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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不回家是因为外面有人吗 奇奇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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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时间差不多,宋安将宿舍里那条价值三千九百万的项链揣好,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按照发来的地址赶了过去。
目的地是一栋商业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落地窗外包揽了整座沪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宛若揉碎的金箔,铺洒在浓稠夜色之中。这里是圈内有名的约会圣地,不仅预约极难,消费也高得惊人,普通人根本无缘涉足。
宋安进门,没想到对方已经提前到了。男人衬衫领口随性敞开,慵懒地翘着长腿坐在窗边位置,正打着一通电话。他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声线魅惑低沉,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放浪露骨的调笑。
他是江家小少爷,江临阔。
江家产业游走在灰色地带,新律法颁布后,便将全部生意转移到了海外,多年来黑白两道通吃,根基稳固。江池两家祖上素有交情,即便到了现在,江临阔也和池家现任掌权者池中鹤私交极好。
宋安走到他对面落座,轻声打了个招呼。
江临阔微微眯起眼,目光上下细细打量着他。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热情说着什么,他却径直挂断通话,唇角噙着一抹随性的笑意:“甜心,好多年没见,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要不是你哥总给我看你的照片,我差点都认不出来,真人看着可比照片里乖多了。”
宋安一身澄川学院制服,眉眼长相自带omega精致柔和的特质,肩上背着黑色双肩包,看着俨然就是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淡淡应声:“我也差点认不出你了。”他最后一次见到江临阔时,对方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虽说性子吊儿郎当,却远没有如今这般放浪不羁。
江临阔稍稍坐正身姿,摆了摆手笑道:“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钱财权势最磨人也最养人。倒是安,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外?到时候可一定要叫上我,国外那边我熟得很,带甜心好好玩儿。”
服务员井然有序地陆续上菜。宋安淡淡扫了一眼,上桌的居然全是菜单里定价最高的招牌菜品。
“那就要看你的效率了。” 宋安收回目光,从容地给自己夹了一块金枪鱼。
江临阔也来了胃口,拿起湿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随口感慨道:“今天可把我折腾坏了,你哥直接调了私人飞机把我送过来,就为了让我过来替他看看你。真不知道他瞎操心什么,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给自己养死不成?不过你确实太瘦了,赶紧多吃点。”
宋安心虚的偏过了头。
“不过你也是,这么大的事,你直接让你哥给你策划好呗,非要自己一个人折腾,劳心费神的,甜心啊,你哥其实一直希望你能学着依靠身边人,别什么事都默默自己扛着。我偷偷跟你说,你哥一个alpha,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会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呢,这话你可千万别跟他说是我讲的。”江临阔的吃相优雅得体,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被金钱与圈层熏陶出的矜贵气场。
“我这不已经找你们帮忙了吗。” 宋安随口敷衍了一句。
这件事是他的心结,如果不能彻底了结,他永远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待在池中鹤身边,做被他护着的弟弟。
自己犯下的错,理应由他亲手纠正。
江临阔微微点头,他不是什么热心仗义的性子,也没兴趣给人当人生导师。宋安想怎么选、怎么走,那是他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他跑这一趟,不过是受池中鹤所托来做一把枪,指哪打哪,其余的不多问。这孩子以后要蹚的浑水还多着,早受点磨砺,对他也是好事。
他饶有兴致地挑眉:“我也信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可比你哥十八岁的时候成熟多了。不过我这条件,这人脉本事,你居然就只安排我去使美人计?”
刚得知宋安计划的时候,江临阔当场都忍不住笑了。江家涉足什么灰色门路,宋安不可能不清楚。以他的手段,想要对付一个人,根本用不着绕这么大弯子。
不管是悄无声息暗中做掉,还是光明正大让对方自己走上死路,有的是一万种利落方式可供选择。可宋安偏偏放着捷径不走,反倒让他去刻意接近一个omega?
在他眼里,这计划幼稚得可笑,稚气十足,完全像是小孩子才能想出来的招数。
难怪是甜心呢,终究还是心不够黑。江临阔在心底暗暗摇头。
宋安平静颔首:“直接一死了之,是最轻松便宜的结局。”
江临阔眉头微蹙,实在想不通,不想给对方一个痛快结局,和让自己用美人计周旋,之间能有什么必然联系。
他这种没有感情的人也注定不会明白。
江临阔□□出身,从不被世俗道德束缚,心性凉薄近乎无情。常年流连情场万花丛中过,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动心伤情,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也就只有他的母亲。
他是江家的私生子,江家不讲情分,私生子更是人人轻贱,他从小受尽冷眼苛待,吃不饱饭,遭人虐待都是常态。
他母亲是江父的四房,自身处境艰难,却依旧时常偷偷照看他。母亲在世的那几年,是江临阔灰暗童年里仅有的一点安稳暖意。可后来母亲被江父随意打发送给别人,在外受尽折辱,最终落得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这般坎坷身世,造就了如今的江临阔。他表面看着随和好相处,可从任人践踏的私生子,一步步爬到如今举足轻重的位置,背后的心机与手段,常人根本难以想象。
世俗礼法和道德约束都与他无关,他这种人,自然也无从理解除了死亡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痛苦的事。
简而言之,江临阔是个没有心的疯子,玩心极重。宋安把他放在宋之珩身边,是一场豪赌,赌他不会反水。
不过宋安手里的筹码也足够重,他有一条能牢牢拴住这个疯子的项链。
“行吧,听甜心的,那个omega长得还行,我就委屈自己一下。”江临阔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佻又随意,仿佛宋安只是让他帮忙取一件快递。
宋安笑着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黑丝绒盒子,轻轻推到他面前。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打开看看?”
江临阔挑了挑眉,他对首饰其实没什么兴趣,打扮得光鲜亮丽是为了勾人,不是为了欣赏珠宝本身。何况以他如今的身家,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收到过,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小孩,能拿出什么让他多看两眼的东西。
不过毕竟是人家的心意,他还是给了面子,随手掀开盒盖。
这一眼,就让他顿住了。
一条项链静静躺在黑丝绒上,宝石在灯光下折出璀璨的光芒,每一道切面都透着不可一世的矜贵。
这是他母亲的遗物。
当年,那个男人用甜言蜜语裹着这条耀眼的项链送出去,他母亲便心甘情愿生下了腹中的孩子。
江临阔小时候听过无数次关于这条项链的事,仿佛只要它还在,就能证明那个冷酷的男人曾对她有过半分真心。
后来母亲为了多照看他几分,把项链拿去送了人情,几经辗转,音讯全无。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再看到这条项链。
江临阔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收了干净,他垂着眼,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那些常年浮在表面的风流与轻佻像一层薄冰,在这一刻静静地碎了。
宋安把盒子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很轻:“在拍卖会上偶然看到,觉得很漂亮,就拍下来了。”他停了停,“阿姨应该也很喜欢吧。”
江临阔合上盒子,随手收了起来,眼底那点真实情绪转瞬即逝,又恢复成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可以啊甜心,这礼物送得相当有水准。放心,我一定施展毕生绝学,把那个小o迷得神魂颠倒,让你早点去国外逍遥快活”
两人含笑边吃边聊,江临阔混迹情场多年,极会寒暄搭话,对着宋安,只聊池中鹤从前的趣事,逗得宋安眉眼舒展,笑得温润自然。
江临阔见他只顾着听自己说话,筷子几乎没怎么动,便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两块精致的肉食:“吃这么少怎么行?瘦的我都心疼了。”
宋安点了点头,弯起眸子正要低头进食,忽然被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牢牢钉住。他捏着筷子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心底莫名发慌,不安地抬眼望了过去。
越过餐厅低矮的隔断,宋安猝不及防,和顾承宴四目相对。
!!
刹那间心头一震,他瞳孔骤睁,筷子上夹着的肉滑落回碗里。
怎么会这么倒霉?顾承宴怎么偏偏也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约会圣地?
坐在他对面的人察觉到顾承宴神色凝滞,声线温软地轻声询问:“怎么了?”
江临阔也很快察觉到宋安的反常,宋安从坐下后一直一副乖张散漫的模样,眉眼慵懒,长相明明清俊脱俗,神情里却总带着几分不羁的坏气。可此刻不知撞见了什么,周身气场瞬间收敛,眉眼变得格外乖顺,甚至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局促与畏惧。
江临阔暗自讶异,疑心自己看错,微微侧身,顺着宋安的视线望了过去。
顾承宴那张冷硬矜贵的侧脸映入眼帘,五官深邃凌厉,周身覆着一层迫人的冷意,眉头紧蹙,眼底情绪晦暗翻涌,阴沉难辨。
哦?
江临阔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干脆大半个身子都侧转过去,手臂慵懒搭在座椅靠背上,刻意露出腕间奢华名贵的腕表,还有衬衫微敞的领口,姿态张扬又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性挑衅。
他转头看向宋安,语气轻佻又风流散漫:“甜心,不介绍一下?”
宋安眉心狠狠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