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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邂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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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邂逅,景随想一定不会是他和裴故。但如果是裴故的话,每次和景随相遇都是浪漫又温馨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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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夏的浅洲是一个慢热的少女,夜深人静的时候,晚风会像薄纱一样扑到脸上,温和与柔和遗留在脸颊,仿佛清薄的风是在亲吻着谁。
景随抬脚踩上长满霉菌的低窄护栏。
三十多米的楼下是平静的绿化带,从上往下看,它像在期待他的降临与青睐。
让一个恐高的人跳楼果然还是太为难了,景随仅仅只是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就激起一身冷汗。
畏惧死亡是人类的天性,不想活的人怕死,不怕死的人怕疼,他这个又怕死又怕疼的人被逼无奈只能在花样年华英年早逝实属天妒英才。
他把过去二十几年经历过的所有坏事全都回想了一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另一条腿。
“同学!”然而未等他脚离地,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这人出现得很突然,景随吓了一跳,连忙把悬空的那条腿脚踩回地面,顺带还把已经放上护栏的那条腿也收了回来。
“同学!”身后的男生紧接着又喊了一声,他的语气慌张,听得足够仔细的话还能想象出他皱紧眉头、指尖颤抖的模样。
这个声音对景随来说陌生中夹杂了一丝熟悉,不是他认识的人,但兴许在哪里听到过。
景随完全没料到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在天台上。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有些尴尬,半晌才“呵呵”干笑两声,冲身后的人挥挥手:“没事儿,我……吹吹风,你不用管我。”
“那里很危险,你先过来吧!”那人显然不信,连声音都颤得更明显了。
景随无奈,只能轻飘飘地转过身,然后对上一双赤诚柔和的眼睛。
铁门门口站着的人身材高挑,眉宇中充斥着担忧与恐惧。这人他的确认识,姓裴名故,是学校里榜上有名——论坛上的野榜——的风云人物。
其人成绩优秀,家境优渥,风评也是一等一的好,小日子过得滋润又舒坦,想必不会有景随这种生活艰苦的烦恼。
景随和人家比起来就是负和正、否和泰、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想到这,景随难免有些不服气。他瘪着嘴瞪着眼,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半晌,裴故略带疑惑地问他:“同学,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这人管得还挺宽,景随忍不住笑了声,笑声在寂静的天台显得格外突兀。
裴故估计把这笑当成苦笑了,接着说:“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别做傻事。”
他神色里的担忧和恐惧不像装出来的。
可在景随狭隘的认知中,一个人不会对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产生过多的名为关心的情绪,更多的可能是在他人遇难时袖手旁观,更有甚者还幸灾乐祸。
对于裴故的行为异常,景随感到无比的新奇。
思索片刻,他笑着冲裴故招了招手:“你过来呗。”
裴故不明所以,但还是犹豫着朝景随走了两步。
“哎呀!你再过来点嘛……对,再过来一点。”
最后裴故停在了离景随不足一米远的地方。
景随不知怎的忽然胆大起来,微微后退便往下坐在了脏兮兮的护栏上。
“你蹲下来……对,你看,不是看我的头发,是看我的脸!”
裴故将他整张脸都扫视一遍,眸光似是闪了闪。
“你认识我么?”景随近乎期待地问他。
裴故微微蹙眉,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遗憾地摇了下头。
景随愣了愣,又问:“那你听过景随这个名字么?”
裴故又摇了下头,景随不可思议般瞪大眼。
“那白毛?也没听过?”
“没有。”
“……”景随深感无语。在裴故第一次摇头的时候,他其实下意识觉得裴故是在骗他。但后来他细想了一下,又觉得似乎他没有任何理由及动机犯得着骗他。
景随单以为裴故方才没认出他是因为夜光昏暗,现在看来裴故是真不认识他。
这不太对。景随虽然不说非常出名,至少本校的人应该都听过他的名字,更何况他这一头亮眼的白发再配上帅气逼人的脸,怎么说也算引人注目吧?
可裴故竟然不认识他!
景随咬了下嘴唇,为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感到可笑。
裴故盯着景随的脸看了半天,再次开口时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他问:“你可以先离开这里吗,这儿很危险?”
景随听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寻短见让人给撞着了!话说裴故估计心脏都还怦怦直跳呢吧。
想着,景随像被细针扎了一般,蓦地站起身。
裴故似是一怔,跟着站起来。
景随伸出双手,在裴故呆愣的目光注视下扶住他的肩膀,然后一脸正经地对他说:“兄弟,今晚的事实属意外,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行吗?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裴故眼神愈发疑惑起来,启唇闭唇半天才弱弱地吐出一个音节:“啊?”
“我的意思是,今晚的事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景随正色道,“多谢。”
说完,景随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趁他尚未反应过来时飞速越过他,朝门口跑去。
狂奔间,景随听见裴故在身后喊他。
可他没敢回头去看,只像被警察追捕的犯人一般穿梭在静谧的楼道。
一路跑下教学楼,确认裴故没跟上来以后,他才从包里摸出口罩和帽子戴上,把自己捂得像个见不得阳光的阴沟老鼠一样。
当然,他比老鼠要好看得多,关于他的相貌他从不妄自菲薄。
快到关校门的时间了,景随正了正帽子塞好手机,便大步朝校外跑去。
出了校门他被纷乱的街道迷了眼。学校附近有个高档小区,能在里边住的都是有钱人。
他这人眼容易红,见不得别人过得比他好,于是抬手将帽沿压低,对过往的行人视而不见。
他很快打了辆车回到他的小破屋,明天是周五,他虽然没课,但有两份工要打。想到这个,他又想回到天台一跃而下了。
凭什么同样是大学生,人家是无拘无束的天之骄子,他却是看人脸色的社会底层!
他甚至连发牢骚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匆忙扔下手机跑到洗手间去洗澡。明天的温度会比今天高一些,长袖显然是不能穿了。他找了件T恤挂在门上。
他伸手去扯花洒开关,不算太烫的水淋到他的身上,心似乎也在冲洗中渐渐冷静下来。
洗完澡他走进卧室,由于没有空调和风扇,他只能睡在凉席上。地板很硌人,但他没别的选择了。
深夜,小腹隐隐传来痛感,景随翻来覆去一直到深夜也没睡着。他爬起来,去厨房里找了个小面包。肚子里有了货,他才渐渐入眠。
第二天,耳朵旁吵闹的手机把景随叫醒。他强撑着睡意,摁下接听键。
池倾的声音立刻在耳畔响起:“景随?昨晚干嘛去了?半天不回我信息。”
景随睡意淡了些,打了个哈欠,眼睛还闭着:“熬夜打游戏。忘了回。”
池倾只是他在咖啡馆兼职认识的同事,关系不算近,但却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正常交谈的人。
这人没什么心眼,每次景随躲天台跳楼未遂后都会骗他:“我只是熬夜打游戏去啦。”而他总是都深信不疑。
其实他一点也不了解景随的为人。
这次也一如往常,池倾说:“行吧。下次别熬夜了,对手机不好。”
简单敷衍了几句,他催景随去咖啡店上班。
章字数有点少,但这篇是小短文,所以大家理解一下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