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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谬语 只是你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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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魅!小心!”
云微甩出拂尘,可魅已经极速冲向妙音,又在逼近她的瞬间突然转向,撞到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
人血溅在肉块上,魅的头颅和四肢窜了出来,它抱起那具尸体,我立刻放箭射了过去。魅人形已显,灵活闪过。
云微抢先一步卷走魑和魍魉,稳稳落在墙上,魅极凶极恶地吐着浊气,恶狠狠地瞪着云微。
妙音已经跑到我身边,“能收了它们吗?”
我这才如梦初醒,问都天这三只怪身上有无应龙胆。
“你放心收吧。”
得到肯定答复,我展开万妖簿,迅速念起咒语,被卷在云微拂尘的肉块脱离了禁锢,飞入簿中,魅在原处挣扎了片刻,也紧接着飞来。
云微已去看那具尸体的状况,不忍地摇摇头,然后腾空一跃,离开了江家。
“小主人,你这位朋友再这样不知克制,命不久矣。你看她刚才用了道术,现在完全撑不住,直接不告而别了。”
我叹了口气,“乌丝、影,带人出来。”二妖很快出来了,江衡还要阻拦,看到几只妖恢复原形簇拥着我,也噤了声。我又看向妙音,“你还要待在这儿吗?”
妙音摇摇手,“你们不在,我留在这做什么呢?”
我们出了门便分道扬镳,红绫载着我和那个丫头回了客栈。张娖还没睡,燃着跟蜡烛,散着头发和雪羽四目相对。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你果然是从窗户进来,这丫头是江家的人?”
我点点头,“太晚了,睡吧,明天再说。”
张娖这才走到床边,见我不动弹,笑道:“你是不是又要睡白鸟身上?”
“风尘仆仆的,还洗不动澡,这样方便。”
雪羽已化作鸟形,我让红绫把江家丫头放在雪羽背上,影妖回了簿中,红绫和乌丝维持原形睡在屋里,我也一下倒在雪羽背上,沉沉睡去。
次日我醒来时,张娖早已端了面上来,她正安静吃着。我简单漱了个口、洗了把脸,准备坐到桌上吃起来,想起来江家丫头还睡着,便去叫她。结果推了她好几下,她还不醒,我以为她被吓病了,便去摸她额头,竟然凉得惊人!
我只觉心都坠下去,颤巍巍去探她的鼻息,被吓得一下坐到地上,“她死了!”
张娖大感震惊地赶过来,几只妖恢复人形,也很是不解,雪羽抱着尸首诧异道:“她在我身上没了气息,我竟然一丝一毫也没察觉。”
“这下麻烦了,你我是黑户,住店倒好解决,但有命案闹到官府那儿,恐怕很难收场。”张娖把我扶起来,叹道:“你准备如何?”
“现在不能让人知道。”
楼下忽然吵吵嚷嚷个不停,乌丝趴在门上听着,“是江家来要人了,似乎还带了官兵。”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没时间犹豫了,要走就快。”
我一回首,看见张娖抱着要紧东西,坐到化形的红绫身上,而雪羽抱着江家丫头飞到窗外。乌丝缠到我手臂上,我便跳到红绫身上、坐在张娖身后,迅速离开了客栈。
雪羽和红绫飞到云层上才问去哪儿,我只觉心里一片迷茫,怔然地听张娖做分析,“镇上所有客栈都不能住了,若是去村里或邻镇,也难保他们不搜查。云微道长和殷姑娘,你肯定信不过,而且她们大概也是住客栈,我们也没有可靠的熟人。现下看来,恐怕我们得去山里住了。”
红绫笑道:“我们倒是很乐意住山里,只怕你们住不惯。”
我扶了扶额,“先随便找个山洞落脚吧,我得先弄清江家丫头的死因。带回来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雪羽、红绫、乌丝你们三个都在屋里睡,我还睡在她旁边,什么人能无声无息在我们都在的情况下取走她的性命?而且是独独取走她一个人的性命。”
张娖道:“或许不是人。”
乌丝又道:“当时她看到的江小姐可能是魑魅魍魉幻化的,它们三个善于驱动山泽之气,本就是精通幻术的怪物。”
“魑魅魍魉么?现在便在簿中,要逼问也不难。”
雪羽和红绫很快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山洞,她们入内查探一番,才带我们进去。
我在立结界这件事上一向不擅长,只能请镜影代为行之,我见镜妖施法后腰腹渗出血,忙走到她身边细问。
“那道伤这么严重?你要什么药?我去找。”
影妖扶着镜妖缓缓坐下,然后看向我,“你的血便是良药。”
“影!”
“你推脱什么?你为她挡伤,她也该回报吧。”
我单膝蹲下,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对着手腕,“需要多少?”
“一滴便够了……”
我正准备扎左手中指指腹取血,忽然想到如果我的血当真有效,那我的处境不和唐僧类似了吗?我起身俯视镜影,又扫视其他人,认真道:“我希望这事是仅限于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会逼迫你们赌咒起誓,但我决不原谅背叛我的朋友,若我因你们的出卖而有性命危险,我一定会让你们面临同样的处境。”
影妖道:“我们都在你的簿中,便是想出卖你,也得问万妖簿答不答应。”
万妖簿么?我垂首沉思,它本身就不是个可靠的。
张娖笑道:“她这是防我呢。”
我侧首无奈道:“说真的,若是要防你,你上次回来后,我会把你和雪羽一起打包赶走。”我又蹲下在指腹上刺出一小滴血,影妖用妖力将其引到镜妖的伤口处,很快那道手掌长的伤便消失了。
我是既感震惊,也觉危险,若此事泄漏,我不可能不成为众矢之的,我用右掌抚过指腹,站起身盯着影妖,“你们从何得知此事?”
“神力无极,泽被万物,极元有复生之能,拥有极元的道者之血肉是治伤良药,这本是众妖皆知的事。”
我一惊,“那岂不引人觊觎?”
镜妖起身道:“谁都知道应龙一身皆是宝物,可谁又敢去冒犯它?与它一战的是黄河之神、斩杀它的也是匹敌神明的存在。身怀极元,已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如果当时我们没有雪龙珠,也不敢对你下手。”
我庆幸没多少人知道现在的我其实是个花架子,否则麻烦真是无穷无尽。我沉默地去看那名丫头的情况,张娖已经检查了一番。
“她身上没有外伤。”
“有可能是毒药吗?”
“面色如常,不大可能。若要看是不是特殊毒药,得开膛剖肚了。”
我蹲下身,解开尸身的衣衫,取出匣中的针,缓缓刺进她的腹中,水晶珠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毒药,而且大概也不是妖怪所致。”我擦了擦针,将它收到匣中,又给尸体掩好衣衫。我让镜影看顾张娖和尸体,带着雪羽乌丝和红绫走到山洞另一边,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召唤出魅。
“魑和魍魉还没显人形,所以我只问你一个。你们为何去吓那丫头?那个家丁也是你们吓死的?”
魅看着我身边的三妖,冷静道:“它们不是我的对手。”
“那又如何?只要我能制住你便够了,你无需做他想,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杀他们?”
“不过是想试试现在的本事,我们能照出人们心中的恐惧,一个当场猝死,一个梦中毙命,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被吓成这样。”
“真是你们做的!”我忍住怒火,“那江小姐真的已经不在了?她被送到苍梧山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那个家丁和那个丫头认为人死了,可不意味人真死了。能被选作长生女自有她的过人之处,否则魍就不会找去九嶷山了。”
“‘魍’?”我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它说的哪个字,“魍魉的魍!”
魅粲然一笑,我才发现它这张雌雄难辨的脸的确很是魅惑,是应龙鳞敛去了它的妖气,才削弱了几分妖冶,“魍和魉是一体同生、形影不离的双生怪,只是你们人类眼拙,分不清一二。”
“它到九嶷山找长生女,难道能过苍梧古神那关?”
魅神色一变,“我们亦是九嶷山的精怪,你和那女妖不困住我们三个,加上应龙胆和应龙鳞,我们四个偷偷带走人并不是不可能。”
“你们为什么要找长生女?我听说五十年选一次长生女,你们之前也有抓她们吗?”
“之前么,我们久不在人间,自然没动手。”
“那你们以前在哪儿?”
“妖界、冥界,精怪换地方修行并不少见。”
“难道因为苍梧古神独大,所以你们被逼走了?”
魅无言,我又问它从何得来的应龙胆和应龙鳞,它依然沉默,我起身冷冷道:“不要让我逼你。”
“你未必相信,那是我们捡来的,当初斩杀应龙的人应该受了重伤,连这样的宝物也遗失了。”
我又坐到石块上,看了镜影几眼,他们生来无妖气、并没有用应龙鳞,但却识得应龙鳞的气息。
“应龙的鳞片能敛去妖气的确算有大用,可它的胆有剧毒,对你们有什么用?难道是想用它毒死苍梧古神吗?”
魅打量了我一眼,“对人和神,它的确是剧毒之物,可对鬼和妖就不一样了,它既能增长修为、也可保长生。”
可都天分明也很忌讳应龙胆,它不可能是为我的安危考虑。我兀自思索,决定先去调查长生女的事。我召回魅,洞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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