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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绑架 ...

  •     谢云睁眼时只觉得脑门传来剧烈的疼痛,温度直飙近四十度有余,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要因高温然后爆开。

      他刚刚在昏迷的几分钟内接收了谢临渊这人的所有记忆。

      这内容太多了太多了,就像把几层楼高的压缩饼干瞬间进一步压缩成一张卫生纸那么薄,再喂给你吃,并且还不能吐。

      谢云稍弯活动了身子。谢临渊的身子比自己更有活力,新鲜的血液在体内来回翻涌,蓄势待发。

      看样子是跟自己一样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要是有镜子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看看自己长什么样了。

      等脑袋的疼痛减弱了,谢云才注意到自己坐在一张大床上,周围是黑乎乎的,但可以隐约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清这个空间的部分样貌。

      正前方的圆形石桌上摆着一盏茶壶,九点钟方向是一个红木挂衣架,三点钟方向则是……

      “我操!有人!”

      如果仅是有人不至于让谢云这么惊讶,他的胆子不小。

      可从谢云的视线望去就会发现一个硕大的麻袋上方完整地露出了一个脑袋,那脑袋恰好迎着几束月光,本就很白的肤色在漆黑中格外显眼,不仔细看像一颗脑袋飘在空中,属实瘆人。

      那人的嘴巴被纸团堵住了,眼睛还闭着,身体在无意识地蠕动。

      正在谢云受惊之余,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叮——恭喜玩家解锁主线剧情「1—1客栈风云」”

      “面前被绑在麻袋中的人正是你的攻略对象,任务一:等待对象苏醒——奖励:增长1%亲密度”

      “逗我呢?才1%?”

      “玩家若选择不解救,可能会进一步降低亲密度哦。”

      为了成功回到现实,就算增加的亲密度再小,谢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攻略对象为什么会以这种难堪的方式上场?他为什么会被绑架呢?

      谢云通过谢临渊的记忆,简单地概括整个来龙去脉。

      “谢临渊幼时的白月光在一天失踪了,谢临渊就苦苦找了白月光二十年,最后发现沈砚衔,也就是我的攻略对象,要娶谢临渊的白月光。然后谢临渊恼羞成怒,为了毁掉婚事,带走白月光,他就在结婚前夜绑架了沈砚衔。”

      “我说这谢临渊真他妈恋爱脑。”谢云吐槽归吐槽,现在主线任务在紧,他还是走到了沈砚衔面前,坐在他面前等他睁眼。

      沈砚衔一时半会也醒不了,谢临渊就借月光打量着沈砚衔的脸。

      这人骨相凌厉,肤色冷白,下颌线条锋利如刀,从耳根到下巴的弧度干净利落,眉骨高挺,鼻梁高而直,薄唇紧抿时平直不带任何弧度,嘴角还带着血痕。整张脸如一幅只用直线勾勒的工笔,冷而精确。

      “长得还行,但没我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云本想看腕上的绿水鬼恢复正常没有,却发现随着自己进入游戏后,衣着打扮都换了一个人,手表也消失了。

      谢云发现自己身上穿得料子似绸非绸,似纱非纱,银白的月光照下泛着蒙蒙微光,仔细闻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杏香。

      “这沈砚衔怎么还没醒,这么能睡?我能不能一拳把他打醒啊?”结果很显然是不行的。

      谢云起身去点了几个蜡烛,稍微照亮了房间,接着又在沈砚衔面前坐下。

      就这么等啊等,等啊等。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就在谢云要爆发撸起袖子揍人的时候,沈砚衔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人醒了。

      “任务完成,亲密度增加1%,当前亲密度-999%,请玩家继续努力。”

      “任务二已解锁——尝试与对象进行对话——奖励:增长1%亲密度”

      沈砚衔完全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麻袋里。

      他张了张嘴,嘴被堵了——被绑架了?真倒霉。

      最近多事之秋,自己该更加小心的。

      然而还没等他自我检讨完,眼前就是一亮。

      烛火摇曳,轻纱飘渺,自己眼前的男人姿态闲适,目光慵懒地抬来,丹凤眼一挑,声音带着几分饥渴难耐的玩弄。

      “呦,醒了?”

      沈砚衔回神,明白这是绑架自己的罪魁祸首。

      淡淡香气萦绕而来,眨眼间那“劫匪”已经闪身到他眼前,他俯身过来,眼中萦出骇然的杀意,声音却带着笑意。

      “听说,就是你小子想要强娶公主?”

      强娶公主?

      沈砚衔快速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和他四目相接的瞬间,明了了心中的猜测。

      人们常说,不可名状之物最恐怖。此话不假,人们不知此物姓甚名谁,若是知道了名字,恐惧就会减少一半。其实陌生人也一样,知道了身份,就好办了。

      没错,眼前这位“绑匪”,正是天下第一阁——芸衣阁的少主,谢临渊。

      沈砚衔眼中的笑意溢出来,渐渐带上几分挑衅的味道。

      谢云挑眉。“这人被绑架了还笑得出来?”

      谢云抬手撤掉他的堵嘴,就确定了沈砚衔果然是在笑。

      沈砚衔舔了舔唇角,开口的声音不急不徐,“谢仙人,沈某虽然是一介凡夫俗子,但也知你们阁内规矩森严,您小少爷下凡做绑匪,不合适吧?”

      谢云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记忆里沈砚衔也没认出我啊?”

      “叮——系统检测到有相关记忆片段,是否加载?”

      “加载。”

      谢云又感觉脑袋传来剧痛,接着眼前又陷入了熟悉的黑暗。

      这是一段关于谢临渊当天上午的记忆。

      京平巷渡口,说书先生正扯着嗓子吆喝。

      “上至星象天道、王朝更迭,下至乡野轶闻、坊间杂谈——只需文五钱,附赠清茶一盏,稳渡对岸,一路闲谈解闷!”

      一锭银子掷过来,说书先生抬头看去,只见来人压低宽檐草笠,素白玉纱绡覆遮下半张面容,一身灰青芸衣在风雨中漾着微光。

      纱绡之上,丹凤眼清冷深邃,眼尾微扬,发间萦绕一缕极淡的杏香。

      说书人徐胖一见这通身气度,便知不是寻常客人,连忙起身相迎。

      “小人徐胖,您叫我小徐就成,客官这是要渡河?”

      来人微微颔首,嗓音沉澈:“船资够不够?”

      “太够了!为您上清茶一盏!”

      扁舟离岸,雨雾将两岸的青瓦白墙晕成一幅水墨。

      徐胖一边撑篙一边偷眼打量这位客官——那灰青芸衣的料子他从未见过,似绸非绸,似纱非纱,雨珠落在上面竟骨碌碌滚落,半点不沾。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佩,被衣袂遮了大半,只隐约露出半截穗子。

      他自登船后便沉默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穗子,目光透过舱帘望向雨幕,似乎在找什么,又似乎在等什么。

      徐胖是吃开口饭的人,最怕的就是客人不说话,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咱京平巷那故事可多了去了,小人在这渡口撑了十来年的船,肚子里装的货,比茶馆里那些说书的还全。客官想听点什么?”

      来客想了想终于开口:“京平城里,近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徐胖一愣,他原以为这位客官也和别人一样爱听书,没想到对方开口却是打听事。

      他连忙想了想,道:“大事?京平一年到头都太太平平的,没什么大事……但要说最热闹的,无非就是东街新开了家酒楼,西巷的戏班子排了新戏——”

      “与皇室相关的。”来客又道,语气仍是淡淡的,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声音却有些发紧。

      徐胖“哦”了一声,“皇室相关的?小人想想……”

      他忽然一拍脑门,“那还真有一桩——客官可知道,当朝公主明日就要出嫁了?”

      对方似乎是咬了咬唇,“明日?”

      “正是!”徐胖见他终于有了兴趣,话匣子立刻打开了,“婚配的是咱们京平数一数二的望族——沈家,客官可听说过沈家?”

      “说来听听。”

      “那小人可得跟您好好说道说道。沈家祖上代代出大修,沈老爷是化神境的人物。沈家长公子沈砚衔,年纪轻轻便到了元婴境,样貌也是一等一的俊——”

      徐胖“嗨”了一声,接着压低声音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位公主并非皇室血脉,是多年前从别处接入宫中收养的。来历嘛——没人说得清。宫里对外只说是一个远支宗亲的遗孤,这样的身世,皇家那边估计也不管新郎官是不是好,就惦记着将她嫁出去吧。”

      徐胖深深叹了口气,见客人还是沉默,又想了想道:“要说起这位公主,还真是奇人一个,小人听老一辈的说书先生提过,这位公主殿下不像是尘海的人。”

      客人终于再次发问:“此话怎讲?”

      “小人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徐胖挠了挠头,“不过客官您想——皇室宗族修行者寥寥,可这位公主身上却有灵力波动,虽说不太强,但确实存在,更像是大宗门派的小姐。京平百姓私下议论很久了,都猜她是从云阙来的。”

      上古时期,混沌初开,清浊二气分化,清者上升为云阙,浊者下沉为冥幽,中间则依次铺展为尘海、芜川与琅嬛。五界并存,各有其独特的灵气属性与地貌特征。其中云阙灵气丰厚,盛产大家门派。

      来客又没有接话。

      徐胖见他不言语,又道:“不过说来说去,这门亲事门道深着呢。您可知尘海边关修士起义的事?皇室自己平不了患,沈家世代出大修——这时候嫁公主,依小人看,八成是要用姻亲换沈家出手。”

      “她可情愿?”

      “公主?这小人哪能知道啊。”徐胖摇摇头,竹篙在水中划出一串漩涡。

      来客再次沉默下来。

      雨声淅沥,打在舱顶的油布上,密密麻麻,他开口道:“这公主的封号,叫什么?”

      徐胖被他问得一愣,这位客官问话的方式与寻常客人截然不同——不是随口闲聊,倒像是在挨个确认什么。

      他老实答道:“封号里头带个‘清’字。河清海晏的清。”

      茶盏被轻轻搁下,瓷器碰在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来客终于不再问了。

      扁舟微微一荡,靠了岸。

      “客官,渡口到了。”

      客人起身,腰间的玉佩随风飘摇,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徐胖循声望去,那枚玉佩通体青碧,质地极纯,正面刻着一个字“清”。

      这玉……

      徐胖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只是道:“雨还没歇,您去哪儿?小人顺路送一程。”

      来客哼笑一声,没有说话,然后竟然纵身一跃,跳下了船。

      “老天爷!”徐胖惊呼一声,却见那道灰青色的身影已踏入雨幕。

      水雾氤氲中,芸衣飘摇,渐行渐远,最终消融在青石板长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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