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障目》金山白

3、刁难 三次犯错机

　　林行开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关节处抵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白尘近距离看着林行开的脸，这人从长相上就诠释了一个词——衣冠禽兽。

　　“啧，”林行开不满地摇头，“太娇嫩了，也就只有这双眼睛犀利，还偏偏长了副粉瞳。”

　　白尘的眼睛狭长，眼尾小幅上挑，狐狸似的。实际犀利的是眼神，是他对林行开的敌意。
　　娇嫩的也不是白尘，而是他呈现给林行开的一个外壳。

　　他知道想要留在林行开身边，首先要获得他的信任。
　　虽然林行开对外总是一副强势又随心所欲的样子，实际上对于留在身边的人一定是十分谨慎小心的，尤其是林尽欢挑的人。
　　不然也不会一个随身的侍从用那么久。

　　是不想用新人还是不敢用，大家都心知肚明。

　　对于带着目的来到这里的白尘来说，这点刁难都不算什么的，只要能留下，获得林行开的信任，就算是让他跪下舔鞋，他也会立马执行。
　　作为一个有专业素养的卧底，这都算得上什么？连考验都不算。

　　林行开比想象中简单得多。

　　“不过，不都说异种人体质特殊嘛。”他左右转了转白尘的脸，“你特殊在哪？”
　　白尘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最特殊的部分很明显，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林行开自问自答道：“一个Beta长成这样，也算特殊吧，反正我第一次见。”
　　他点点头，懒得跟这人废话。

　　一桌子菜基本没动几口，林行开说没胃口，让白尘快点吃完饭去找管家学规矩。
　　等他走了以后，白尘瘫倒在椅子上，连叹了几口气。

　　刚要拿起筷子夹菜，管家突然带着一帮人走进来，把桌子上的菜全部端走了。
　　白尘咽了下口水，默默站起来。

　　陈管家指了指摆在一旁的小桌子，对他说：“你不允许在这个桌子上吃饭，更不能坐这个椅子，那里才是你吃饭的地方。”
　　要不是他说，白尘都没注意到那还有张桌子。特别小一张，只够放下两个盘子，还很矮，像小孩子用的。

　　“少爷吃完饭离开你才能吃，桌子上剩下的菜都必须倒掉，没少爷许可，你一口都不能吃。”
　　说着，陈管家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很素的面。

　　“这是你的饭，跟家里的佣人一样的，只是你必须呆在这里吃完。”
　　白尘盯着最后被端走的几盘菜，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林行开那样的人，就是连剩菜都不会给他们这些下人吃。

　　他很憋屈地坐在低矮的椅子上，没有用那个桌子，端着碗把面吃完了。
　　因为要等林行开挑选，从早上一直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
　　这碗面寡淡无味，但他觉得挺香的，至少不难吃。

　　林宅很大，白尘跟着管家把这里转了一圈，一路上偶遇的佣人不管是什么身份，没有一个会多余看他一眼的。
　　他一边觉得放松，一边又感到压抑，他们估计是关于家主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想要打探点什么，估计是难上加难了。

　　他记忆能力很强，家里的布局细节到哪里放着几盆花，花的品种，他过目不忘。
　　管家说了一堆没用的，全是约束他的，关于少爷的喜好和习惯，他一点没提。

　　这个家里的其他主人也像是消失了一般，白尘还想见一下这个家最大的家主，结果他连进主屋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他躺在房间里的小床上没有丝毫睡意。
　　有一条规矩是，九点之后不能出门，十点之后不能开灯。

　　也不知道开灯会晃着谁，院子这么大，拉上窗帘谁能看到开灯没。
　　但他还是关掉了，不想给自己惹些没必要的麻烦。

　　乌云把月亮遮住了，窗外一点光亮都没有，他打开手机看了眼。
　　没信号……

　　他的房间里装了信号屏蔽器，晚上会屏蔽所有电子设备的信号。
　　作用是防止他玩手机妨碍到少爷休息。实际上这里的墙隔音好得离谱，他大叫一声林行开都不一定能听见。

　　他很想张嘴骂林行开一句，又担心房间里装了什么监听的，只好在心里默默给了他几巴掌。
　　与世隔绝的滋味并不好受，想报警都得去求林行开。

　　但这对于白尘来说都不算什么，被关在研究院的那几年比现在煎熬多了。
　　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反正是五点起床的。

　　作为少爷的“贴身丫鬟”，少爷七点起，他就得五点起，少爷要是五点起，他就得三点起。
　　他在心底暗暗骂着：“大清都亡了！林家简直是地狱……”

　　起来打扮好自己之后他需要站在林行开门口等着。
　　林行开不到七点就开门出来了，看到白尘毫不意外。
　　对于他来说，日常而已，本该如此。

　　他先去健身房跑了三十分钟，白尘在旁边拎着毛巾站在等。
　　结束了再跟着他走到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他需要拿着浴袍背过身去，等林行开泡十分钟。
　　是药浴，白尘记住了这个味道，他得想办法查一下，看他大早上药浴十分钟是有什么毛病。

　　听到林行开起来了，他伸手把浴袍往后递。
　　林行开穿上浴袍，等着白尘给他挤牙膏、刮胡子。
　　白尘手法不是很熟练，他自己不怎么长胡子，就算长也是白色的，根本看不见。

　　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让林行开换上，终于能去餐厅了，白尘备受煎熬。
　　这一早上两人无任何交流，林行开没有刁难他什么，就是白尘给他打领带的时候没打好多打了两遍，他很不耐烦。

　　林行开吃饭的时候也不看手机，白尘猜测他是没睡好，脸上表情阴森森的，很瘆人。
　　终于等到林行开吃完饭，他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他的饭。
　　一个馒头一碗粥，必须在十分钟内吃完，因为他还得跟着去公司。

　　他觉得自己跟古时候的贴身丫鬟没区别，少爷去哪他去哪，除了睡觉上厕所，必须寸步不离。
　　在门口等着的时候他就在想，估计是不能穿成这样出去，但他不敢随意更换，怕惹得少爷生气。

　　果然，林行开出来看见他这身旗袍，皱了皱眉：“你是打算去哪参加表演吗？”
　　白尘识趣地抬脚往回走，就听到林行开跟他说：“换正装，自己想办法来公司，半个小时后见不到你就收拾东西滚蛋。”

　　他四肢僵硬地往里走，根本没人给他准备正装，他现在只能去找林尽欢。
　　好巧不巧，林尽欢很早就出去了，他现在彻底没辙了。

　　他跑回去从自己的行李中翻找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从手机上叫了个车，急急忙忙往公司赶。
　　距离林行开说的半小时还剩三分钟，他没有员工卡，被困在楼下进不去。

　　规矩是死的，他是活的，反正林行开只说了要见到他，又没说他不能犯规。
　　白尘趁保安不注意，直接撑着闸机跳过去。
　　总裁专属电梯马上就要合上，他冲过去一只手撑住门，电梯感应到之后重新打开了。

　　电梯里的站着一个仪态端庄的女士，她有点疑惑地看向白尘，没有出声阻拦。
　　外面的保安呼喊着：“白头发那个你给我出来！”
　　白尘狂按关门，在保安冲过来的最后一刻，门关上了，电梯开始缓慢往上升。

　　他喘着气，过了会儿才想起还有个人。
　　能乘坐总裁专属电梯，说明对方身份不简单。
　　秉承一个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他没说话，也不敢扭头看她。

　　“你找谁啊？”女士声音温柔知性，像是邻家大姐姐的日常问候一般。
　　白尘这才回过头，看着这位优雅漂亮的女士，微笑着低声回答：“我是林总的……助理，第一天入职，快迟到了，不得已才……吓到你了，抱歉。”

　　“没关系的，”这位女士也笑着，“你不知道他在哪吧，我正好也要去找他，你跟我一起吧。”
　　“奥，好，麻烦了。”
　　白尘这才注意到他连楼层都没按，已经到达了她按的楼层。

　　跟着她走到林行开的办公室时，他屏气凝神，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因为他已经迟到一分钟。

　　“你来干嘛？”话是对女人说的。
　　赵琦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送这个。”
　　“劳烦你亲自送一趟了。”语气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客套话都不算。
　　赵琦没在意，问：“苏阿姨说她给我新做了身旗袍，你带来了吗？”

　　知道旗袍现状的白尘抿了抿嘴，他在心里默默不好意思了一下。
　　能看出来是她的尺寸，她踩着高跟鞋，没矮白尘多少。

　　“扔了，”林行开说谎不带眨眼的，“怎么，你很缺？”

　　“这样的话省得我为了旗袍再跑一趟了。”赵琦转身想要离开，看到站在那没动的白尘，又对林行开说，“我遇到你的助理快迟到，就把他带上来了，既然是助理，记得给他员工卡。”
　　她对白尘笑了笑，没等林行开回答便自行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两个人，白尘没动，等待发落。

　　“过来。”
　　又是这冰冷的两个字，白尘慢慢移过去。

　　林行开抬头盯着他，极具压迫感地问：“助理？”
　　那不然呢？
　　白尘默哀了三秒，回答：“她问我，我瞎说的。”

　　“也没错，”林行开说，“试用期一个月，工资，看你表现，底薪一万。”
　　白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立马道：“好…好的。”

　　他没想到自己突然有了一个比较体面的身份，反正比侍从、佣人好听。
　　只不过，干的活是全包含的。

　　“你有三次犯错的机会，不然，不到一个月你也得滚蛋。”林行开夹起三张金色的卡片，“这个当作你的员工卡。”
　　他放下一张，把另外两张推到白尘面前。

　　白尘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是两张。”
　　问完他就反应过来了。
　　“上班要穿正装，还有你迟到了一分钟，只算你一次，不过分吧？”
　　他好像很大度的样子，白尘只能点头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