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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婚礼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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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春夏。
温梨的新书进入正式制作,江砚那边的项目也到了最难抽身的一段,婚礼的时间便一点点往后挪,等场地、宾客和双方父母的时间真正凑到一起,已经是半年以后。
这半年里,婚礼方案倒改过很多次,江砚最初找人做出来的流程很完整,后来被温梨删掉一截,林琬又帮着删了一截,最后剩下的东西比第一版少了将近一半,温梨对此非常满意,江砚也没有再补回去,只把该确认的事情一项项确认好。
婚礼前一天是个晴天。温梨父母下午才到,他们平时不住这边,过来一趟要折腾大半天,温梨去接人时,她妈妈还在抱怨路上开车太堵,等真正到了家,行李才刚放下,人已经站到窗边摸起了窗框。
“这里是不是还有点返潮?”
温梨正在给她爸找拖鞋,头也没抬:“前段时间回南天,已经修过一遍了。”
“阳台呢?”
“也看过了。”
她妈妈还想过去检查,江砚已经把温梨爸爸手里的箱子接过来,放到了玄关旁边。
“阳台窗框重新做过防水,墙面也处理了。”
温梨妈妈转头:“你找的人?”
“嗯。”
“那还行。老房子的窗还是要多看,不然一返潮,画最麻烦。”
“知道。”
温梨站在旁边听完,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已经跳过她建立了某种房屋维修合作关系,忍不住偏头看江砚。
“你们已经聊上了?”
她爸低头换鞋:“不然呢?”
温梨:“……”
江砚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家里本来就不大,一下多了两个人,更显得拥挤。年糕倒很兴奋,从玄关一路跟到客厅,先闻温梨妈妈的裤脚,又去研究温梨爸爸带来的纸袋,被温梨半路捞了回来。
“别翻。”
她妈看了眼那只还在努力伸脖子的猫:“里面也有它的。”
江砚刚把行李推到墙边,闻言抬头。
“零食少给一点,它最近在控体重。”
“它现在多少斤?”
“六点六公斤。”
“这么胖?”
温梨马上把年糕往怀里抱紧了一点:“哪里胖了,它就是毛多。”
旁边两个男人谁也没接话。她来回看了两眼,年糕倒毫无自觉,舒舒服服地把下巴搭在她手臂上,尾巴还在沙发边慢吞吞晃。
温梨妈妈这才想起另一件事:“你明天真把它带过去?”
“就拍一会儿照片。”温梨摸了摸年糕的脑袋,“我想留一张我们三个的。”
江砚在旁边补充:“时间很短,拍完就让它回房间休息。”
婚礼酒店本身允许宠物入住,他们提前留了一间远离宴会厅的套房。年糕最近刚做过检查,平时坐猫包也很稳定,第二天会把它常睡的小垫子、猫砂和熟悉的玩具一起带过去,拍照也安排在安静的小露台,不会让它进仪式区和宴会厅。
温梨妈妈听完才点头:“那别让太多人围着它。”
“不会。”江砚说,“它不舒服就不拍。”
温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挠了挠年糕的下巴。
“听见没有,你爸比我还紧张你。”
江砚笑着看她,伸手揉了下年糕的脑袋。
晚饭就在家里吃,第二天早上还要早起,两边也没安排什么正式的婚前聚餐。温梨妈妈打开冰箱看见东西齐全,索性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江砚本来正在切水果,被叫进去帮忙时很自然地把衬衫袖口往上挽了两折。
他身量高,站进老房子那个不大的厨房以后,空间一下更显局促。肩背隔着薄薄的衬衫仍旧很利落,袖口推到小臂中段,腕骨和手背的筋络露出来,切东西的时候动作不快,长手指压着刀背,和他平时那套矜贵挑剔的气质放在一起,反倒有种很熟悉的生活感。
温梨坐在客厅陪她爸看电视,没看几分钟就开始往厨房方向瞟。她爸忍了半天,终于转过来。
“你看什么?”
“没什么。”
“他又不会跑。”
温梨:“爸。”
“我说错了?”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你也没这么明显。”
温梨彻底闭嘴。
厨房里很快传来她妈妈的声音。
“江砚,这个盘子放哪?”
“上面第二层。”
“这个呢?”
“左边。”
“油在哪?”
“灶台下面。”
温梨爸爸听了一会儿,拿遥控器换了个台。
“他比你熟。”
温梨没法反驳,只能装作认真看电视。过了片刻,她又悄悄往厨房看了一眼,正好撞上江砚抬眼,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几秒,温梨先笑起来。
江砚也笑了。
她爸在旁边看见,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晚饭结束时已经快九点,父母没有住在家里,酒店也提前订好了。两边约好第二天直接在婚礼酒店见,温梨妈妈临走以前又折回来,拉着女儿进工作室看了一圈。
她原本在看桌上的画,目光转到温梨脸上以后,又端详了一会儿。
“你最近是不是胖回来一点?”
温梨莫名其妙:“什么叫胖回来一点?”
“去年有阵子脸尖得吓人。”
温梨愣了一下。她妈妈已经低头替她把桌边歪掉的一摞书扶正,语气和平时说她熬夜没什么区别。
“我怎么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
“你那时候怎么没说?”
“说了你能多吃两口?”
温梨靠着桌边没再讲话。她本来脸就小,五官生得精致,瘦的时候下颌线会显得更尖,现在脸颊终于重新有了点柔软的弧度,长发松松落在肩头,整个人也比那阵子舒展很多。
她妈妈整理好书,伸手替她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最近脸色好多了。”
温梨低头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嗯。”
外面江砚正好叫她。
“温梨,你爸妈约的车到了。”
她妈妈已经往外走,到了玄关又想起第二天的妆发时间,站在那里嫌太早。林琬恰好发消息过来,问流程里最后一个迎宾环节要不要干脆删掉,温梨把手机递过去,两位妈妈很快讨论到了一起。
温梨站在旁边听了半天,抬头看江砚。
“你妈已经和我妈统一战线了。”
江砚靠在玄关柜边:“看出来了。”
“这不是你之前排的流程?”
“她们觉得累就删。”
温梨有点意外:“你不介意?”
江砚垂眼看她。
“明天你舒服一点比较重要。”
温梨看了他两秒。
“江砚。”
“嗯?”
“你今天就开始这么好说话了?”
他笑了一下。
“提前一天。”
父母走以后,家里很快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碰婚礼流程,温梨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江砚正在客厅确认第二天早上接她父母的车。
她湿着头发坐到他旁边。
“几点起?”
“你七点。”
“你呢?”
“六点。”
温梨皱眉:“这么早。”
江砚把手机扣到桌上,伸手摸了摸她还湿着的发尾。
“所以现在去吹头发。”
“你给我吹。”
“好。”
温梨坐到卧室床边等他拿吹风机,心情明显比平时活跃,腿还在床沿轻轻晃了两下。江砚站在她身后替她吹头发,她忽然从镜子里看他。
“你紧张吗?”
江砚的手指从她发间穿过去,停了一下。
“还好。”
温梨一听就笑了:“那就是有一点。”
“你呢?”
“开心比较多。”
她说得很直接。
江砚从镜子里看了她几秒,眼里的笑意也明显起来。
“看得出来。”
温梨转过身,头发还吹到一半,忽然抱住他的腰。
“我明天要跟你结婚。”
江砚低头看她。
“嗯。”
“你就嗯?”
他把吹风机放到一边,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知道。”
温梨这才满意。
那天晚上他们睡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年糕照旧在半夜踩过两个人的腿,温梨迷迷糊糊把猫往床尾推了一点,又往江砚怀里靠,第二天真正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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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从早上七点开始忙起来。
温梨先被化妆师和唐穗接走,江砚则比她早一个小时出门。两个人在家门口分开的时候,她还穿着睡衣,长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什么都没化,眼睛因为刚醒还有一点湿润的困意。
江砚已经换好了衬衫和西裤,礼服外套由助理拿着。他站在门口低头看她,早晨的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肩背挺拔得很,连一大早都显得过分整洁。
“早餐吃完。”
“知道。”
“别只喝咖啡。”
“知道啦。”
温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动。
江砚也没急着走。
“还有事?”
温梨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看我老公。”
江砚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称呼显然很受用。
他走回来一步,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中午见。”
温梨眼睛一下弯起来。
“中午见。”
上午九点多,程放把年糕送到了酒店。
他按照江砚给的时间把猫包、小毯子、猫砂盆和玩具一起搬进提前准备好的套房,结果刚把猫包打开,年糕立刻从他手边钻过去,一头扎进房间角落摆放备用花材的桌子下面。
程放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蹲在桌布底下哄了足足十分钟。房门一直关着,年糕也没地方乱跑,问题是这只猫压根不想搭理他。
唐穗过来拿温梨拍照要用的东西,一进门就看见程放半个人钻在桌子下面。
“你在干嘛?”
程放抬头:“抓猫。”
“看出来了。”
“那你还问。”
唐穗弯腰看了一眼。年糕缩在最里面,身下垫着自己的小毯子,眼睛瞪得溜圆,情绪倒不算激烈,纯粹是不肯出来。
“它好像不喜欢你。”
“它不喜欢所有人。”
“它挺喜欢江砚的。”
程放沉默几秒。
“所以我为什么在这里?”
唐穗笑得直不起腰。
江砚过来的时候,程放终于靠一根熟悉的冻干把猫骗了出来,西装裤膝盖上蹭了一点灰,袖口还粘着两根橘毛。他抱着年糕坐在沙发边,一看见江砚就把猫递过去。
“以后这种事别找我。”
江砚伸手接住年糕:“今天辛苦你了。”
程放本来准备好的下一句反而卡住了。
“……你今天确实不太正常。”
江砚没跟他计较,只低头检查年糕。猫到了他怀里以后明显安分许多,先闻了闻他的袖口,很快靠在他臂弯里不动了,他掌心沿着年糕后背慢慢顺了两下,又看了看耳朵和呼吸。
“照片晚一点再拍,让它再适应一会儿。”
工作人员点头:“好。”
“如果一直不愿意出来就算了。”
唐穗在旁边听见,放心了一点。
江砚今天穿了一身纯黑礼服,面料没有任何明显纹样,剪裁却把他的身材衬得格外漂亮。他本来就高,接近一米九的身量让肩线显得尤其舒展,腰身收得很干净,长腿在黑色西裤下显出近乎锋利的比例,整个人站在略显杂乱的套房里,依然有种很难被环境冲淡的矜贵。
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结规整,薄腕表贴在腕骨旁,左手还戴着温梨送他的那枚铂金戒指。他骨相偏冷,眉骨和鼻梁线条都深,今天头发也特意整理过,比平时少了一点随意,反而更显得难接近。
只是神情很柔和。
程放认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区别。江砚平时情绪藏得深,真的高兴也不会逢人就笑,可今天从早上开始,他眉心几乎没有皱过,讲话比平时慢一点,连被年糕折腾出来的麻烦都没见他不耐烦。
“你今天心情确实很好。”
江砚抬头。
“嗯。”
承认得很干脆。
程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吧。”
江砚重新低头摸年糕,也跟着很轻地笑了一下。
外面有人来找他,说江正廷那边有亲友到了。江砚起身前又跟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房门和宠物提示牌,最后看向程放。
“再帮我看十分钟,我拍照前回来。”
程放叹气:“十分钟。”
“谢谢。”
唐穗站在旁边看得稀奇。
“他今天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客气?”
程放望着江砚出去的背影。
“仅限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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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以后,酒店另一边也渐渐忙起来。
温梨这边比预想中安静许多。她没有选特别夸张的婚纱,柔软的缎面沿着身体自然垂下来,腰线收得很轻,反而把她纤细的腰和肩颈衬得更加明显。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皮肤在室内的自然光下白得很干净,乌黑发丝顺着后背落下来,薄薄的头纱从发间垂到腰后。
她安静的时候本来就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不好接近。小而精致的脸,圆润又微微下垂的眼睛,被妆发稍稍拉长以后多出几分清冷,可她今天根本安静不了多久,坐着化妆也会忽然自己笑一下,别人一问就说没什么。
唐穗看了她几次,最后忍不住。
“你到底在笑什么?”
温梨从镜子里看她。
“我今天结婚啊。”
“我知道。”
“所以开心。”
她说得理所当然,唐穗反而被逗笑了。
化妆师正在替她调整最后一点眼妆,小何蹲在地上整理裙摆,林琬和温梨妈妈则站在旁边研究耳环。
“这个轻一点。”
“刚才那副好看。”
“戴久了耳朵会疼。”
“那还是轻的。”
温梨从镜子里看她们:“你们问过我吗?”
两边妈妈一起看向她。
“闭眼。”
温梨老实闭眼。
唐穗站在旁边笑:“你现在地位这么低?”
“别说了。”
“江砚知道吗?”
“他难道有地位吗?”
林琬没忍住笑了一声。
小何把最后一点裙摆整理好,站起来时眼睛已经红了一圈。温梨睁眼就发现了。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都红了。”
小何迅速去抽纸巾:“刚才睫毛进眼睛了。”
唐穗毫不留情:“她早上来就这样。”
“唐穗姐!”
温梨一下笑起来,肩膀跟着轻轻动了两下。她妈妈站在后面替她把头纱边缘压平,又拍了拍她肩膀。
“别笑太厉害,一会儿妆花了。”
“知道啦。”
温梨重新抬头看镜子,里面挤了很多人。她妈妈、林琬、唐穗、小何,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在后面来回确认东西,桌面上摊着水、粉饼、手机、耳环盒和备用发夹,乱得很有生活气。
唐穗在她包里找唇膏,翻到夹层时摸出一个已经压扁的创可贴。
“这什么?”
温梨回头:“不知道。”
“过期了吧。”
唐穗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真过期了。”
“那扔了。”
唐穗拿着那枚创可贴,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
去年有一天很晚,温梨突然发消息问她在不在家。人到了以后没哭,也没说发生了什么,只借了卸妆油,又问她有没有创可贴,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破了一块。
第二天早上,她们坐在餐桌边喝咖啡,温梨才突然说:
“我和江砚分手了。”
唐穗那时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一句问起,最后只说:
“早餐吃什么?”
温梨回答都行。
那个创可贴大概就是那天剩下的。
唐穗把它扔进垃圾桶,动作很快,温梨却从镜子里看见了。
“你刚才想什么呢?”
“想起来这东西哪来的。”
“哪来的?”
唐穗已经继续翻她的包:“忘了。”
温梨没追问。
快到十一点时,门外有人敲门,提醒拍照时间差不多了。工作人员顺口告诉她,年糕已经到了,但刚换环境有点躲,江砚让先缓一会儿,不急着拍。
温梨立刻问:“它还好吗?”
“挺好的,已经趴下了。”
她这才放心:“那让它先待着。它不愿意出来就不拍了。”
“好。”
温梨妈妈在旁边听完,也没再问猫的事,只帮她把裙摆往旁边理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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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过后,年糕终于愿意从自己的小垫子上下来。
它在安静的房间待了二十多分钟,吃了两颗冻干,情绪慢慢放松。拍摄没有挪去仪式区,只在套房相连的小露台待十分钟,现场除了摄影师和最熟悉的几个人,其他人都没过来。
江砚过来接她的时候,温梨已经坐在露台边的椅子上。
他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温梨抬头:“怎么了?”
江砚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身上的婚纱把腰线勾得很细,裙摆从膝下开始慢慢散开,露在外面的肩颈白得几乎发亮。头纱落在乌黑的长发外面,被风吹起一点,偶尔擦过她裸露的手臂。
温梨被他看得越来越想笑。
“你是不是看呆了?”
“嗯。”
他今天连这个都承认。
温梨的笑意一下更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也觉得你很好看。”
江砚低头看她。
“谢谢。”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承认。”
“今天不想装。”
温梨没忍住,伸手抱了一下他的腰。
旁边摄影师还在调机器,两个人也没管。江砚的手很自然地落到她背后,隔着薄薄的婚纱轻轻抱住她,低头在她发顶碰了一下。
年糕很快被抱出来,先在温梨怀里待了一会儿,没多久又自己踩到了江砚腿上。江砚坐下来以后长腿微微分开,礼服裤线从大腿一直落到鞋面,年糕六点六公斤的一大团窝上去,居然也没把他压得显狼狈。
摄影师本来让两个人看镜头,最后拍下来的最好一张却是温梨低头给年糕顺毛,江砚一手扶着猫,另一只手自然搭在她腰后,正好抬眼看她。
拍完以后,温梨亲了一下年糕脑门。
“宝宝辛苦了。”
江砚把猫包打开,伸手顺了顺它背上的毛。
“回去睡觉吧。”
年糕自己钻进去,窝到熟悉的毯子上。江砚把拉链拉好,又在外面轻轻摸了两下,才把它交给工作人员送回房间。
它随后一直留在安静套房里休息,由熟悉它的人轮流过去看一眼,没有再被带到人多的地方。
拍摄结束以后,距离仪式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没有继续留在一起,江砚去前面见陆续到场的长辈和朋友,温梨则重新回休息室补妆。
分开以前,温梨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砚也正好在看她。
两个人隔着走廊笑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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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两边父母各自忙着招呼亲友、确认事情,直到人群稍微散开,温梨爸爸和江正廷才在走廊窗边碰到。两个人之前已经一起吃过饭,单独待着的机会却不多,起初只并排站着看了一会儿楼下。
温梨爸爸先开口:“你去过他们住的地方吗?”
江正廷反应了一下:“去过一次。”
“楼是老了点。”
“嗯。”
温梨爸爸看了眼窗外:“她喜欢。”
江正廷转头看他。
“从小就这样。她认准的东西,你给她换个更贵的,她也不一定要。”
江正廷听完笑了一下。
“江砚以前不懂。”
“现在呢?”
“好一点。”
话说到这里便停了。宴会厅的门已经陆续打开,温梨爸爸又想起女儿一早忙到现在。
“她早上吃东西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江正廷说,“不过江砚会看着。”
温梨爸爸听完点了下头。
“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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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刚过,仪式正式开始。
没有很长的誓词,也没有安排太多讲话。温梨出现的时候,江砚站在另一端。
唐穗坐在前排,周围原本还有人在低声说话,等温梨真正走进来,声音很自然地淡了下去。她以前一直知道这两个人很好看,可真正穿上婚纱和礼服站在一起,还是让人有一种很直接的冲击。
温梨身形纤细,腰很窄,婚纱没有繁复装饰,反而把肩颈和身体的线条勾勒得很干净。她的皮肤在白纱里带着一点柔和的暖色,黑发、浅色的唇和那双本来就很有神的眼睛被衬得更加明显。
更明显的是她真的很开心。
温梨平时笑也多,可今天几乎从出现开始就没有真正把嘴角压下去。她看到父母会笑,看到唐穗会笑,甚至走到一半发现小何偷偷擦眼泪,也差点跟着笑出来,直到视线真正落到江砚身上,那点原本已经很明显的笑意又深了一层。
江砚站在另一边,身形几乎高出周围所有人一截。
黑色礼服沿着宽而平直的肩线往下收,在腰侧形成极利落的弧度。他不是厚重的体型,身材偏修长,胸肩却有长年运动留下来的紧实感,站直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挺拔又克制。侧脸的轮廓冷而清晰,鼻梁高,薄唇,深色的眼睛平时很容易显出疏离,今天却一直落在温梨身上。
他身上的衣服、腕表、袖扣都不抢眼,可近一点就能看出质地和分寸。礼数周到,话不多,也没有刻意招呼谁,依旧是那个在人群里很容易让人先注意到、又不太敢随便靠近的江砚。
他不像温梨那样把高兴全写在脸上,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
从温梨出现开始,他肩背就比刚才松了一点,原本很淡的神情也慢慢有了笑意。程放坐在下面看了一会儿,甚至觉得这个人今天已经算得上喜形于色,只不过放在江砚身上,所谓“喜形于色”也只是眼睛亮了一点、嘴角压不住一点,以及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温梨。
温梨走近以后,他整个人更明显地松下来。
她站到面前,第一句话依然很小声。
“我头发乱没乱?”
江砚低头认真看了一眼。
“没有。”
“真的?”
“很好看。”
温梨眼睛立刻弯起来。
“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江砚望着她。
“嗯。”
“这么开心?”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结婚当然开心。”
温梨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江砚摘下了原本戴着的戒指,随后伸出手,让温梨替他戴上新的婚戒。
那是一对专门为婚礼定制的对戒,款式很简洁。男款是收得干净的铂金戒圈,内侧嵌着一圈很细的暗纹,低调得近乎克制;女款沿用相同轮廓,只在戒圈上添了一周很细的钻石,温梨抬手的时候,光会沿着指间轻轻闪过去。
她替江砚戴好以后,他也拿起另一枚。
江砚的手比她大很多,手指修长,骨节清晰,握住她的时候几乎能把她整只手包起来。他低着头,动作很稳,戒指缓慢滑过温梨细瘦的指节,最后落在无名指根部。
温梨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手和他的并到一起。
一大一小,两枚婚戒正好靠在一起。
“好漂亮。”
江砚看着她:“喜欢?”
“喜欢。”
“那就好。”
温梨又低头看了一眼,显然很舍不得把手放下去。
司仪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笑着提醒:“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台下立刻响起笑声和掌声。
温梨抬头看江砚。
头纱从她肩后垂下来,窗边的自然光透过薄纱落到脸侧,眼睛亮得很明显。江砚先抬手替她拨开一小缕沾到唇边的头发,指腹很轻地擦过她脸颊。
温梨小声问:“好看吗?”
“特别好看。”
这一句他说得很轻,也很认真。
温梨耳朵先红了一点。
江砚低下头吻她。
他今天连吻都很温柔,没有故意逗她,也没有在人群的起哄声里加深,只是低着头在她唇上停了一会儿。温梨抬手抓住他的袖口,细白的手指压在黑色礼服上,江砚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掌心几乎盖住她腰侧很大一片。
头纱被风轻轻带起来,擦过两个人的肩膀。
摄影师连着按了几次快门。
后来留下来的照片里,江砚微微俯身,温梨被他完全拢在身前。一个高,一个纤细,黑色礼服和白色婚纱靠得很近,身后的花和宾客全部虚成浅浅的背景。
唐穗看到成片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确实该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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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以后已经过了下午一点。温梨只来得及回休息室喝几口水,换掉一部分太累赘的配饰,外面的宴席便陆续开始,人群真正散开以后,江砚也被叫走了好几次。
正式场合把他身上那种平时就很明显的矜贵衬得更重。他站在人群里举杯,袖口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腕骨,礼服从肩背一路收下来,没有一点松垮,面对长辈和来宾时礼数始终周全,偶尔低头听人讲话,侧脸显得安静又疏离。
可他今天显然有点心不在这里。
准确地说,他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只是视线总会在人群里找温梨。
温梨刚从另一桌回来,江砚已经越过正在跟他说话的人先看到了她。
她走路比上午慢了一点。
江砚等对方说完,才朝温梨伸了下手。
“过来坐会儿。”
温梨走过去:“我还要去那边。”
“晚一点再去。”
江砚把椅子拉开,让她坐下,随后低头看她的脚踝。鞋带边缘已经磨出了一点浅红,他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疼了?”
“一点点。”
“备用鞋呢?”
“在后面。”
“我让人拿过来。”
温梨点点头,也没逞强。
程放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今天是真的很有耐心。”
江砚抬头看他。
“嗯。”
程放被他这个反应弄笑了:“今天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江砚低头摸了摸温梨的头发。
“今天心情好。”
温梨坐在旁边一下笑起来。
程放看了看他们两个。
“行,当我没来。”
备用鞋很快送来。
江砚蹲下去替她松开脚踝上的鞋带。他这样的人蹲在宴会厅一角仍旧显得很惹眼,礼服裤料在膝盖处形成一道干净的折痕,宽肩微微低下去,长手指绕过温梨纤细的脚踝,小心避开那块已经磨红的皮肤。
温梨低头看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弄乱了。”
“没事。”
“今天不是很讲究吗?”
江砚抬头看她。
“你碰的没事。”
温梨一下没话了,只能抿着嘴笑。
程放默默喝了口酒,转身走了。
唐穗没多久也过来,正好和他碰上。她拿着一小块蛋糕,听见程放在说江砚今天反常,顺口问了一句。
“他分手那阵呢?”
程放看她:“你知道?”
“我知道他们分手。”
“工作挺正常。”
唐穗挑眉:“那就是不正常。”
程放笑了一下。
“温梨那阵也正常。”唐穗低头用叉子切蛋糕,“照常画稿,签售,开会。我一开始都没发现。”
“他也是。”
“后来呢?”
程放想了一会儿。
“有一次晚上十一点多,我问他怎么还不走。”
“他说什么?”
“回哪。”
唐穗手里的叉子停了停。
不远处,江砚已经替温梨换好了鞋。他没有马上起来,手掌托着她的小腿,替她把磨红的地方看了一遍,才把裙摆重新放下去。温梨低头跟他说话,江砚仰脸看她,神情柔和得和程放记忆里那八个月几乎不是同一个人。
唐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把蛋糕吃完。
“算了。”
程放问:“什么?”
“过去了。”
这次程放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也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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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过得比上午快很多。
温梨从中午以后几乎没真正坐下多久,换了平底鞋才稍微轻松一点。她却一直兴致很好,和父母拍照,去找林琬说话,看到小何和工作室的人挤在一起又跑过去合影,偶尔忙得连江砚在哪里都不知道,过一阵又会在人群里找到他。
每次找到,江砚也几乎都正看着她。
有一次隔得很远,温梨端着杯子冲他笑了一下。
江砚没有过来,只站在一群长辈中间,很轻地朝她抬了抬杯子。
温梨忽然就开心得不行。
唐穗在旁边看见。
“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温梨:“哪里?”
“没哪里。”
唐穗不想说了。
等最后几桌长辈和朋友真正开始告辞,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江砚一整天在她身边和各处之间来回,到了晚上仍旧没有显出多少疲态,只是领结稍微松了一点,人也比上午更放松。
婚礼一直到九点多才慢慢散完。
温梨妈妈临走前还在叮嘱她第二天别早起,东西也都留到睡醒再收,说着说着又惦记上家里的窗。
“还有你爸说那个窗……”
温梨终于忍不住:“妈,今天是我婚礼。”
“婚礼怎么了,窗不也得修?”
林琬站在旁边笑:“已经修好了,放心吧。”
温梨妈妈这才满意。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加上微信,临走前又约好了以后一起吃饭,温梨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她妈妈头也没抬:“大人的事少管。”
温梨:“……”
江砚站在她旁边笑。
温梨爸爸走得稍微晚一点,到了门口又把江砚叫过去。
“她明天估计起不来。”
“嗯。”
“早饭别弄太油。”
“好。”
“她刚睡醒不爱讲话,你别一直问。”
温梨在后面听见:“爸。”
她爸没理她。
江砚却听得很认真。
“我记住了。”
温梨爸爸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行。”
等人走远,温梨才凑过去。
“你们刚才是在交接我吗?”
江砚低头看她。
“差不多。”
“你记住多少?”
“都记住了。”
温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抱住他的手臂。
“今天表现很好。”
江砚垂眼笑了一下。
“谢谢温老师。”
最后留下来的朋友也陆续告辞。程放路过时特地告诉温梨,年糕从拍完照以后一直在安静房间里睡,刚才去看过,吃了半罐罐头,猫砂也用过,状态正常。
温梨终于彻底放心:“今天真的辛苦你了。”
程放摆摆手:“结一次就行。”
江砚今天难得没顶他,只说:“回去早点休息。”
程放看了他两秒。
“你这样我反而不习惯。”
江砚今天脾气实在好,只笑了一下。
“明天再说。”
程放也笑了。
“行。新婚快乐。”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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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十点,等最后一拨人离开,休息室里才真正只剩下他们两个。
花、礼盒、外套、喝了一半的水,还有不知道谁落下的一只充电宝堆得到处都是。温梨已经摘了耳环,头纱也早被收走,长发重新落下来,婚纱的肩带附近被她自己弄得有点皱,人靠在沙发边慢慢吃一块没吃完的蛋糕。
江砚从外面回来时也不像早上那么规整了。黑色礼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领结松开,衬衫领口解了一颗,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和喉结,头发被温梨下午摸乱过几次,再加上一整天的疲惫,反而比早上少了很多距离感。
可还是好看得过分。
温梨抬头看了他半天。
“你今天好帅。”
江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喜欢?”
“喜欢。”
他眼底还有很浅的笑意。
“那多看一会儿。”
温梨真的看了几秒,自己先笑了,朝他伸手。
“过来。”
江砚坐到她身边,她立刻把脚放到他腿上。婚鞋磨出来的浅红还没完全消下去,他掌心托住她的脚踝,拇指沿着红痕旁边慢慢揉开,动作很轻。
温梨低头看着他的手。江砚的手很漂亮,掌骨宽,手指长,刚戴上的婚戒落在无名指上,和他冷白的肤色很衬。
她伸手碰了一下。
“真的结婚了。”
江砚抬眼。
“嗯。”
“好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
温梨想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反正很好。”
江砚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擦过她自己的婚戒。
“我也觉得。”
房间安静下来以后,他们谁都没有马上松手。温梨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靠过去一点,额头贴在他肩侧。
江砚侧过脸,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温梨没动,过了几秒忽然抬起脸。
“江砚。”
“嗯?”
“再亲一下。”
江砚看着她笑了一下,低头吻下来。
这次周围没有掌声,也没有摄影师,更没人提醒他们该做什么。温梨一只手还被他握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到他肩上,江砚低头亲她,掌心顺着她腰侧收紧一点,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婚纱的料子在两个人之间轻轻皱起来。
温梨闭着眼睛亲了一会儿,最后自己先往后退了一点,额头还抵着他的。
“口红是不是没了?”
江砚看了一眼她的嘴唇。
“差不多。”
温梨笑起来,把脸重新埋到他肩上。江砚手臂还环着她的腰,也没有催她起来,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温梨今天一直很开心,到了现在那股兴奋都还没完全退。她靠在江砚怀里,忽然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婚戒。
“你今天也很开心。”
江砚低头看她。
“这么明显?”
“特别明显。”
“程放也这么说。”
温梨笑得更厉害。
“那就是特别特别明显。”
江砚也没否认,只低头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直到年糕重新从温梨脑子里冒出来。
“我们是不是还有个孩子没接?”
江砚也笑了。
“有。”
温梨终于从他怀里起来:“走,接宝宝回家。”
江砚先替她把平底鞋拿过来,托着她脚踝帮她穿好,又顺手把裙摆理开,免得压在鞋底。
两个人去隔壁套房接年糕时,它已经彻底睡醒,正趴在自己的小毯子上舔爪子。房间一直很安静,水碗和猫砂都动过,温梨蹲下去摸了摸它。
“宝宝,我们回家啦。”
年糕抬头闻了闻她的手,又慢吞吞钻进自己的猫包。
江砚把包提起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给温梨。
温梨握住。
回到休息室拿完最后几样东西,她已经累得不想再动。温梨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满屋子的花和礼盒,又转头看江砚。
“我们结完婚了吗?”
江砚手里还拿着她脱下来的婚鞋。
“嗯。”
温梨像确认流程一样想了两秒。
“那可以回家了吗?”
江砚看着她,神情很温柔。
“可以。”
他从椅背上拿起温梨的外套,走过去替她披好。衣服滑过裸露的肩膀时,他顺手替她拢紧了一点,又把压在领口里的一缕长发拨出来。
忽然,他双手绕到温梨膝弯下,俯身将她整个人背了起来。
温梨轻轻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江砚!”
“不是累了?”
“我可以自己走。”
“我知道。”
他背着她往前走,步子依旧稳,肩背宽而挺拔,温梨的婚纱裙摆从他腰侧垂下来,白色的布料和黑色礼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她整个人贴在他背上,细瘦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颊靠在他肩侧,头纱早已收起来,只剩几缕长发被风带得轻轻晃动。
江砚一只手拎着猫包,另一边还拿着温梨的婚鞋和几只袋子,肩背依旧挺拔,连松开的领口和被弄乱一点的头发都没削掉多少矜贵。温梨趴在他背上,低头看着他戴着婚戒的手,忽然伸手碰了碰。
两枚婚戒轻轻碰了一下。
外面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宴会厅,推车从走廊尽头经过。有人认出他们,笑着又说了一遍恭喜,温梨趴在江砚肩上回了句谢谢,江砚也很温和地点头致意。
走到电梯前,温梨把脸埋进他颈侧,声音闷闷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她环在自己颈前的手。
“今天心情好。”
温梨笑起来,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那以后也要。”
“好。”
电梯门打开,江砚背着她走进去,猫包稳稳垂在身侧。温梨没有下来,仍旧趴在他背上,像是终于把一整天的疲惫都交给了他。
“走慢一点。”
温梨靠着他,没松手。
“江砚。”
“嗯?”
“你今天真的特别好。”
他侧过脸看她。
温梨笑了一下。
“以后也要。”
江砚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好。”
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进去。温梨很快靠到他怀里,细瘦的腰背彻底松下来,江砚顺手把人揽住,又替她把快滑下去的外套拉好。
猫包里的年糕动了两下,很快又安静下来。
温梨打了个哈欠。
“我困死了。”
“回家就睡。”
“你也困吗?”
“有一点。”
“那我们三个一起睡。”
江砚低头碰了碰她的头发。
“嗯。”
电梯缓缓往下。忙了一整天以后,他们终于不用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用再往别的地方去。
回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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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接近中午,温梨才醒。
卧室窗帘没完全拉开,外面的光从缝里照进来,年糕横在床尾睡得四脚朝天。她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伸手摸到旁边的位置,江砚还在。
他比她早醒,靠在床头看手机,已经换回了最普通的灰色家居服。昨天戴了一整天的婚戒还在左手上,温梨迷迷糊糊盯了几秒,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
江砚低头看她。
“醒了?”
“几点?”
“十一点四十。”
温梨重新闭上眼。
“还早。”
江砚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旁边。
“你爸说让你睡够。”
“那我听我爸的。”
“嗯。”
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额头靠到江砚腰侧,过了一会儿又去摸他的婚戒。江砚低头看她折腾,最后把手翻过来,和她十指扣在一起。
温梨这才满意。
昨天下午的花、灯光、很多人的声音都已经隔了一夜。客厅里还有没拆的礼物,年糕的猫包放在玄关,两个人今天什么安排都没有。
温梨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江砚。”
“嗯?”
“我们昨天真的结婚了?”
他低头看她。
“真的。”
温梨盯着他两秒,忽然撑起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也很快。
江砚伸手扣住她后颈,没让人立刻退回去,又亲了她一次。温梨还没完全睡醒,被亲得眯着眼睛笑,最后干脆重新钻回他怀里。
“再睡一会儿。”
江砚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
“睡吧。”
年糕在床尾翻了个身,尾巴扫过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