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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前男友 当有人问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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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第二天早上醒得比温梨早。年糕照例六点多开始闹,先踩他胸口,再蹲到沙发扶手上盯着他看,硬生生把人看醒了。
江砚拿手机看了眼时间,认命地坐起来:“你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年糕当然不理他,只一路把人带进厨房。温梨七点多出来的时候,江砚已经喂完猫,正在煮咖啡,昨晚睡沙发到底不算舒服,他头发还有些乱,黑色针织衫的袖子随手推到手肘下面,手里拿着她平时用的玻璃杯。
“醒了?”
“嗯。”
温梨走过去,看了一眼年糕空掉的饭碗:“你喂过了?”
“称了。”
“我还没问你。”
“你一会儿就会问。”
温梨忍不住笑:“你现在很有经验。”
“被训练出来的。”
江砚把温水递给她,温梨接过来喝了一口,两个人站得很近。这样的早晨已经连续出现两次,第一次还觉得新鲜,到了今天却已经隐约有了点过去的熟练感。
江砚知道她醒来先喝温水,温梨也知道他早上话少。她看见他后颈压乱的一撮头发,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拨平,碰到以后才稍微顿了一下,却也没有急着收回来,又顺手替他理了理。
“乱了。”
“嗯。”
江砚低头看着她,倒没故意笑她,只是眼睛里的意思明显不那么单纯。温梨当作没看见,端着杯子转身去拿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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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以后,江砚得走了。温梨把杯子放进洗碗机,回头时他已经穿好大衣,年糕蹲在玄关边盯着他,显然又开始不高兴。
“你今天几点下班?”
温梨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江砚正在低头系袖扣,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六点左右。”
“哦。”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问我干什么?”
温梨莫名其妙:“不能问?”
“能。”
江砚嘴角已经有了点笑:“所以晚上见?”
“谁跟你晚上见。”
“花市不是你约的?”
温梨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她随口提过周五晚上想去附近新开的花市,江砚当时答应得很快。这几天事情太多,她自己倒先忘得干干净净。
“今天周五?”
江砚沉默地看着她。
温梨自己都心虚了:“我最近真的忙忘了。”
“知道。”
江砚很轻地笑了一声。温梨把门打开,干脆重新约好时间:“那六点半。”
“我来接你。”
“嗯。”
她这次答得很自然,江砚便没再多说,转身下楼。门关上以后年糕立刻又开始扒门,温梨弯腰把它抱起来,顺口哄了一句:“晚上又回来,急什么。”
话说完,她自己反而安静了一下。年糕还在怀里不安分地扭,温梨低头亲了亲它脑袋:“你别这么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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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市晚上比温梨想象中热闹,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型市场,更像沿着旧街临时铺开的一段夜市。两边都是花摊和植物铺,灯串从头顶一直连到街尾,空气里混着湿泥、叶子和很淡的花香。
温梨一进去就明显精神了,先买了两小束洋桔梗,没走多远又在一家植物摊前蹲下来,看中一盆叶子长得很圆的小绿植。江砚站在旁边,手里已经拎了两个纸袋。
“你家还有地方?”
“有。”
“阳台上不是已经很多?”
“还能放。”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
温梨摸了摸叶子:“这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喜欢。”
江砚这下没话了。温梨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你是不是想说浪费地方?”
“没有。”
“你刚才表情就是。”
“我只是觉得你最后还是会让我浇水。”
“谁让你浇了?”
江砚低头看她:“去年是谁出差三天把钥匙给我,让我每天来浇水?”
温梨一下被问住,还真把这件事忘了。旁边老板听得直乐,顺势帮腔:“那还是买吧,有人帮着养。”
温梨耳朵微微发热,低头掏手机付款。江砚已经把那盆植物拿起来递给老板:“包一下。”
“我自己付。”
“我知道。”
他本来也没准备抢着付款,只是顺手替她抱着。温梨付完钱跟着他继续往前走,看着他怀里越来越多的花和纸袋,嘴角莫名一直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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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面走,人越多。温梨停在摊前看花的时候,江砚就站在她后面,有人推着小车从旁边挤过去,他很自然地抬手挡了一下,掌心落到她腰后,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些。
动作太熟,温梨甚至没回头。等小车过去,她还站在江砚身前,而他的手也没有马上松开,隔着外套搭在她腰侧。
“过去了。”
江砚这才收手:“嗯。”
温梨回头看他,两个人视线刚一碰上,她自己先笑了:“你手上是不是已经拿不下了?”
“你现在才发现?”
江砚两只手确实快满了,除了刚才的盆栽,还有花、包装纸和温梨随手买下来的陶瓷花器。偏偏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抱着这一大堆花花草草站在人群里,怎么看都有点不搭。
“给我一点。”
“你自己走好。”
“我又不是小孩。”
“刚才差点撞到车的是谁?”
“那是因为我在看花。”
“所以你还是自己走好。”
温梨懒得和他争,走出去几步以后,却又很自然地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江砚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手掌牵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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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花市另一头的时候,有人在身后试探着叫了一声:“温老师?”
温梨回头,看见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还背着她之前出的圆猫帆布袋。对方确认真的是她以后明显兴奋起来,说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合照。
“当然可以。”
温梨替她们找了个灯比较亮的位置,江砚便自觉站到一边等。可他手里抱着的东西实在太多,又明显和温梨是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女孩拍完以后终于没忍住,看了看他,又看看温梨。
“那个……是男朋友吗?”
温梨微微一顿。
江砚就在几步之外,没有出声。那停顿其实很短,温梨很快就笑着摇了摇头:“前男友。”
两个女孩反而愣了,大概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答案:“啊……不好意思。”
“没事呀,你们慢慢逛。”
温梨照旧和她们说了两句,等人走远才转头去看江砚。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见她望过来,只问:“走吗?”
“走啊。”
温梨跟上去,两个人重新往停车的方向走。只是刚才还牵在一起的手,这回谁也没有马上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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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久,温梨就知道江砚不高兴了。
他并没有故意不理人,她问刚才买的花放哪里,他照样回答;路过另一家摊子时她又看上一盆,他甚至还停下来帮她看了尺寸。可他们认识太久,江砚真不高兴的时候反而不会一直摆脸色,只是话会少一点。
到了车边,他打开后备厢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温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是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又来。”
江砚把后备厢关上,终于回头看她:“我确实是前男友。”
温梨没想到他憋的是这句,一时没接上话。江砚语气倒很平:“你说得没问题。”
“那你摆什么脸色?”
“我不能不喜欢听?”
温梨被问住了。
“我没说你不能讲。”江砚把车钥匙拿出来,明显也没准备装大度,“我就是不喜欢。”
“那我要怎么说?”
“我不知道。”
这回反而轮到温梨意外,江砚却很坦然:“说男朋友不对,说普通朋友我更不想听。前男友最准确。”
“那不就行了。”
“所以我也没说什么。”
“你脸都快写出来了。”
江砚沉默了两秒:“那我控制不了。”
温梨被他说得没脾气,忍了半天还是笑出来:“幼稚。”
“嗯。”
承认得倒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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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以后,气氛反而松下来不少。温梨系好安全带,脚刚往旁边挪了一下,后跟被新鞋磨过的地方就疼得她轻轻皱了皱眉。
江砚刚把车发动,余光已经看见了:“怎么了?”
“鞋有点磨。”
他直接又把车熄了:“哪只?”
“没事,回去再弄。”
江砚已经解开安全带:“给我看。”
这语气太熟了。以前温梨只要说一句脚疼,他第一反应也是低头看看,她原本下意识想说不用,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把脚稍微抬起来一点。
江砚弯下身,替她把鞋后跟松开。袜口下面已经磨红了一小块,好在还没破皮,他伸手碰了一下周围,眉头很快皱起来。
“车里有创可贴。”
“你什么时候放的?”
“之前。”
江砚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小急救包,里面消毒棉片、创可贴和小纱布都还齐全。温梨看了一会儿,很快认出来:“以前留下的?”
“嗯。”
两个人都没再提这件事。江砚撕开包装,托着她脚踝把创可贴贴好,拇指最后还习惯性在边缘按了按,免得一会儿走路卷起来。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直到东西已经贴好,他的手还停在她脚踝上,两个人才同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砚先松开手:“走路慢一点。”
“知道了。”
温梨重新把鞋穿好,低头看着那块刚贴上的创可贴。刚才那句“前男友”莫名又钻进脑子里,让她心里泛起一点说不上来的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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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六楼以后,年糕第一时间冲出来检查战利品。江砚抱着盆栽进门,它就一路跟在脚边闻,这几种植物买以前他们都确认过对猫安全,温梨也没管,只换了鞋去拿剪刀。
等她回来,江砚已经把几盆东西搬到了阳台。
“这个放哪?”
“靠窗。”
“这里?”
“再往左一点。”
江砚照她说的挪了位置,温梨退开几步一看,又摇头:“不好看。”
“你刚才说这里。”
“我现在觉得不对。”
江砚盯着她看了两秒,到底还是重新搬。温梨忍着笑:“少爷辛苦。”
“你最好一次想清楚。”
“那你放右边看看。”
江砚闭了闭眼,还是认命地搬到了右边。年糕一直在两个人中间来回穿梭,尾巴扫到花叶,被温梨抱走一次以后又自己跳下来,蹲在旁边继续研究新鲜的泥土。
最后一盆终于摆好,江砚袖口已经蹭了点泥,连手指和骨节上也沾了一些。温梨蹲在旁边整理包装纸,抬头时正好看见他那双平时干净得过分的手,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新鲜。
江砚察觉到她一直看:“怎么了?”
“没什么。”
温梨低头继续整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前男友挺好用的。”
江砚动作果然停了。
温梨低着头忍笑,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握住,江砚直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站稳时正好落到他面前,抬头还在笑:“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很准确吗?”
江砚脸色又开始不好看,温梨反而更想笑。她伸手替他拍了拍袖口上的泥:“行了,不说了。”
拍到第二下,手腕却又被江砚握住。两个人离得本来就近,他手上还沾着一点土,拇指压在她腕侧,温梨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自己往前靠了一点,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角。
“补偿一下。”
她亲完就想退,江砚却还盯着她:“这就算补偿?”
“不要算了。”
温梨刚转身,腰已经被人从后面抱住。江砚把她重新带回来,下巴压得很低,几乎碰到她头发。
“你干嘛?”
“补够。”
温梨还没来得及笑,脸已经被他偏过来。这个吻比刚才那个重得多,两个人熟得根本不需要找角度,她最开始还带着笑,很快就顾不上了,手里那团包装纸也随手丢到旁边,转身抱住江砚。
年糕蹲在两个人脚边看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叫了一声。温梨先笑出来,额头抵到江砚肩上:“宝宝在看。”
“它看不懂。”
“你怎么知道?”
“它脑子里只有吃。”
年糕非常配合地又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温梨彻底笑得靠在他身上,江砚也没松手,依旧抱着她站在新买回来的花和盆栽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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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最后还是在六楼吃了晚饭。两个人简单煮了面,新买的花已经摆好,阳台一下多了许多颜色,年糕吃不到他们的东西,只能蹲在桌子底下陪着。
吃完以后江砚去洗碗,温梨靠在厨房门边看他,忽然又想起花市那两个女孩的问题。
男朋友吗?
她说不是,也确实不是。可江砚现在站在她厨房里洗碗,今晚他们刚刚接过吻,昨天他还睡在这里,今天早上甚至替她喂了年糕。
这段关系显然已经乱得很难用一个词说清楚。可温梨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混乱。
江砚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我走了。”
温梨下意识抬头:“现在?”
“十点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真已经不早。江砚去拿外套,温梨也跟着走到玄关,年糕自然更不会落下,一人一猫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他换鞋。
江砚换好以后抬头:“怎么了?”
“没怎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这次倒没拆穿,只伸手揉了揉年糕脑袋:“明天见。”
温梨听见这三个字,反而问:“明天?”
“你不想见?”
“不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问,只低头摸着年糕耳朵。等江砚都快要开门了,才又问了一句:“你晚上还来吗?”
玄关一下安静下来。
江砚看着她,温梨后知后觉有点不自在,只好补充:“我是说,你如果没事的话。”
“有事。”
温梨愣了一下,刚才那点期待一下掉下去:“哦。”
江砚看了她两秒,才不紧不慢地继续:“七点有个饭局,九点左右结束。”
温梨重新抬起头。
江砚眼睛里的笑已经压不住了:“结束以后过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故意停那么久:“江砚。”
“嗯。”
“你很烦。”
“知道。”
江砚笑着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这才打开门。走出去两步,他又回头看她:“明天见。”
“明天见。”
这一次温梨没再追问,只站在门里看着他下楼。门关上以后,年糕照例开始扒门,她低头看了它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前男友这个称呼,好像确实有一点奇怪。
可要换成别的什么,她现在又还没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