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冰山之巅》银河漱玉

2、第 2 章 她回来了 有人露

　　有人露出鄙夷愤恨的目光。

　　“好啊！原来你们，是她的信徒？想放她出来为祸人间么？一丘之貉，休想！”

　　“就是！她杀了自己的师父，吸干了那么多人的血，合该千刀万剐！留她一命，已是上苍开恩，被封印起来了还不老实！”

　　有的人已经猜到，今晚这些人来势汹汹，恐怕生路渺茫，索性直接豁出去了。

　　角落里，一魁梧男子摸了把长刀冲过去。

　　“你们这群邪魔歪道，害死了多少人，怎么没连你们一起封印起来？都去死吧！”

　　扑哧！

　　不出所料的，他倒地咽气，闭眼前，朝一个地方投去愧疚的眼神。

　　“豆角她爹！”

　　“林哥！”蓝衣女子目眦欲裂，想冲出去却被人死死拉住，哀怨之声令人闻之欲泣。

　　村民的恐慌渐渐扩散，有人无意识张开了嘴。

　　蒙面人手中一闪，身侧冒出一条巨蛇，通体黑色，张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游过众人眼前，冰冷的身体蹭到人身上，窜上刺骨的寒意。

　　他冷冷的看着四处奔逃的村民说：“既然不说，那就杀了他们。”

　　身后的“兽人”听令，一溜烟消失在原地，化作黑雾四散开来。

　　顿时，哭天喊地的哀嚎响彻云霄！

　　为首之人站在原地，手指在玉佩上摩挲，仿佛颇为享受这样的叫声：“他们以为不告诉我，我就找不到吗？无知愚昧的凡人！”

　　身后有人凑近提醒他：“老大，再拖下去，村外的隔离结界恐怕撑不了多久，紫离峰那群人就要察觉了……”

　　这老大咂咂嘴，冷笑，眼睛瞥向在地下蠕动的黑蛇：“等我们拿到照菩提的灵体，控制她的魂魄，再吸走她的功力，老子第一个就是找他们紫离峰的霉头。”

　　说话间，巨蛇直立起来，昂头在他耳边“嘶嘶”两声。他眯眯眼睛，瞳孔里满是黑气：“有只小老鼠从后头跑了，给我追！”

　　团团黑影掠过房屋，往黑密密的林子飞去。

　　言罢，他摸着蛇头上麻麻冷冷的皮肤，笑得黏腻渗人：“这村子里的人，都是你的了，去吧。”

　　黑蛇有意识一般，离开他的手掌心，快速游动，不一会，村子里涌出一股冲天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个叫老大的人不为所动，甚至有些兴奋。

　　只是还没兴奋两秒，脚下的地面震了震，晕眩感潮水一般涌向脑门，险些叫他站不稳。

　　这是怎么回事？

　　同伙的“兽人”注意到他不对劲：“怎么了老大？”

　　“你刚刚有没有觉得地面在摇晃？”

　　其实这人刚刚幻成黑影在天上飞，除了觉得风大，其余什么也没察觉到。

　　他如实说着：“没有啊。”

　　空气中静默一会，才听见对方肃然道:“不能再耽搁了，赶紧收拾完这里去找照菩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跟着那个逃了的丫头，刚刚那个莽夫故意行刺我，定是为了助这丫头逃走，她一定知道照菩提在哪，撬开她的嘴！”

　　“是！”

　　……

　　豆角还是穿着晨起那件红花袄，这是娘亲特地为她新缝制的，说年节穿着喜庆。现在已经皱巴巴的。她怀里抱着一只白鸽，两条腿不敢停歇，莽着头往村子后面那座山里面跑。

　　她亲眼瞧见村长死在那群恶人手上，怕的摔了好几跤，但一点都不敢回头。

　　后山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秘密洞穴，穿过去就是紫离峰的南山门。

　　她听娘说过，那里有修士巡夜，她要去那报信。只要道长他们知道了，爹娘和村子里的人就有救了！

　　萝卜一样的身板在林子里嗖嗖的跑，并未发觉后面一团黑影紧紧追着她。

　　脸上糊着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的水光，她无心去管，只是一味的跑。脚上的鞋跑掉一只，脸被树枝划伤，鲜血一路淌到下巴上，脖子上。

　　她憋住眼泪，怕哭出来就没力气跑，她不想被抓住。

　　好不容易找到那处山洞，豆角连疼痛都短暂的抛在脑后，她抱着鸽子哽咽道：“太好了，我们就要有救啦。”

　　她钻进山洞里，这洞穴阴森森的，一点光也看不见。

　　之前没有来过，里面不知有什么，但顾不得那么多，前有狼后有虎的，干脆赌一把。

　　豆角七拐八拐，头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迟疑一下，伸出手去使劲推，那东西又变软了，甚至带着点温热……

　　——人体！

　　是谁！

　　不容忽视的“嘶嘶”声在逼仄的山洞里回荡。

　　喘气声不加控制的变粗，抬头，对上一双猩红恶意的眼睛，这张脸被面具覆盖，看不清真容，赫然是刚刚杀害村长的那些人之一。

　　他眼眯成线：“小老鼠，可让我好找，想去哪报信呢？”

　　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豆角魂飞魄散：“啊！唔唔唔唔！救……命唔唔唔……”

　　月悬碧空，星辰冷落，她被揪着领子摔在地上，睁开眼，他们又将她带回到了茶果村口。

　　左右还是个六岁的娃娃，再怎么装镇定也有限度。村子里到处都躺着死不瞑目的人。这次，她彻底忍不住，大哭起来：“爹娘救我！”

　　“再哭就拔了你的舌头喂蛇。”

　　豆角一下子噤声，她原先的辫子已经散开，头发和着血黏在脸上，身子害怕的一抖一抖，可怜兮兮的。

　　自然也没察觉到身下地面轻微的颤粟。

　　“豆角！”熟悉的娇喝响在耳边。

　　蓝衣女子从远处跌跌撞撞冲过来，不怕死一样，推开几个围在一起的蒙面人，扑过去将豆角死死抱在怀里：“娘不是叫你躲起来吗？！”

　　她嘴唇明显白到发紫，颈侧露出两个血洞，已是强弩之末。将死之人，那群人也不急着跟她计较。

　　豆角却没注意到，她缩在女子怀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娘，再坚持一会，一定有人来救我们的。”

　　女子强撑着力气点头，谁都没发现，豆角带着的鸽子不见了。

　　夜空上，圆月隐去，冷雾渺渺，竟絮絮的下起薄雪来。

　　“怎么下雪了？”

　　“我的蛇！”

　　那蒙面人召唤出来的凶蛇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吸食，现在居然蜷在原地沉睡不动。

　　好怪异的现象！

　　“谁？”

　　“是谁在装神弄鬼？！”

　　无人应答，空气凝滞，片片白霜落在地面，眨眼间就冻成了冰晶。不一会，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白雪，连原先被烧毁的房子也像个崭新的雪屋，脚下已然结了一层薄冰，动一下还有冰碎的脆响声。

　　周遭的雪白衬得这方天地格外寂静，这不对劲，不应该这样安静，不应该这样纯白。

　　“——滋滋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怪声越来越近。

　　蒙面人咬牙切齿，冲着空气疯狂叫嚷：“谁在装神弄鬼？有种就出——”来……

　　话未说完，嘴巴就张不开了，气息在嘴里出不去，憋的一脸通红。

　　虚空之处落下一道飘渺的声音。

　　“你们不是找照菩提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有人自觉回答：“对，对啊。。你是哪位？敢捉弄我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不等他讲完，“本座就是。”

　　“？！”

　　“！”

　　杀师嗜血的妖女？重新现世了！

　　豆角从娘亲怀里伸出头，二人如出一辙的眼睛露出同样的惊恐。

　　那声音像被蒙上了一层罩子，嗡嗡的，好像是从她们脚下的地底传来的。

　　不会是？

　　照菩提根本没有压在那座山下，而是睡在茶果村的土地之下！

　　这几十年来，他们都踩着她！

　　好险！

　　突然间地动山摇，冰封的地壳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所有人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不敢动。

　　远处，尘白尽头，雪雾飞卷，一抹冰蓝鬼魅一般无声降临，无数雪绒拥着一个高挑的影子，看不清来者的模样。

　　但这远远的一眼，如仙子临凡的风姿，绝不会让人联想到这会个心狠手辣的恶魔。

　　刺骨的冷蔓延到心脏，蒙面人起身想跑。倏地，所有人颈间被一股力量扼住，身体悬空而起，双目爆出，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你们不是找我吗？想跑哪去？”

　　一阵风沙吹过，女子的身形轮廓立刻明朗起来。

　　茶果村结界内。

　　淡淡的香气在雪境里萦绕，一个身着宽大斗篷戴着兜帽的女子半悬在空中。

　　她身形高挑，气息隐匿，脸上半覆着一层菱纱，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对弯如新月的细眉盖在双目之上，从头到脚的冰蓝宛如一尊神女雕像。

　　女子落地，走到裂缝中央一块完整的地面上，瞧着飘在半空的几张“兽皮”，虽是仰视，但睥睨之感倾压而来。

　　照菩提睡了三十年，刚被唤醒，心情很不爽，想吸血。

　　——
　　忘川城，紫离峰，一处院落，院中有三间屋子，唯独正中央那间灯火通明。

　　一道人影倚在门外，素衣披发，容貌清俊，只是不大有精神的样子。

　　这人就是多年前的紫离峰新掌门——空肆。

　　他年少时天赋异凛，及冠没多久就修至剑圣，距离剑仙只差一步。

　　一年前，他身体大不如前，没有余力管门中繁杂事务，转头当了闲散的执剑长老。

　　今日上元佳节，紫离峰也热闹，到处灯火通明，笑语晏晏。

　　唯独他的明幻阁只有他一人。

　　突然，明月隐去，疏朗的夜色转而冷凝。下一瞬，大雪纷纷洒在院中，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实在诡异，空肆伸手去接，触手冰寒，冷到心口作痛。

　　他眼中没什么波澜，对着化在指尖的冰水自言自语道：“她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