欢你，如果知道你被抓起来，一定会过来救你，等他过来的时候哥哥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离开了。但是哥哥不听我的劝，不肯走……”
　　“你还在废什么话！”付荣打断阿池的话，“我让你过来是帮忙的。快按住他。”
　　“哥！你还不死心吗？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拿他要挟欧承手中的地皮吗？”
　　“闭嘴！你也不想我出事吧。”付荣撕开一块布条蒙上我的嘴，从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一支针，“眼看就要成功了，等我们把他弄睡着带到渔船上，今天下午跟欧承办理好手续之后，就让孙扬跟他一起去见鬼吧！”
　　我感觉到针头刺进我的皮肤，阿池对我说‘对不起’，我无法发出声音。之后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脑袋也晕晕地，我好像听到了急促地脚步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很清脆的玻璃破裂的声音。
　　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黑暗，我知道那是药效发作了，慢慢地，我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