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骨寒：薛定谔的凤命》月亮当铺

16、活着的尸体，错位的偏爱 沈知微

　　沈知微怎么也没想到，萧珩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且如此诛心。

　　三日后，东宫。

　　沈知微被传唤到正殿时，原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一场狂风暴雨。然而，殿内却是一片诡异的温馨。萧珩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正一勺一勺地吹凉。

　　而坐在萧珩身侧的，是一个穿着素净囚服、头发凌乱的女人。

　　沈婉清。

　　她不仅没死，反而被洗得干干净净，像只被拔了牙的猫一样，安静地靠在萧珩的肩头。

　　“知微，你来了。”萧珩连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待一个寻常客人，“婉清在诏狱里受了惊吓，孤接她过来压压惊。你过来，替她梳梳头。”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叮——锦鲤光环已启动，今日运势：大凶。检测到男主进行“精神折磨”，请宿主立刻掀翻桌子，展现你的疯批本色！】

　　沈知微在心里冷笑。掀桌子？萧珩就是要看她发疯，好坐实她“嫉妒成狂、不可理喻”的罪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那股想要将眼前两人撕碎的暴戾。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锋芒，像个最卑微的奴婢一样，走到沈婉清身后，拿起案几上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着打结的长发。

　　“姐姐……”沈婉清转过头，看着沈知微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声音却柔弱得像是一阵风，“妹妹在狱中，日日夜夜都在想念姐姐。若不是殿下仁慈，妹妹怕是早就烂在泥里了。”

　　“二小姐说笑了。”沈知微的声音轻柔得没有一丝起伏，手里的木梳却猛地用力，死死扯住了沈婉清的一把头发。

　　“嘶——”沈婉清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哎呀，”沈知微立刻松开手，满脸“惶恐”地跪了下去，“臣妾该死！臣妾手滑，弄疼了二小姐，求殿下恕罪！”

　　萧珩放下手里的参汤，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知微。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残忍。

　　“沈知微，”萧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张脸，是孤赏你的。你若是不想要了，孤可以帮你彻底毁了它。”

　　沈知微抬起头，迎上萧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疯狂的笑，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看透了什么的平静。

　　“殿下，”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您是在用她，来试探臣妾的底线吗？”

　　萧珩的瞳孔微微一缩。

　　“臣妾知道，殿下留着沈婉清，是因为她手里还有您想要的东西。”沈知微站起身，没有再看沈婉清一眼，而是径直走到萧珩面前，伸手端起了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

　　“但殿下，”她将参汤递到萧珩唇边，眼神清明而残忍，“您别忘了，臣妾的脸，是臣妾自己刮的。臣妾的命，是臣妾自己挣的。您用一具活着的尸体来刺激臣妾……”

　　她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只会让臣妾觉得，殿下……也不过如此。”

　　萧珩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猛地伸手，打翻了那碗参汤。

　　“啪”的一声，瓷碗碎裂，温热的汤汁溅了沈婉清一身。

　　“滚！”萧珩指着沈婉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沈婉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正殿。

　　大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珩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沈知微按在案几上。案几上的奏折散落一地，他死死捏着她的下巴，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愤怒。

　　“沈知微，”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清醒。否则……”

　　“否则怎样？”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笑得愈发疯狂，“殿下，您是不是……怕了？”

　　萧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眼前这张被毁了一半、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她眼底那股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疯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个女人面前，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