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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羽毛球霸凌 这根本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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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就是一场羽毛球霸凌。秦雨歇扶着膝盖,在汗水滚进眼睛前甩了甩头。
……
两小时前
简存羽毛球打得不错,年少时甚至当职业目标培养过,纵然荒废了很多年,平时虐虐业余爱好者跟玩一样,但对面的秦雨歇已经跟他打了一下午了。
秦雨歇喝了口水,擦了擦汗,再次神清气爽地上场了。
小子运动上是有些天赋,但也比不上简存稳扎稳打的童子功。之所以能和简存打得有来有回,大概是得益于逆天的心肺和体力,以及反应速度。
到底是在高山雪原上跑大的,平时追赶的不是雪狐就是原羚。
简存克制着愈发沉重的呼吸,这样下去可不行。
秦雨歇天生好胜。
从前和飞鸟走兽对着干,如今有了学识,成功把自己当人看了,这胜负欲的对象就移嫁到了简存身上。
简存可不会让他如愿。
“想要成为羽毛球真正的高手吗?给你特训一次,”简存佯装真心实意:“之后你的每一个球都要能让我接到。哎,请注意,我可不会冲过去铲你的球,也不会正手换反手,就站在这儿不动,你要做的就是保证每一个打过来的球,都要在我眼前七寸之外,头顶三尺之内。
秦雨歇不作声,以一个相当标准的发球作为回应。
某些时候他确实听话得离谱。
“你这不对呀,说了七寸之外,我这哪儿来得及接呀,算一下抛物线好吗,你不是学了数学吗?”
……
“你是想让我把腰拧成麻花吗,再来。”说着就回了一个角度极其刁钻的球。
……
“这球打得太烂了你来捡。”
……
“你这力道也得根据我的来调整,不然我没手感呐。”又轻飘飘回了个擦网球。
简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足底,看着终于开始喘气的秦雨歇,乐呵呵道:
“累了的话咱就休息,昂。”
“不是累的,是气的。”秦雨歇憋闷道。
“诶,都说了是特训嘛,打出一个让对手接不到的球固然难,但打出一个让对手百分百能接到的球才是羽毛球的究极境界哦。”
秦雨歇不肯认输:“继续。”
……
“哟,今天好兴致啊。简存你欺负人呐,看把人小孩累的。”
江月白不请自来,更是不客气地直接进了院子。
秦雨歇眯眯眼,他很久没见过除简存外的第二个人了。然而这个人的声音很耳熟,简存十个电话有九个是他。
那道院门是简存设置的红线,他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可眼前这个人是自己打开的。
“你来得正好,换人。”简存嚷嚷,有些刻意
江月白理所应当地就去拿秦雨歇的球拍,一下没拿走。
“你休息休息呗,或者……在这捡球?”江月白试探道。
秦雨歇转身就回屋了,没把球拍留下。
江月白不以为意,他不是为打球来的,也懒得再去取一个球拍,和其实早就没了兴致的简存一起走向休息区。
“你就这么把他养着了?”
“再说吧。”简存没什么想法,买完最后悔的一段时间已经熬过去了,现在留个人在家里欺负欺负也没什么不好。
“你可别再说呀!他可是个定时炸弹,”江月白戳戳自己的后脑勺,那是安装电子的位置:“越早交上去风险越小,拖得久了,且不说窝藏黑户的罪责,最重要的是……他会连累你的。”
“你也知道他现在没有电子,可交上去就有了。”
“简存,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好心也得先紧着自己吧……”江月白字字真切,实心实意为简存着想。
简存笑着拍拍江月白的肩膀安抚。
“我俩大概是世界上唯二没有电子人了,他辗转来到我这里,也算有缘。”
江月白还欲再辩,被简存按了回去。
“我这个电子是费了老大劲取出来的,但他从始至终就没遭过罪。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幸运啊……”
简存发自内心地继续:
“这孩子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头,风雪没淹死他,狼群没咬死他,黑市没虐死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其实秦雨歇根本称不上幸运。命运最大的馈赠却让他此后的人生都不得自由。简存心想。
以后还是对他好点吧,让他赢一回又何妨呢?
江月白侧头看向简存双眼,有些不安。
简存的为人他固然了解,说出这样的话他并不奇怪。可是,毅然做下这样危险的决定,是否也有对联邦的逆反心理作祟呢。
江月白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本来简存只是说再考虑,自己这一逼,倒是让他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算了,你认定的事我也改变不了,反正你自己注意。”
“好啦……”简存再次揉揉江月白的肩膀:“你本来是为什么事来的?”
“关于第三个文件……”江月白边说边观察简存反应。
为了让江月白自在些,简存抢过话头:
“我自己看过了,是关于那个假电子,同时也是我爸妈知道我病障真相前的医疗预案……就是没想到,会和九洲集团有关。”
“其实也想得到,他们曾经在九洲集团任职,这样的技术更是只有九洲才有。”江月白同样在九洲集团实习过一段时间,他了解这个庞然大物不露于人前的科研实力。
“我是奇怪九洲集团竟然会允许这种核心技术外流。”
二老都是学医的,和伪造电子的分数两个部门,就算是想偷也偷不成,只能是有人施以援手。
“大概他们的管理层也是为人父母的。”
“可能吧。”
……
江月白吃过晚饭也没走,留下和简存对酌。
曾经两个人有什么心事,无非也是这样互相劝着多喝几杯,喝醉了也就能把清醒时羞于启齿的话说出来。
江月白由着简存自己消解了几个月,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发泄出来。
江月白一杯一杯灌,简存也一杯一杯喝,不多时已然大醉。
没来得及消化的酒液以泪水的形式奔涌而出。
“我最近总回想起来成年前最浑的那段,都说我的父母是罪人,将来出了校门,没一个企业会要我,我绝对活不过二十岁。”
“都过去了,现在有谁会看轻你。”
“别人说过什么不重要,”简存拿手腕狠狠撞了两下自己的头:“重要的是连我自己也当了真……”
旁人议论得多了,简存愈发风轻云淡,你们还是太把我这条命当回事了,但我无所谓啊,死就死呗,我不在乎。
联邦治世不就是捏住了人惜命的弱点吗?我可没有这种弱点,瞧我多厉害。
……
“我是真想穿越回去抽死自己……”简存埋着头,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
“好啦,别自责了,你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真相。”
话题在别处轮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最开始的死胡同。
“我还是想不通,替他们不值。一个痴呆的小孩,都没在母亲肚子里走一遭,连爸爸妈妈都叫不出口,怎么就值得他们拿命相抵。”
江月白以前也想不通,但今天他竟然有些理解了。
其实简存但凡检讨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大概也会恍然大悟。
简存于他父母至少还沾了血脉上的亲近,而那小狼孩跟他又有什么干系?他不也一样拿自己的性命赌上一把。
“……你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江月白这么说道。
秦雨歇在二楼看了很久,看着简存哭到不能自已,瘫坐在地毯上,抵在江月白的膝盖上嚎哭。
这是简存?呵。
待到楼下熄了灯,秦雨歇才停止了窥探。
但明天起来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一定又恢复原样了吧。秦雨歇揉着空了许久的肚子,悄无声息地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