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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去一魂一魄的人,活不到一年      ...


  •   照菩提可不觉得这些人是好人,口口声声找她,却把人家村子都屠了,这不摆明要告诉世人,她照菩提不是个省油的灯吗?

      虽然她杀了师父,虽然她伤了师兄,虽然她成为挨天谴第一人 ,但是……

      这不是旁人随随便便拿她名头去作恶的理由。

      “托你们的福,本座提前‘出关’,你们说,本座该怎么报答你们呢?”

      她解开一人的噤声,手指动作间,人从空中重重坠下,摔的口腔里都是血。

      他痛苦难耐,又不甚甘心:“你!你这个妖女!”

      照菩提面无表情抽了他一巴掌,瞧着他的衣着装扮,冷冷的说:“你们口口声声要找我,恐怕没安什么好心吧?”

      “对了,你们是哪个门派的?等本座了结此间事,定会上门关照一番。”照菩提冷着脸,有礼貌的盯着他的眼睛。

      一双茶褐色的眼睛摄人心魄,眼尾微挑,里面一点温度也没有,死死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只叫人心里发毛想敬而远之。

      冰天雪地间,无一人敢出声。

      她也不在意,漫不经心踱步,蓝色长袍被风吹的鼓起来。目光从那群人移到那条沉睡的黑蛇身上。

      上下打量后,照菩提发出一声冷笑,手指微动,那些蒙面人连带黑蛇体外速速结上厚厚的坚冰,最后像一个个大型冰蛹一样在空中浮动,透明的冰壳透出他们惊恐渗人的死相。

      照菩提不费吹灰之力把这些“冰蛹”甩进大地裂缝中,豆角甚至能听见地底传来冰块碎裂的声音。接着,原先的裂缝自动合上,天地间又恢复一片纯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那些人,张牙舞爪的做了这么一出戏,结果到死也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杀了整个村子的人,最后自己却落得个尸骨无存。

      果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四周安静的可怕,似乎这里已是世间遗落之地。

      照菩提站在原地自嘲的笑了笑。

      睡了这么久,不知道法力消退没有。她记得在被封印之前,她刚突破功力修成仙,要是法力睡没了,那把空肆杀一万遍也不解恨。

      闭上眼,念力释放在四周,冷冽的气息让她觉得浑身舒畅。

      可能是结界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同时外头也感觉不到结界里面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只能感应到一点东西。

      结界内的雪已经停了,这里也没什么再多待下去的必要,要破开结界怕会惊动附近的修行者,她刚恢复自由,还是谨慎为妙。

      不过……

      “这是……哪?”

      一道稚气的童声在她身后响起:“这儿是紫离峰山下茶果村。”说到后边只剩气声,显然是在害怕。

      哦?紫离峰,故地,故人,近在咫尺。

      看来空肆图省事给她就地埋了,不知是羞辱还是大度,她一个杀了自己师父还遭了天谴的人,竟然让她留在师门最近的地方。

      照菩提转身,看见地上坐了个女子歪歪斜斜抱着孩子。不过,那个女子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了,只有那个孩子还在呆呆盯着自己,大气都不敢出。

      她顿了一下,不过她不想多管闲事,十指飞舞结下一道手印,村子里的结界立马就破了。

      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回过头来对那孩子说:“这里我留了术法,不出一个时辰紫离峰的人就会发现你们,别乱跑。”

      说完就扭头要走。

      后面又是一道哽咽的声音,照菩提的袍子被一只带血的小手扯住,豆角仰头看着女子冷淡的侧脸,试探道:“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为什么?”

      豆角低头:“你容貌生得好看。”

      照菩提歪头不解,她对面一家门头上挂着一副青面獠牙的像。侧方赫然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照菩提。

      她非常自信的认为,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人会跟她重名。

      如果没有看错,这完全跟好看不沾边,她跟这娃娃娘唯一相像的地方只有衣裳的颜色。

      小小年纪,说瞎话不打草稿。

      照菩提没回头:“紫离峰的人会安置你,跟着我你会吃苦的。”

      她还要去找空肆报仇,带着孩子未免束手束脚。

      “我不怕,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的。”

      照菩提笑了:“你能帮我做什么?”

      “呃。”

      她不再说话,抬脚兀自离开。

      豆角深呼吸,追上去把手腕举高伸到照菩提面前。

      照菩提不明所以:“做什么?”

      “你可以吸我的血。”

      照菩提愣住,看着孩子明明害怕还要故意讨好的冲她笑,似乎想到什么,莫名心软。

      “你叫什么?”

      “林豆角”

      “哦,我叫照菩提。”

      “我知道!就是那个……”

      妖女嘛。小丫头片子虽然年纪小,但还是会察言观色的,最后三个字着实没敢说出来。

      照菩提:“……”

      费力把眼睛从鲜艳的血色上移开:“以后你要是反悔,我可不会管你。”

      说罢给了豆角一张干净帕子:“擦脸。”

      半柱香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人迹稀少的山道上,陆续看见远处有人往茶果村的路上去,应该是已经发现茶果村被屠村的事。照菩提离开之前收了法术,里面的雪全都消失不见了,应该没有留下她的任何痕迹。

      照菩提放下心来,当前要紧的是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已经与世隔绝四十年,不知道当今人界的势力划分,报仇的事还得徐徐图之。

      空肆欠她的,她定会一分不少的讨回来!

      她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可以去哪,索性带着豆角,两人直奔忘川城区,找个客栈落脚。

      至于银钱盘缠,她掂了掂手中鼓囔囔的黑色布包,是那群黑衣人身上掉下的,她送他们一程,拿点报酬不过分。

      城门还没开,已经有一群人背着篓子提着筐在城门外排成长队,是一些散贩,平常卖些小玩意儿讨生活。

      她过去长年住在紫离峰上修炼,被封印之后更是没有机会出来行走,大多数人只听说过她的传言,不大知晓她的样貌装扮。

      所以这里,一个人也认不出她来。

      照菩提长袍曳地,跟豆角两人前后挤在人群中,蓝色斗篷将她从头到脚围的严实,旁边有几人看她带着孩子站了半个钟头冷着脸没说一句话,心里生出几分异样。

      哪家姑娘会打扮成这怪异模样走街串巷?还故作神秘遮着脸,跟个无常似的。

      别是迷小孩的吧!

      有几个成年模样的男女双双对视,表情惊恐。

      照菩提没看见他们的眼神官司,只觉得随着天光大亮,她就开始有些不对劲,身体好像轻飘飘的,头也晕乎,甚至有些站不稳。

      这是怎么了?

      有种神魂错位的感觉。

      有人再三思量,还是没忍住,捂着嘴与后面的豆角搭话。

      “娃娃,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豆角表情纠结,嗫喏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埋了娘亲之后就跟着照菩提走到这儿了。她们刚遇见还不到一天,她也不知道属于什么关系呢?

      母女?

      不行不行,别说她叫不出口,照菩提虽说生了张二八少女的脸,但冷冰冰的样子与母性光辉丝毫不沾边。

      姐妹?

      也不行,她唤“姐姐”的时候,照菩提明显一脸别扭不情愿。

      旁边有人看她一脸纠结,以为娃娃是被照菩提拐带出来的,不敢说话,眉眼立马警惕起来,看着照菩提眼里简直是要炸火。

      这里气氛冷凝紧绷,陆续有人围了过来。
      有人看见人多了,加上对方不过是个纤瘦姑娘,再厉害能打得过他们一群人?

      胆子攒够了。

      “喂,你是什么人!这孩子是你的吗?”

      说话的人是个小伙子,约莫及冠年岁,看起来二十有三四,额头饱满,一身正气。背着个箩筐,里面塞满了炮制好的药材。

      无人搭理。

      那人不死心,伸手就去拉扯照菩提的肩膀:“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下一秒,就被无名的弹力崩飞了出去,箩筐里的药材也遭了殃,撒的满地都是。落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意识回笼,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连头也没回的少女。

      怒火中烧。

      “光天化日,乾坤朗朗,你竟敢打人!”

      旁观者也愤愤不平:“是啊是啊,你这也太过分了。”

      “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不会真的是人贩子吧?太肆无忌惮了!”

      豆角赶紧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对不住对不住,她应该是不喜欢别人碰她,没有恶意的。”

      “那也不能打人!这忘川城难道是她家的吗?”

      照菩提依旧留给众人一个不动如山的背影,看的众人火大:这哪来的装货?

      宽大的帽子遮住她的侧脸,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照菩提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动弹不了。

      来之前她观察过,附近没有明显的邪修痕迹,她这是怎么了?

      城门快开了,有人不想惹事,,只好出来打圆场:“娃娃啊,你们认识啊?”

      豆角见照菩提没有反应,急的想哭,恰好有人转移话题,她忙道:“认识认识。”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搞得我们以为你被拐带了。”

      被照菩提轰飞的男人姓庄,单名一个南字,他住在忘川城外,稍通药理医术,经常往城里各个药铺送些自己采的药材。

      庄南欲哭无泪,他以为自己是见义勇为,没想到是多管闲事。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碰见这么个无常!

      他自认倒霉开始捡地上的药草,豆角也蹲在地上帮他,庄南看豆角生的福娃娃似的,乖巧可人,气消了一点,语重心长道:“你们真的认识啊,怎么看起来不是很熟。娃娃,你可不要随便和生人走。”

      豆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人瞪了照菩提一眼:“那就好好说嘛,做什么要打人?好心被当驴肝肺。”

      照菩提不晓得发生了什么,脑子里许多声音缠在一起,嗡嗡的,有种不知名力量把她本人的魂魄往外挤,钻心的痛楚涌向她的四肢八骸。

      有东西,在强行占据她的躯体。

      庄南还在继续和豆角说话:“她是你姐姐吗?这么凶悍,许人家没有?”

      豆角又语塞了:“她是我……”

      她绞尽脑汁说出俩字:“师父。”

      庄南不可置信,眼珠子都不眨一下:“活阎王似的还能当师父?欺师灭祖还差不多。”

      与此同时,前面站着不动的照菩提突然晕厥在地,吓了众人一跳。

      晨阳挂在天壁,茸茸的光洒在她的蓝衣上,像是一块冰正在消融。

      照菩提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鬼魂缠身,被空肆拿着一座金塔收了,化成一摊血水,到死都没逃出空肆手掌心。

      该死的空肆。

      突然黑暗中刺进来一道光,她睁开眼。

      四周很安静,照菩提坐起身,瞧见窗外正对着别人家的屋檐,阳光照在窗户上,泄了一室暖色。她在一张简易的小床上坐躺着,手指上还扎着三根银针。

      打量这间屋子,四周墙面挂着穴位图和题字还有一些……黄白的骨头,看那过分粗壮的骨干,不像是人的。

      倒像是某些兽类的骨头。

      墙上的字笔触磅礴大气,挥斥方遒。

      “自古花无久艳。从来月不长圆。”

      有人推开门:“你醒了?”

      照菩提依言去看,是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者,两鬓染霜,白丝绾成一绺披在肩后。脚踩一双崭新的布靴,行走时步伐稳健,气声响亮,眉目间隐约可见风霜。

      照菩提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有些防备的看着他。

      老者见她冷脸不言,率先笑着破冰:“姑娘,这儿是忘川城悬壶堂,我是这间医馆的掌柜,你可以叫我陈叔。你在城门口晕倒,被往常往我们这儿送草药的小伙子送到这里来的。”

      老者言语极有分寸,并无明显恶意。

      初次见面,不知底细,照菩提依旧保留着一点戒心,不过表情已经温和多了:“多谢陈掌柜相救,敢问掌柜,不知我是什么病症?”

      陈叔神情陡然严肃起来:“姑娘可否与老夫说说,你晕倒前可有什么不适?”

      照菩提回忆起自己在城门口那种濒死的感觉,盯着被褥如实开口:“头很疼,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浑身的气脉像是要错位一样。”

      陈叔抚着胡须点点头,接着说:“现在呢,感觉如何?”

      照菩提觉得除了头有点晕之外,已经没有方才那种灭顶的感觉:“许是陈掌柜妙手回春,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陈掌柜走到那扇大开的窗户前,眼神示意她下床,接着开口:“那现在,你站在这里试试。”

      照菩提见他神情依旧不放松,隐约不安,看来她这病,另有蹊跷。

      她走到阳光下,忽觉钻心的痛楚涌上天灵盖,她再也站不稳,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陈掌柜原在一旁观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赶忙扶她回到床上,又在她手上扎了几针。

      照菩提缓过来后,很快明白:她似乎不能站在阳光下。

      只有邪气化成的妄灵和鬼才会怕光。

      她是活人,怎么会畏惧阳光?

      “陈掌柜,我这是怎么了?”

      陈掌柜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姑娘,欲言又止。

      “传说,一樵夫进山砍柴遇见邪祟 ,虽侥幸逃了,却被偷去一魂一魄,回家就病倒在床,喝了各种药也不见好转,不久便命丧黄泉。”

      照菩提拧眉:“陈掌柜是说,我这个样子,是因为失去了一魂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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