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过后》菲含不可

18、 风言漫入办公室 午休的日光

　　午休的日光斜斜切过长廊的栏杆，落下一格一格斑驳的阴影。

　　重新恢复相伴的这几日，侯寒格外珍惜和张景独处的短暂时光。
　　两人分属高一不同的班级，课间时间短暂，只有午休这一段空隙，能够躲开各班涌动的人流，来到长廊僻静的角落，安安静静靠着廊柱说上一会儿话。

　　侯寒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张景讲课堂上难懂的习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冰凉的表层，余光一遍一遍悄悄落在身侧人的侧脸上，心底藏着一份不敢外露的悸动。

　　她们自以为已经足够低调，特意挑选长廊靠里、行人稀少的位置，尽量避开扎堆的同学。可少年人的校园里，细碎的流言从来都拥有无孔不入的生命力。

　　不知道最先是谁留意到，每到午休，跨班的两个人总会相约碰面。几句随口的闲谈，在课间传来传去，慢慢变了味道。有人打趣她们过分亲密，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添上许多凭空想象的细节。

　　闲话像细小的蒲公英种子，随风飘散，先是传到了侯寒班主任的耳朵里，又辗转告知了张景的任课老师。

　　周三下午放学前，侯寒被自己的班主任李老师单独叫住。
　　“侯寒，等一下，留一留。顺便你联系一下隔壁班的张景，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听到名字的那一刻，侯寒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指尖骤然收紧，一股慌乱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站在走廊，隔着玻璃窗望向隔壁班级，等到下课人流涌出，找到了张景，轻声把老师的话转告给她。

　　张景神色依旧平稳，听完之后，悄悄往她的身边靠近了一点点，手臂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无声地给予安抚。

　　一路走到安静的教师办公室，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气氛却有些凝滞。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位备课的老师，各自埋着头处理作业。李老师拉过两张椅子，示意她们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先是抿了一口水杯里的温水。

　　这份沉默，让侯寒心里的不安无限放大。那些四下流传的闲话，一瞬间全部浮现在了脑海。她垂着眼帘，紧紧攥住自己校服的衣角，脑子里飞速地思索，该怎么去解释这份情谊。

　　“最近有不少同学和我说起，你们两个不同班，午休总约在长廊碰面，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李老师语气平和，听不出明显的喜怒，目光落在两个少女的身上，“现在刚升入高一，正是适应学习节奏的关键时期，我希望你们把重心更多放在学业上面。”

　　侯寒的喉咙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话。她害怕自己稍有不慎，那些隐秘的心事就会被人看穿，更担心这份难得的温暖，会被旁人的质疑硬生生拆散。

　　张景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沉稳：“老师，我们只是比较合得来，平时会在一起讨论题目。”

　　李老师轻轻点头，目光依旧带着审慎：“朋友之间交好没有问题，跨班交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但是要注意相处的分寸，避免引来不必要的议论，影响自己，也打扰到别人。高中环境复杂，流言很容易伤害到你们两个人。”

　　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却重重压在了侯寒的心上。
　　她清楚，老师没有说出那些传闻背后更深的揣测，可字里行间的提醒，已经说得十分明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长廊尽头的晚霞铺满天际，侯寒却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方才那一份回暖的安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会不会，我们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侯寒的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茫然。

　　张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是笃定的温柔。
　　“情谊是我们的，只是往后，我们要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