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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对峙了竟然会是这般揪心 好徒儿,要 ...

  •   愿宁星语言所指之处,似是有几个罪人缓缓来回踱步。

      之所以用“似”这个字,是因为他们已很难被辨认为人:不仅衣衫褴褛,而且脚上还扣着一束铁链,后面拖着圆铁球。

      那血腥之气的来源,也正是他们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腐烂气息。

      不过,他们对愿宁星和多心意的到来似乎毫无关心。

      面对这二人的惊呼,他们仍只是缓缓踱步,口里似乎在念诵着什么。

      “这……”虽然多心意之前在愿宁星面前展示出来的,多是一副不靠谱的模样,面对如此情景,他还是站在了他的好徒儿身前,“这是尸人吗?”

      “不……我想不是。”愿宁星虽心中也有畏惧之意,但仍紧紧盯着那些人,试图在其身上找出他们原本身份的线索。

      “他们双手交握于胸前,像是在祈祷。”愿宁星蹙眉推断道,“这种内心的平静,是尸人模仿不来的。”

      “他们在说什么?”多心意求助道,“徒弟,你既是什那苏语和贺兰苏语都懂的。可能听得明白?”

      愿宁星此刻才真正觉得,没了怄气和胡搅蛮缠,他与多心意之间有了一丝并肩作战的感觉。

      “不,他们所说的,并不是这两种语言其中之一。”愿宁星细细辨别了许久,方才回答。

      愿宁星没说的是,她其实隐隐觉得这些人的吟诵之词,像是在哪里听过。

      “白马于野,飞鹰在冈……惟愿荒土,永息战芒……”

      这不是她之前与祈海安合唱过的古语止戈曲吗?

      多心意觉察到了愿宁星的神色异动,“徒弟,你听出什么来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愿宁星顾左而右而言他,“族长到底在做什么……”

      她望向眼前这些影幢幢游荡的可怜之人,发现其身后似是藏着一处机关。

      “你看那里的暗门,是不是就是通往死牢的最深之处?”

      “我想是的……可是究竟如何才能绕过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去到那门后?”多心意看着愿宁星,微笑着说出一句甚为残忍之辞,“我看这些人,活着也是痛苦。好徒儿,要不你帮为师把他们都杀了吧。”

      “你……他们毕竟还活着,就这样杀了他们,你不怕神明谴责?”

      愿宁星虽然是穿越过去的,而且也的确是云末那口中那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许是受了这环境的影响,她总觉得自从进了这死牢,自己的一言一行,便在被更高的力量注视着,因而方才说出这般言语。

      “那就别杀了,”多心意冲这愿宁星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根,“为师很听劝的。不过,你既不愿杀他们,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咱们过去?”

      愿宁星没有多言,她想若是祈海安能通过此地,会不会便是以这止戈曲为契机?

      于是她学着着些可怜之人的调子,再次唱响那止戈曲。

      只不过此时这曲中意再不是她和祈海安对唱时的温柔婉转,而是藏着声泪俱下的控诉咒歌。

      “他们动了,”多心意提醒愿宁星,“这些人像是要分列两侧给咱们让路,徒弟,你唱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们的诵词断句十分整齐,像是歌词,所以便顺着其发音,谱了些调子上去,”愿宁星环看左右,发现这些悲惨之人确实如多心意所说在朝着某些方向挪动步伐,但因为脚上的沉重镣铐,行进的十分缓慢。

      “或许他们是因为我的模仿,所以将我视作同伴了吧。”

      愿宁星自然是不能说出自己知晓这古曲一事,便随口说了个缘由。

      不过与此同时,她也十分惊讶,自己竟会变得如祈海安一般,说起谎来驾轻就熟。

      ”要不说好学这一块,还得看我徒弟呢。“多心意拍掌称赞道。

      愿宁星听他这说话的方式,再联想到他们四人群穿的事,不仅狐疑问道:“你真的是这个时代的人吗?”

      “哪个时代?”多心意眨巴着他水汪汪的清眸,装出一副懵懂模样,“这世上除了我们所生活的时代还有别的时代吗?”

      可惜回答他这纯中带媚的发问,并非愿宁星,而是已然整齐分列通道两侧的那些罪人。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一改方才埋首失魂之态,昂首捶胸,语声凿凿道:

      “诺——”

      这仿佛是某种独有的仪式。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震之声,愿宁星本以为多心意会再次被吓得躲到她身后去,却未曾想着白衣少年只是静静伫立在那里。

      其实他那一身玉白色装束衬着轻纱暗纹,本不显素气。

      但此刻从身后望去,却显得那单薄之身承了万斤霜雪,透着一股子可怜劲儿。

      甚至可说,好似那堂前孝衣一般。

      “走吧,”多心意并没有回头看向愿宁星,只低声说道:”我们向前走吧,去找他。“

      “嗯,”愿宁星缓缓跟上多心意的步伐,但不知为何,她心口一阵揪痛,“等等……先不要开启这机关门……可以吗?”

      “为什……”多心意口中最后一字还未落地,便一个闪身飞扑向正立于门前的愿宁星,“小心!!”

      与他方才在山上时摔倒时的滑稽样子不同,此时的多心意确实如他所说,是位身法大师,躲避的一把好手。

      两人闪躲之时,只见那石门受到来自于门那侧的猛烈撞击,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那分列两侧的罪人也瞬间失去方才斗志,将单膝跪地又换为双膝罚跪,头颅再次缓缓低下,像是瞬间被人抽干了那乍现的精神之力。

      愿宁星被多心意挡在身下,被石门倒塌时震出的烟尘呛得连声咳嗽,透过烟尘看向那破门而出之人。

      不……那隐约瞥见的高大,似乎并非人形。

      却见一只银色巨爪从烟中探出,一掌踏平飞尘,而那尘散之处,无数银色毛发如流云逸散而去,烛火的微光,又为其覆盖上了一层朦胧,仿若仙兽。

      愿宁星定了定睛……
      居然是一匹巨大的金目银狼王!

      而骑坐在那银狼之上的,正是祈海安。

      他虽威风凛凛地驭住银狼,但却仍旧没有找回神智。

      与狼王那锐利精干的眼神不同,他眼神空洞如木偶,再不见他往日里望向愿宁星时的活气目光。

      那狼王向前探了几步,环伺而顾,像是在寻找猎物。

      多心意见状,急忙捂住了愿宁星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同时,他又想捂住自己的嘴,但发现若自己再抬起另外一只手,便会全身趴在自己的好徒儿身上。

      他虽平日里嘴上是个放荡不羁的,但心理也上给知道边界在哪的,但此刻事出紧急,他只好牵起愿宁星的手,一把罩在自己的嘴上。

      愿宁星感受到自己掌心接触到他的双唇之时,眼中写满了抗拒,但她也怕自己若是真弄出了什么响动,引来狼王注目便不好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比狼王先察觉到这一切的,是那双目已然失焦的祈海安。

      “放……放开……开她。”祈海安这句,像是从被人扼住了脖颈,从嗓子中挤出来一般。

      那仿佛是他在沼泽泥潭挣扎时,留下的虚弱呼喊,又像是他久别于俗世,忘记人间言语后,重新张口说的第一句话。

      而且这句话还是用贺兰苏语说的。

      愿宁心想,或许这是祈海安下意识认为,她身边相伴之人,那都是出自贺兰苏族,所以才会这般说来。

      “你说什么?”多心意机见已避无可避,便将愿宁星扶起,挡在她身前,“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我说……放开她!”祈海安被多心意激怒,双目赤红,说话之时瞳孔不断游移,似是在努力对焦于愿宁星身上。

      他显得十分痛苦,残存的理智似乎已然不多,以什那苏语说完这句话,眼中渐渐淡去眸光,又沉默不言了。

      “祈海……”愿宁星难以理解,不久之前还在跟他有说有笑的人,为何如今竟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什么真言药?什么暂时失去理智?
      祈海安如今这模样明明就是中毒至深,已在生死边缘。

      可恨!
      她居然又一次相信了多心意的鬼话!

      她身处震惊之中,如同被困在海岛上的人,只想着要不要孤注一掷,纵身游入海底,拼死一搏。

      抓住多心意!
      让他交出解药,一切还来得及!

      此刻什么蛰伏,什么计谋都不再重要。
      她要祈海安醒过来!

      愿宁星手已经摸到了坤刀之上,下一秒便可就刺穿多心意的喉咙。

      而那手腕上存着的力度,亦与之前她威胁多心意时所用的的大不相同。

      那是要杀人的手劲!

      “这族长如今真有意思,还是个两面间谍呀。”一旁的多心意,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已然岌岌可危。

      他只单纯地以为眼下最大的凶险,只是这银狼与祈海安,丝毫未曾设想过,他那刚收入门下的好徒弟已动了弑师的心思。

      多心意对身后的愿宁星淡然说道,“我都开始怀疑,他之前那场大病后,是不是被人夺了舍?”

      愿宁星已耗尽所有耐心,再不想听多心意多言半句,可她正欲抬刃之时,却听多心意说道:

      “若真是如此,我倒杀他不得了。”

      “喂,族长,我不知你如今到底是谁,但此刻能救你的,只有我。”多心意从自己腰间摸出一瓶丹药来,冲银狼之上的祈海安挥舞着,“不过你运气好,我小多不是那见死不救的吝啬之人,但是你要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愿宁星见事情有转机,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转而回缓语气对多心意说道,“把药给我更为稳妥,你不通武术,若这族长让银狼攻击你,岂不危险了?

      “我看徒儿你是多虑了。”多心意朝着祈海安努了努嘴,“你看,他像是根本不在乎我在说什么。”

      “你不就是想看看族长到底在心中藏了什么秘密吗?你已如愿了,为什么还不为他解毒?”愿宁星刚想伸手去夺解药之时,却被多心意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解毒可以,但是他得先从狼上下来呀。我方才说了这许多,他都没什么反应;而只有在我将你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才说了句人话。”多心意试图打开愿宁星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依我看来,这族长甚是在意我的好徒儿啊……”

      “你做什么!放开我!”愿宁星试图挣开多心意的手,却不知道他这弱不禁风的师父,突然哪里来的力气,“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
      这是多心意第一次对愿宁星露出这般阴冷的表情,甚至有几分轻蔑和质疑。

      就像是路边的乞丐,看向皇室挥金如土,为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所打造的花车时的目光。

      他恨不得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苦痛与悲惨化作利刃,划破向花车上的轻纱幔帐,削断那珍珠络帘,插在那不谙世事的公主心口之上。

      愿宁星凭借着对危险感知的本能,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别走啊,徒儿,他还没看到呢。”多心意高举起和愿宁星十指交握的手,冲着祈海安十分得意地喊道:

      “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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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读者老师们,谢谢大家的点击收藏和灌溉!祝大家天天开心!然后所有宝宝都不要熬夜,早点睡觉很重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