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19、收敛的午后时光 从办公室出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一连几天的午休，长廊那处熟悉的角落都空荡荡的。

　　侯寒刻意绕开了往日相约的路线。走出教室的时候，目光会下意识扫向隔壁班的门口，可看见涌出的人群，又连忙收回视线，脚步拐向另一条通往教学楼后方的小路。

　　她不是不想见张景，只是办公室里老师温和却带着警示的话语，始终盘旋在脑海里。那些四散的流言像一层细密的网，笼罩在两个人之间，她害怕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碰面，会给张景带去麻烦。

　　她心里清楚，张景本就性格沉静，没必要陪着自己承受旁人指指点点的闲话。

　　这天午休，侯寒抱着习题册，独自坐在操场边缘无人的看台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晒在后背，暖洋洋的，心底却空空落落。她摊开练习本，笔尖落在纸面，久久写不下一道题。视线总是不由自主飘向教学楼长廊的方向。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侯寒身子微微一僵，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张景站在台阶下方，手里同样拿着一本厚厚的错题本，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你怎么来这里了？”侯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张景缓步踏上台阶，坐到与她隔了一级台阶的位置，没有像从前那样紧挨在身旁，刻意留出了一点礼貌的距离。
　　“我猜你不会去长廊了。”张景垂眸，指尖摩挲着错题本的封皮，“我不想因为流言，就直接断掉我们之间的来往。”

　　侯寒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泛起的酸涩：“可是老师说了，我们要注意分寸，要是总被别人盯着，对你不好。”

　　“分寸不是疏远。”张景侧过头看向她，日光落在她的侧脸，轮廓清晰柔和，“只是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独占一处僻静角落，任由旁人遐想。”

　　侯寒愣了愣，转头望向远处操场上零星散步的学生。

　　“以后午休，我们可以各自带着习题，到图书馆自习。人多，光明正大坐在一起刷题，就不会生出多余的闲话。”张景慢慢说出自己想好的办法，“把碰面的理由，安放在学习上。”

　　侯寒的心像是被轻轻抚平了褶皱，悬了好几日的石头，稍稍落下一点。

　　可新的顾虑又悄悄冒了出来。她骨子里敏感，依旧会忍不住在意旁人投过来的目光，害怕有人还是会捕风捉影，拿她们两个说事。

　　“要是图书馆里，也有人议论呢？”侯寒小声问道。

　　张景淡淡笑了一下：“那就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别人的口舌，我们没有办法堵住，只能守住我们相处的边界。”

　　短暂的沉默漫在两个人之间，风卷着青草的气息掠过看台。

　　侯寒低头看向自己习题册上空白的题目，轻轻握紧了手里的笔。
　　她明白，她们没有办法再拥有长廊里肆无忌惮、只属于彼此的安静午后了。往后的相伴，要藏在书本、习题与人群之中，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外壳。

　　日光慢慢偏移，在台阶上移动着光斑，一场关于如何继续相守的约定，悄悄在两个少女之间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