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止息之处》冬春意

6、第 6 章 过了很

　　过了很久，视频里的闻瑾絮垂下眼，像是在喃喃自语：“廖书婉，对不起……我好像总是让你不开心”

　　闻瑾絮深吸一口气，呼吸有些抖：“我知道我们之间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我早点说，是不是就不会让你那么难受。我看出来了，你今天怪怪的……你别怪我自作多情地猜——你是不是要跟我表白。其实……我也喜欢你！我想等你——”

　　视频里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呼噜声。断断续续的，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廖书婉睡着了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烧了起来。心里只能无能狂怒：我靠好尴尬！我怎么就睡着了！！

　　然后视频里传来闻瑾絮的一声“噗嗤”。她当时竟然笑了！

　　画面里，闻瑾絮红着脸，用鼻尖蹭了蹭廖书婉的鼻尖，声音轻得像喝醉了：“等你醒了……要对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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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零五分

　　廖书婉僵硬地坐在闻瑾絮旁边的椅子上，始终低着头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她不知道闻瑾絮现在是什么表情，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擂鼓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鬼使神差地往衣服上蹭了蹭。对面递过来一张纸巾

　　闻瑾絮这个人，都这时候了还要照顾自己的洁癖

　　接纸巾的瞬间，到廖书婉手里的还有闻瑾絮的手。纤细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红

　　闻瑾絮开口：“廖书婉，我真的没醉…我酒量真的还可以”

　　廖书婉胸口有些沉，轻轻点了点头：“看出来了”顿了顿，“其实我当时……已经不在意了”

　　“不在意什么？”

　　“你的回答……而且我觉得能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够了，至少我没留遗憾”

　　闻瑾絮忽然抓住她的手机，眼睛还有些红，但语气里带了点气恼：“不行！你不能不在意！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说出来的……结果，结果你居然睡了”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噗……哈哈哈哈”

　　廖书婉又羞又恼：“你！不许笑了——”可看着闻瑾絮的样子，自己也破了功，“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过分，还笑呢！”

　　“哈哈哈，行行行我不笑了”

　　廖书婉却停不下来，下一秒，她听见闻瑾絮那边传来一句，清晰而认真：

　　“廖书婉，我喜欢你”

　　她愣住，笑意缓缓收住，胸口那团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变得很轻、很满

　　“那我该说什么呢？”廖书婉眉眼弯弯地，还想再逗逗她

　　“嗯，你要说什么”

　　“闻瑾絮……我也喜欢你”廖书婉眨了眨眼，低下头时，眼里是藏不住的羞涩。她说道：“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好，可以，我愿意！”

　　最后闹钟响起，11点59分。

　　“女朋友，生日快乐。我这算不算晚了呀？”
　　“那你下次早点”

　　“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好呀”

　　“我今天高兴呀”

　　“那感谢闻总今天放了小人一马”

　　“对，我在生日那天终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在这大喜的日子，就不和你计较了”说到这，闻瑾絮低低地笑着，随后说：“那以后有人问我们咱俩的纪念日是哪天，就发现我们是在我生日的时候在一起的欸”
　　“嘶，对哦。真是给你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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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晚上，两个人从便利店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闻瑾絮拎着那几瓶没开的酒，廖书婉抱着那个天蓝色的礼物盒，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近的那一侧边缘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廖书婉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你那天晚上——就是同学聚会那天——你本来是打算等我醒了再说一遍的？”

　　闻瑾絮偏过头看她，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嗯，当时还想记录一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来着”

　　“结果我直接睡死过去了？！”

　　“结果你直接睡死过去了”闻瑾絮学着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然后笑出了声，“我抱着一个打呼噜的人站了二十分钟，等车等了半天才把你拖回家的。秦明珠说你怎么不叫醒我，我说……”

　　“你说什么？”

　　闻瑾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她。路灯在她们头顶上嗡嗡地响着，几只飞蛾绕着光圈打转
　　她伸手替廖书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继续说道：“我说，你难得睡得那么乖，我不忍心打扰了。上高中后很少见你睡得这么沉了”

　　廖书婉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低下头头，把额头抵在闻瑾絮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喝酒了”

　　“那你以后不许不理我”

　　“成交！”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影子叠在一起，安静了几秒钟。廖书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蝉鸣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但是很踏实

　　她抬起头，看见闻瑾絮也正在看她。便利店买的那几瓶酒被随手搁在地上，天蓝色的礼物盒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她们谁也没动，就那么站着，鼻尖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最后是廖书婉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闻瑾絮”

　　“嗯？”

　　“你能不能再讲一遍——就是你刚刚表白的话……”

　　闻瑾絮看着她，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擦过鼻尖
　　便利店冷气残留在她皮肤上的凉意传到廖书婉的额头上，又慢慢被体温捂暖。她说：

　　“可以，我愿意。廖书婉，我喜欢你！”

　　“怎么还自己加工了”廖书婉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好，我记住了。这次我醒着呢”

　　闻瑾絮笑了一声，声音从两个人之间那个小小的空隙里传出来，温热而潮湿：“你要是再睡，我就录下来当闹钟，天天在你耳边放”

　　“你不羞？”

　　“你试试？”

　　她们谁也没动，就那么额头抵着额头站了很久。路灯光从头顶浇下来，把两个人裹成一小团暖黄色的影子
　　蝉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世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后来廖书婉回家的时候，走在半路上收到闻瑾絮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闻瑾絮：你走之后，我在便利店门口拆了你的礼物

　　闻瑾絮：是我去年随口说过喜欢的那条手链，你居然记得

　　廖书婉站在自家楼道口，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然后她重新按亮，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廖书婉：你的事我都记得。晚安，女朋友

　　对方秒回：

　　闻瑾絮：晚安，女朋友今天早点睡

　　廖书婉笑出声来，把手机揣进口袋，一蹦一跳地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
　　她走得很慢，像是想把这一整个晚上都拖长一些，拖慢一些，拖到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她还能再回头看一眼那个站在便利店门口、眼睛红红地等了她五小时的傻瓜

　　夏天还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