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初恋面前哭唧唧,哥哥面前笑嘻嘻 初恋不太着 ...
-
“你、你要标记我吗?”宋安的声音很轻,微微仰着脸,眼尾还挂着没褪干净的潮红,神情胆怯又脆弱,仿佛只要顾承宴再靠近一点,他就会彻底碎在房间里。
顾承宴头疼,想起来眼前这个omega害怕他,从上车到现在,宋安一直在害怕他。他应该解释,应该让宋安知道自己不会伤害解药,可他此刻太乱了,乱到连一句像样的安抚都组织不出来。
找到解药的喜悦一丝都没有,99.7%这个数字砸下来,砸碎的不是病痛,是他这五年好不容易筑起,用来抵挡那个名字的所有堤坝。他能接受宋安来救他吗,他是在背叛谢宁菡吗?他闭了闭眼,声音压得极低:“不会。”
宋安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想离他远一点,声音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意:“那我先回去了……”
他刚迈出半步,顾承宴却骤然伸手拉住他,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先住在这里。”
宋安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眼中慌乱乍起,连声音都抖了起来:“不、不行,爸爸会生气的。”他飞快地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真的被逼急了,半晌才带着几分哀求轻声补了一句,“你找到我的事……也不要让他知道,求你了。”
顾承宴头更疼了。
是了,他和池予阅闹了五年,闹得那么难看,全是因为池予阅把宋安藏得严严实实,不肯交人。如今他在宋之珩的生日宴上把宋安给睡了……他无法想象池予阅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池予阅是谢宁菡的独子,是自己恩师的儿子,是不管多恨都不得不敬上三分的存在。而他睡了池予阅的儿子,又需要他的儿子来救自己的命。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欠宋家的。顾承宴叹了口气,被这狗屁不通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我不会张扬。”他抬眼看向宋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缓和,“你自己也安分点,总之,你必须住在这儿。”
到底该怎么处置宋安?顾承宴心里一团乱麻,始终没理出个头绪。但绝对要把人留住,不然放走又跑的没影,他上哪找去?
宋安鼻尖微微泛红,轻轻吸了吸鼻子,抬眼直直望着顾承宴,眼底盛满了委屈与惶恐:“你也要关着我吗?”
顾承宴猛地一怔,那双眼眸里的委屈太过真切,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他记不清看过这双眼睛里多少种模样,喜悦的、蛮横的、嘚瑟的、黯淡的。从前也见过他委屈,却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心口发闷,难受得喘不过气。
凭什么?宋安凭什么委屈?做出那样的事,付出这点代价,凭什么委屈?
可喉结滚了几滚,那些本该冷硬的质问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跟那双眼睛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声音压得又沉又涩:“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顿了顿,他移开视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以特招生的身份去澄川进修,那些课程对你来说都是过家家吧?算了,你想干什么我管不着,总之别想着住校,更别想着回宋家。”他重新看向宋安,语气里那层冷意已经薄得所剩无几,“这里离澄川不远。我会给你配专属司机,接送上下学,不会让人发现异常。”
宋安好似要哭出来:“我有选择的权利吗?我能拒绝吗?”他哽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住哭腔,“我从来都没去过学校,我很喜欢校园生活……”
顾承宴烦得要命,扯了扯本就松垮的领口,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我说过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我有耽误你过你的校园生活吗?你爱上学就去上,不让你住校而已,你矫情给谁看呢?”
顿了顿,他压下心底的乱麻,语气依旧生硬,不带半分多余情绪:“今晚你就住在这儿,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衣物用品过来,想吃什么,直接跟帮佣说。”说罢,顾承宴不再看宋安一眼,转身就走,房门被他甩得砰地一声巨响,震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微微发颤。
他迫切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该把宋安放在什么位置上。
他是真的不想再面对宋安了,不想再看到他那副怕自己怕得要命,明明受了委屈,却只会憋在心里不吭声的模样,每看一眼,心口就堵得发慌,连带着那点翻涌的愧疚,都变得愈发沉重。
宋安缓步走到窗边,望着顾承宴的车驶离别墅,彻底消失在林荫道尽头,眼底方才那点泫然欲泣的委屈无措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笑意清浅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松快,大致检查过房间没有监听设备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宋安的语气全然没了方才在顾承宴面前的易碎感,平稳清亮,还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雀跃:“小鹤哥哥。”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在澄川上学还适应吗?”听筒那头传来温和平缓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关切。
“还不错,哥哥还用为我的学业操心吗?”宋安难掩得意,虽然从没上过学,可多年来延请的顶尖私教,和他过目不忘的天赋与通透灵气,早让他把各类知识烂熟于心,澄川的课程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那是,我弟弟是最天才的omega!”那头温声笑起来,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宠溺,“说吧,突然找哥哥,肯定有事。”
宋安垂眸端详着自己纤细干净的手指,语气漫不经心:“这几天多给我爸爸找点事吧,哦,还有宋之珩,他从国外留学回来,要正式接手宋家了,让他忙一点吧,最好能让我爸爸和父亲都跟着忙,没时间管我。”
听筒那头应声爽快,还多了几分戏谑:“行,要我使点绊子吗?”
宋安眸底闪过精光:“不用……诶,算了,使点吧,正好给他来一场浪漫的邂逅,不说宋之珩了,他什么时候回国?项链我已经准备好了。”
“就这两天,人还在国外流连温柔乡,乐不思蜀,差点都不肯踏回国门。等他回来,你可得狠狠宰他一顿大餐,这小子欠我的饭都拖了大半年了。”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随口笑闹了几句,语气轻松随意,全然是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自在。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宋安才缓缓挂断电话。
房间重归寂静,夕阳给窗边伫立的少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明明周身被暖意包裹,远远看去,却只剩一身静谧又疏离的孤单。
宋安嘴角漾开一丝甜蜜的笑,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顾承宴留下的乌木信息素。
顾承宴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嘴硬得厉害,心却比谁都软,只不过时隔五年,变得更难捉摸更难靠近了点而已。
闻着这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气息,尘封多年的怀念猝不及防涌了上来。
六岁时那场大手术过后,他在剧痛与腺体不适里醒来,床头就放着一只裹着乌木信息素的考拉玩偶,是祖母特意为他准备的。
玩偶身上的气息能稳稳安抚他脆弱的腺体,是他童年里实打实的安全感。
从六岁到十三岁,这只名叫“等等”的考拉陪着他吃饭睡觉,听他说所有不能对外人讲的心事。宋安早已习惯了裹着这股乌木气息入睡,习惯了把所有柔软和依赖都放在这只不会说话的玩偶身上。
只是后来出了太多事,顾承宴抓不到他,盛怒之下把等等连同他的三十七个“伙伴”全部烧掉了。
他不是没有恨过顾承宴,可他也没办法,他当初自己都认为是自己恶作剧害死了祖母,他不怪顾承宴恨他,他最恨的是犯下弥天大错,连伙伴都保护不了的自己。
五年过去,宋安早就不是靠一堆棉花玩偶寻求安全感的小孩,可每次想起那些被烧成灰烬的玩伴,心口还是会泛起细密的疼。
直到闻到顾承宴本人的信息素,确认那股气息和等等身上的味道相像时,他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执念与遗憾终于释怀。
一个全新的“等等”,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个新的等等会呼吸、有情绪、会动会说话,甚至会对他产生本能的信息素回应。
更重要的是,和当年的玩偶一样,眼前这个人的命脉,也握在了他宋安的手里。
他太想念等等了,想念那股能让他安心的乌木气息。如今这个活生生的“等等”主动开口留他同居,他求之不得,半分都不想拒绝。
顾承宴于他而言,是年少懵懂的初恋,是一起长大的挚友,是失而复得的安全感,也是等等的完美替代品。
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宋安心底的欢喜早已压过了所有伪装出来的委屈与无措。
死前不仅能体会十八禁是什么感受,还能和初恋住在一起。
圆满了。
只是这位初恋,着实有些不着家。
他刚放下心思没多久,管家和帮佣就迅速赶了过来,添置齐全了一应生活用品,空荡荡冷清清的别墅渐渐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宋安对吃没什么欲望,帮佣问起晚餐口味时,他随口报了好几样顾承宴爱吃的菜色。
他藏着一点小心思,盼着顾承宴晚上能回来,盼着这桌合胃口的饭菜,能让他念几分旧情,最好能借着这点烟火气,擦出一点激情四射的小火花。
结果顾承宴根本没有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