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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距离 房子终于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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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那边的墙彻底修好了。
维修师傅发消息过来的时候,她正趴在工作桌前画一只背着书包的小兔子。手机震了一下,她随手点开,看见对方说墙面已经重新处理过,腻子和漆都干得差不多了,最好再开窗通风几天,等味道散掉一些再住,尤其家里有猫的话,不要太着急把年糕带回去。
温梨把这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江砚。
他今天难得也在家,上午去公司开完会,中午回来以后就在桌子另一侧办公。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手边放着喝到一半的咖啡。年糕横在两个人之间,脑袋压着江砚的一页打印材料,尾巴却搭在温梨的数位板边缘,一只猫同时妨碍两份工作,安排得非常公平。
江砚察觉到她一直没动,抬眼看过来:“怎么了?”
“墙修好了。”
温梨把手机递过去。
江砚没有接,只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嗯。”
反应非常平淡。
温梨收回手机,又低头看了一遍:“师傅说再通风几天就可以住。”
“有味道。”
“我知道。”
“年糕不能过去。”
“也不是完全不能过去,就是先不要在那里待太久。”温梨想了想,“我下午去开窗。”
江砚手里的鼠标停了一下。
“你要搬?”
温梨抬头。
这个问题问得其实很正常。
她的房子修好了,理论上当然要搬回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砚问出来以后,她反而莫名有一点心虚。
“还没。”她低头摸了一下年糕的尾巴,“先散味。”
江砚重新看向电脑。
“嗯。”
这一次声音听起来比刚才还平。
温梨看了他两秒。
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江砚又抬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最近每次说没什么,通常都有东西。”
温梨低头继续画:“想到别的。”
江砚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没追问,只把年糕压在文件上的前爪往旁边挪了挪。
年糕不满意。
立刻又搭回去。
江砚:“……”
温梨看见以后,笑得更明显。
\*
下午四点,两个人一起去了隔壁。
说是一起,其实原本只有温梨准备过去。
她拿了钥匙,抱着年糕站在门口的时候,江砚正在回邮件。温梨顺口说了一句“我去开窗”,他“嗯”了一声,过了不到一分钟,却也合上电脑站起来。
温梨看他:“你也去?”
“看看墙。”
“你又不是师傅。”
“我知道。”
“那你看什么?”
江砚已经走到门口:“不行?”
温梨抱着猫让开。
“行。”
旧楼被分割出来的两间房本来就只有几步距离。
温梨打开自己那扇门以后,第一反应还是熟悉。
浅灰色沙发,奶油色毯子,窗边的植物,冰箱上的磁贴和票根,还有那张因为维修临时往里面挪过的床。所有东西都还是原来的位置,只是靠外墙那一侧重新刷过,颜色比其他墙面新一点,空气里也确实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腻子和乳胶漆味。
年糕刚被放下来就准备往卧室跑。
江砚先一步把它捞起来。
“别进去。”
年糕在他怀里蹬了一下。
“喵。”
温梨过去把所有窗都打开。
春末的风一下灌进来。
她站在自己的客厅里,看着窗帘被风吹起来,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里当然还是她的家。
她曾经那么喜欢这间房。
第一次看房的时候就是因为窗户大,下午有太阳,年糕可以趴在窗边,她也能在那里画稿。后来一点一点添了地毯、灯、植物、靠垫,明明都是租来的地方,她却从来没有觉得住得委屈。
可现在重新回来,第一感觉居然不是“终于可以搬回来了”。
而是——
有点安静。
江砚抱着年糕站在卧室门口看墙。
温梨回头的时候,他正低头检查之前渗水最严重的位置。黑色长裤,浅色衬衫,怀里却抱着一只六点二公斤的橘白猫,怎么看都有点不搭。
她忽然觉得这里少的不是家具。
是声音。
少了江砚开会时压得很低的英文。
少了他晚上从厨房里问一句“吃不吃”。
少了他晨跑回来开门的声音。
也少了年糕现在每天早上踩他胸口的动静。
温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自己先安静了一会儿。
江砚检查完墙,回头:“味道还是很重。”
“有一点。”
“至少再散三四天。”
温梨:“师傅说两天也可以。”
江砚看她。
“有猫。”
“年糕可以白天先待你那里。”
“那你呢?”
温梨愣了一下。
“我?”
“你闻不到?”
“我没那么娇气。”
江砚眉头轻轻皱起来:“这和娇气有什么关系?”
温梨没说话。
他已经抱着年糕往外走。
“周末别搬。”
语气很自然。
像是在替一个非常显而易见的问题做决定。
温梨跟在他后面:“那什么时候搬?”
江砚脚步停了一下。
过了两秒才说:“再看。”
温梨站在门边,看着他怀里的年糕。
嘴角慢慢弯起来。
江砚已经察觉:“又笑什么?”
“没什么。”
“温梨。”
“真的没什么。”
她关上门,故意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就是觉得少爷对乳胶漆挺谨慎。”
江砚没有回头。
“闭嘴。”
温梨笑了一路。
\*
当天晚上。
江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
温梨正坐在卧室床上看明天要交的稿子,年糕趴在她脚边睡觉。外面很久没声音,她以为江砚已经躺下了,出来倒水时却看见他站在客厅里,一只手按着后颈,头往旁边偏了一下。
动作不大。
但明显是在活动肩颈。
温梨拿着杯子站住。
“你脖子疼?”
江砚回头。
头发刚吹到半干,没戴眼镜,身上是一件很薄的黑色家居T恤。
“没有。”
“你刚才在按。”
“睡歪了。”
温梨下意识看向沙发。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但江砚从来没提。
那张沙发平时两个人坐当然够,可真正要睡一个接近一米九的成年男人,怎么看都算不上舒服。扶手限制了长度,江砚睡的时候腿要稍微弯着,翻身也不方便。
而他已经睡了十几天。
温梨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居然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你每天都睡不好吗?”
江砚拿起杯子喝水:“还行。”
“‘还行’就是不太好。”
“谁教你的?”
“你。”
江砚看她。
温梨认真道:“我做面包的时候你说全部都是还行,最后被我问了才说好吃。”
他居然没法反驳。
温梨又低头看了一眼沙发。
这一次直接说:“你今天不要睡这里了。”
江砚动作停住。
“那我睡哪?”
“床。”
“你呢?”
温梨几乎没想:“也睡床啊。”
话说出口以后。
两个人同时安静。
温梨端着水杯站在原地。
脑子终于追上了嘴。
也睡床。
她自己重复了一遍。
然后开始感觉耳朵发热。
江砚倒是没有马上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
看得时间有点长。
温梨硬着头皮继续:“你的床本来就很大。”
江砚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是吗?”
“嗯。”
“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
温梨也想起来了。
她刚搬进来的第二天晚上,年糕半夜爬到江砚身上,她过来抱猫。那时候两个人还因为站得太近尴尬,江砚顺口说了一句“其实床很大”,随后又像怕她误会一样,解释自己是在说猫可以留下。
当时温梨还觉得这句话很奇怪。
现在轮到她了。
江砚靠在餐桌边,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你之前不是觉得不合适?”
温梨:“现在又不是之前。”
“哪里不一样?”
她抬头。
江砚也看她。
明明这个人前两天还在楼下亲了她。
昨天晚上回来以后又把她按在厨房边亲了两次。
现在偏偏还要问。
温梨脸更热。
“反正不一样。”
“哪里?”
“江砚。”
“嗯。”
“你睡不睡?”
他看了她几秒。
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睡。”
\*
十五分钟以后,温梨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
这张床她一个人睡的时候明明很大。
年糕偶尔在脚边打滚,都还有非常宽裕的空间。
可当江砚真的躺上来以后,空间像是突然缩小了。
倒也没有挤。
只是他的存在感太明显。
床垫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身侧有属于成年男人的温度,甚至连呼吸声都比隔着一道门的时候清晰。
温梨躺在右边。
江砚躺在左边。
中间是年糕。
温梨睡前非常郑重地把猫放进去。
“它睡中间。”
江砚正在看手机:“为什么?”
“分界线。”
他终于侧过脸:“你几岁?”
“这和年龄没关系。”
“那是什么?”
温梨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你不要越界。”
江砚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那只摊得像一张猫饼的年糕。
“行。”
答应得太痛快。
温梨反而有一点不满。
她自己也不知道在不满什么。
年糕显然非常喜欢今天这个安排。
它左边闻闻江砚,右边蹭蹭温梨,最后仰面朝天躺在正中央,四只爪子伸开,成功独占了整张床最好的位置。
江砚低头看它。
“小咪。”
温梨猛地转头。
江砚:“?”
“你刚才叫它什么?”
他神色一顿。
很快恢复正常:“年糕。”
温梨眼睛都亮了:“你叫小咪了。”
“没有。”
“我听见了。”
“你听错。”
温梨一下笑起来。
“江砚,你真的叫了。”
“睡不睡?”
“你平时还嫌我叫。”
“我没嫌。”
“你说它有名字。”
“它确实有。”
温梨越笑越明显:“那你为什么叫小咪?”
江砚终于放下手机,伸手过来。
温梨下意识往后躲。
“干嘛?”
他隔着年糕,指尖刚好碰到她脸颊。
“让你闭嘴。”
“你又——”
江砚直接捏了一下她脸。
不重。
温梨一下安静。
年糕被两个人隔着自己乱动弄得有点烦,抬头“喵”了一声。
温梨立刻转向猫。
“你看,小咪爸爸欺负妈妈。”
话说得太快。
空气再次静下来。
温梨:“……”
江砚:“……”
她这一晚上已经第二次感受到什么叫祸从口出。
温梨慢慢把脸转回来。
江砚正看她。
神色说不上来。
温梨立刻想补救:“我是说——”
“嗯。”
他竟然只应了一声。
温梨愣住。
“嗯什么?”
江砚伸手摸了一下年糕的脑袋。
语气很平静:“知道了。”
温梨:“?”
“知道什么?”
江砚已经关掉床头灯。
“睡觉。”
房间一下暗下来。
温梨躺在自己的半边床上,眼睛还睁着。
黑暗里,只能模模糊糊看见江砚的轮廓。
她反应了半天。
终于意识到这个人刚才根本没有否认“小咪爸爸”。
温梨忽然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遮住下半张脸。
年糕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多了一个身份。
它在两个人中间伸了个懒腰。
一只爪子踩在温梨肩膀上。
另一只正好踩到江砚胸口。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
第一晚同床其实没有温梨想象得那么难睡。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注意江砚的存在。
可那天工作也累,关灯以后没多久,意识就慢慢沉下去。
年糕却没有那么配合。
半夜一点多,它先觉得中间太热,从两个人之间站起来,踩着江砚肚子走到床尾。
江砚睁开眼。
看了一眼猫。
又闭上。
两点多,年糕不知道为什么又跳下床,去了客厅。
原本承担分界线职责的猫正式离岗。
而温梨睡着以后完全不知道。
她平时一个人睡就不算特别老实。
尤其喜欢往暖的地方靠。
最开始只是翻了个身。
后来枕头往中间移了一点。
再后来整个人也跟着过去。
江砚凌晨三点半醒过一次。
不是被猫踩醒。
是被温梨碰醒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到中间,额头贴在他肩膀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膝盖也轻轻抵着他的腿。黑色长发散了满枕,有一部分压在他手臂下面。
江砚睁眼以后,很久没动。
房间里很暗。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旧小区的路灯透进来一点。
足够他看清她的脸。
温梨睡得很熟。
白天那个松松的丸子头早拆掉了,头发落得到处都是,脸埋在枕头边缘,呼吸很轻。
她明显已经彻底越过了自己划出来的分界。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没忍住笑了一下。
特别轻。
温梨没有醒。
他本来可以把她往旁边挪。
最后却只是抬起那只被头发压住的手臂,把她散在中间的长发慢慢理出来。
然后手臂绕过去。
落在她腰后。
温梨像是感觉到热源更近,睡梦里又往他怀里靠了一点。
脸直接埋进了他胸口。
江砚动作停住。
过了一会儿。
手臂收紧。
就这样把她抱住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二分。
年糕重新上床。
它大概出去巡视完整间房,发现两个人类居然还没起来,于是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第一脚踩在江砚胸口。
第二脚踩到他肩膀。
第三脚精准落到下巴旁边。
江砚睁眼。
年糕正蹲在他胸前,距离脸不到二十厘米。
“……”
猫:“喵。”
江砚闭回眼睛。
“小咪,今天周六。”
说完两秒。
他自己又睁眼。
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叫了什么。
可身边没人笑。
温梨还没醒。
不仅没醒。
还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江砚低头看了一眼。
昨晚那条所谓“分界线”已经彻底失去意义。
温梨的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一边,她现在枕着他半边手臂,脸贴在他胸前,一只手还搭在腰间。
年糕又叫。
“喵——”
这次温梨终于有反应。
她皱了下眉。
往江砚怀里更深地钻了一点。
“小咪……”
声音含含糊糊。
“再睡五分钟。”
年糕根本不接受协商。
直接从江砚身上踩到温梨身上。
温梨被六点二公斤压得闷哼一声。
“年糕。”
她终于睁开一点眼睛。
然后下意识伸手推猫。
手没碰到猫。
先碰到江砚。
温梨动作顿住。
眼睛慢慢睁开。
视线往上。
正好看见江砚。
他早就醒了。
正低头看她。
温梨脑子停了几秒。
然后非常慢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
她的脸贴在江砚胸口。
手搭着他的腰。
一条腿甚至已经蹭到了他那边。
江砚的手臂也还环在她身后。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温梨:“……”
她终于清醒。
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
江砚手臂没松。
温梨抬头:“你越界了。”
江砚安静两秒。
“你再说一次。”
温梨其实已经看到自己的位置。
整个人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在他这半张床上。
但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认输。
她硬着头皮:“你床这么大,谁知道哪边是哪边。”
“昨晚是谁要分界线?”
“年糕。”
江砚低头看猫。
年糕已经蹲到枕头边缘舔爪子,完全拒绝承担责任。
温梨继续找理由:“而且床本来就是你的,理论上都是你的界。”
江砚:“……”
他被她这套逻辑气笑。
温梨趁机想跑。
刚往后挪一点。
腰间那只手直接收紧。
她又被带回来。
温梨整个人重新贴到他怀里。
“江砚。”
“不是我越界?”
他的声音刚醒,明显比平时低一点。
温梨瞬间有一点不敢抬头。
“我说错了。”
“晚了。”
江砚低头亲她。
不是昨晚楼下那种带着试探的吻。
也不是厨房里顺路落下的那两下。
是一个很明显的早安吻。
温梨最开始还因为刚醒有点懵,过了一会儿手却慢慢抬起来,搭到他肩上。
江砚搂着她的腰。
两个人谁都没急着分开。
直到年糕再次“喵”了一声。
而且这次直接一只爪子按到江砚肩膀。
温梨没忍住。
在他怀里笑出来。
江砚停下。
脸色不算好看地看向猫。
“你最好真的很饿。”
年糕:“喵。”
温梨还在笑。
“它昨天晚上六点吃的,现在当然饿。”
江砚没动:“你去。”
温梨立刻闭眼。
重新把脸埋到他胸口。
“小咪爸爸去。”
江砚低头看她。
这次温梨显然是故意的。
嘴角都还弯着。
江砚沉默几秒。
居然真的掀开被子下床。
温梨本来只是想逗他。
听见脚步声以后反而睁眼。
江砚已经抱起年糕往外走。
猫乖乖趴在他怀里。
温梨从被窝里探头。
“你真去啊?”
江砚回头。
“不是爸爸?”
温梨彻底安静。
他已经抱着猫出门。
卧室门没关。
很快就听见外面猫粮倒进碗里的声音。
温梨躺在床上。
反应了好几秒。
然后一把把被子拉过头顶。
在里面笑得停不下来。
\*
江砚喂完年糕回来时,温梨已经重新把自己埋进被子。
只露出一团黑色长发。
他走到床边。
“起床。”
被子没动。
“八点有稿?”
“九点半。”
“那还能睡一个小时。”
温梨从里面闷闷地问:“你还睡吗?”
江砚看了一眼沙发方向。
又低头看床。
“睡。”
他重新躺下。
温梨很快从被子里探出一点脸。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江砚问:“怎么?”
她摇摇头。
然后自己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这一次是清醒的。
没有睡相不好。
也没有年糕做分界线。
温梨很自然地把额头靠到他肩膀旁边。
江砚的手臂也很自然地绕过来。
谁都没有再提越界。
\*
那天上午,温梨醒第二次的时候已经九点十分。
她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没摸到。
睁眼一看,手机被放到了床头柜最外侧。
江砚已经不在床上。
外面有很轻的键盘声。
她下床出去。
年糕正蹲在客厅窗边晒太阳。
江砚坐在工作桌前,鼻梁上重新架了眼镜,像早上那场混乱根本不存在。
温梨穿着拖鞋走过去。
头发还没梳。
直接从后面抱住他。
这个动作连她自己做完才觉得有点意外。
江砚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
温梨的手从他肩后绕下来,松松地抱着脖子,整个人靠在椅背后面。
“你怎么不叫我?”
“不是九点半?”
“我还要洗脸。”
“还有二十分钟。”
温梨把下巴搁到他肩上。
“你算得很准。”
江砚继续看屏幕:“嗯。”
她没走。
黑长发从肩上滑下来,一部分落在他胸前,一部分蹭到手臂。
江砚打了两个字。
停下。
“你这样我怎么工作?”
温梨:“以前你也能。”
“以前你没挂我身上。”
她想了想。
好像确实。
但还是没有立刻松手。
反而偏过脸。
在他耳侧很轻地亲了一下。
“那现在呢?”
江砚动作彻底停住。
过了两秒。
他摘下眼镜。
温梨看见这个动作就知道不对。
刚准备跑。
江砚已经伸手抓住她手腕。
一带。
温梨从椅子后面绕到旁边。
直接被拉进怀里。
“江砚——”
“不是问现在?”
他抬头看她。
温梨原本还站着。
被他这么一拉,重心不稳,只能一只手撑住他肩膀。
下一秒。
江砚的手已经落到她腰上。
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温梨低头看他。
距离很近。
江砚没急着亲。
只是指腹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睡得有点红的脸颊。
“现在更不能。”
“为什么?”
“因为会分心。”
温梨心跳忽然快起来。
她看了江砚几秒。
然后居然先低头亲了他。
很轻一下。
亲完就想退。
江砚当然没让。
温梨最后还是迟到了三分钟。
视频会议打开以前,她对着镜子重新扎头发,耳朵还是红的。
江砚坐在另一边戴回眼镜。
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温梨瞪他。
“都怪你。”
“谁先亲的?”
“……”
她立刻转回屏幕。
江砚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
周六晚上,温梨回隔壁拿衣服。
她原本只是准备拿两套换洗的。
结果打开衣柜以后,站了半天。
那些衣服明明都还是自己的。
房间也已经没有明显的施工痕迹。
窗开了一整天,味道比昨天淡很多。
其实住也不是不能住。
温梨坐到床边。
年糕今天没有跟过来。
它还在江砚那边。
估计正趴在沙发上。
屋子一下显得更安静。
温梨看着四周。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不习惯。
这种意识让她愣了一会儿。
她以前非常喜欢一个人。
刚搬到这里那天,最大的快乐就是终于不用和别人共享冰箱、浴室、洗衣机,也不用担心买回来的草莓第二天会突然少掉一盒。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已经习惯桌边坐着另一个人。
习惯洗澡出来发现江砚还在客厅。
习惯早上年糕从他们中间踩过去。
甚至习惯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一点温度。
温梨低头看自己手里的衣服。
忽然觉得只拿两套好像不太够。
最后她又拿了一件睡衣。
两套内衣。
充电器。
还有床头那瓶自己最常用的身体乳。
抱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住。
看了一眼浴室。
最后把备用洗发水也拿走了。
\*
江砚坐在沙发上看项目资料的时候,温梨抱着一堆东西进门。
年糕立刻跑过去。
围着她脚边闻。
江砚抬眼。
看了一眼她怀里那堆衣服。
“拿这么多?”
温梨动作顿了一下。
“反正要住几天。”
江砚“嗯”了一声。
没有拆穿。
温梨把东西放进卧室。
出来以后发现江砚还在看电脑。
她走过去。
“我家味道其实已经没那么重了。”
江砚手指停一下。
“所以?”
温梨低头摸年糕。
“没什么。”
“又没什么?”
她抬头看他。
过了一会儿才说:“就是我觉得再散两天比较好。”
江砚看了她几秒。
非常平静地应:“嗯。”
温梨又补一句:“对年糕好。”
“嗯。”
“不是因为我不想搬。”
江砚这次终于笑了。
很轻。
“我说什么了?”
温梨:“……”
她立刻低头。
“你什么都没说。”
江砚把电脑放到一边。
伸手。
温梨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很自然地走过去。
江砚握住她手腕,把人带到自己旁边坐下。
手臂顺势揽到她腰后。
温梨靠过去。
年糕看到空隙,立刻跳上沙发,强行挤到两个人中间。
温梨摸摸它脑袋。
“小宝,你今天有没有想妈妈?”
江砚低头看猫:“它下午睡了三个小时。”
“睡觉也可以想。”
“它没想。”
“你怎么知道?”
“我就在旁边。”
温梨抬头:“那你想了吗?”
话一出口。
江砚没说话。
她自己先顿住。
客厅安静了两秒。
江砚看着她。
“想什么?”
明知故问。
温梨现在已经很会识别这种少爷的坏心眼。
她转开脸:“没什么。”
江砚伸手把她下巴转回来。
“问完就跑?”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晚了。”
温梨被迫看着他。
江砚却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很轻地摸了一下她脸。
然后低声说:“想了。”
温梨一下安静。
他继续:“满意了?”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还行。”
江砚:“……”
温梨终于成功报复。
笑得眼睛都弯了。
江砚看她两秒。
直接低头亲过来。
年糕被夹在两个人中间。
非常不满地“喵”了一声。
谁也没理。
\*
那天晚上,床中间再也没有放年糕。
不是他们不让。
是年糕自己选择睡在脚边。
温梨洗完澡上床以后,很自然地睡到昨晚那个位置。
江砚从浴室出来时,她正在看手机。
他掀开被子躺下。
温梨只抬眼看了一下。
然后继续刷消息。
过了一会儿。
江砚伸手。
温梨根本没问干什么。
自己往他那边靠。
脑袋枕到肩上。
他的手臂也自然地揽住她。
好像只是过了一天。
某些东西却已经彻底不一样。
身体不再需要一次又一次确认。
温梨靠累了会翻身。
翻过去以后江砚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看到一个好笑的视频,会直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江砚嫌弃:“无聊。”
看完却还是笑了一下。
温梨立刻:“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睡觉。”
她笑着把手机放下。
关灯以后,温梨自己往后挪了一点。
背贴到江砚胸前。
他的手臂从后面搭过来。
她没有觉得这是什么特别值得紧张的姿势。
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放到他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
温梨忽然小声说:“江砚。”
“嗯。”
“你的沙发终于可以退休了。”
黑暗里安静了一秒。
江砚低低笑了一声。
“嗯。”
温梨也笑。
“你以后不用睡了。”
这句话听起来只是说沙发。
可说完以后,两个人都没有马上接话。
江砚的手指慢慢收紧。
把她往自己怀里抱了一点。
温梨没有回头。
只是很轻地握住他的手。
\*
第二天清晨。
六点二十九。
年糕准时跳上床。
先踩江砚。
再踩温梨。
发现两个人都装死以后,干脆直接坐在他们中间,大声叫了一声。
“喵——”
温梨闭着眼睛往江砚怀里钻。
“小咪……”
“不起。”
江砚也没睁眼。
“你儿子找你。”
温梨瞬间反驳:“什么我儿子?”
“每天你惯的。”
“明明你喂得更多。”
“它是你捡的。”
温梨睡得迷迷糊糊,根本没经过脑子。
“那你现在也是爸爸。”
话说完。
房间安静了一点。
温梨自己慢慢睁开眼。
江砚也睁眼。
两个人距离特别近。
她整个人还窝在他怀里。
年糕端端正正坐在旁边。
温梨忽然有点脸热。
刚准备找补。
江砚却只看了她几秒。
然后很平静地说:
“嗯。”
温梨愣住。
“知道了。”
他说完,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
然后终于起床。
抱起年糕。
“小宝,吃饭。”
温梨躺在床上。
彻底清醒。
她听见江砚抱着猫往厨房走,年糕在他怀里很高兴地叫了一声。
过了两秒。
外面传来江砚不太耐烦、却已经熟练得不得了的声音。
“别急。”
“小宝,下来。”
“先喝水。”
温梨把脸埋进枕头。
笑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墙面再多散几天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隔壁只有十步。
她的画、植物、衣服都还在那里。
这里也不过是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只每天六点半叫人的猫,还有一个脾气很差、现在已经会叫“小宝”的男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
温梨第一次觉得,两扇门之间那几步距离,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