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烬》月亮当铺

5、狐狸面具下的低语 医疗室里的

　　医疗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清秋反握住林晚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在彼此身上汲取着微弱的力量。但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林晚的目光落在了沈清秋手里那张被攥得发皱的照片上。

　　“它还有东西没告诉我。”林晚轻声说。

　　沈清秋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照片。照片边缘已经被她的汗水浸湿，那张银色的狐狸面具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你要再读一次？”沈清秋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你的精神刚受过重创，现在强行共感，可能会……”

　　“如果不读，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个谎言里。”林晚打断了她，眼神异常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平放在床单上，指尖一点点靠近那张面具。

　　沈清秋没有再劝阻。她只是默默地将手覆在林晚的手背上，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提供支撑。

　　指尖触碰照片的瞬间，林晚的瞳孔骤然失焦。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杀意，也没有绝望的哭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机械感。

　　林晚的视线被拉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她“看”到了一张冰冷的手术台，看到无数根透明的管线刺入一个女孩的后脑。那个女孩戴着银色的狐狸面具，正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对着录音笔说话：

　　“第107次记忆覆写失败。实验体‘初代’对杀戮指令产生抗拒。她保留了部分人类情感，这会导致系统崩溃。”

　　“建议方案：剥离情感模块，将其注入备用躯体。若失败，则启动‘红区’清除计划。”

　　录音笔的旁边，放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着特调局的标志，以及一行刺目的红字：【“初代”兵器制造计划——项目负责人：陆远山】。

　　而在文件的最下方，有一个签名。

　　“批准人：沈清秋。”

　　“啊——！”

　　林晚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向后仰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鼻腔再次涌出鲜血，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晚晚！”沈清秋一把扶住她，脸色比林晚还要苍白。

　　“是他……”林晚死死抓住沈清秋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你……是你批准了那个计划……”

　　沈清秋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林晚满是鲜血的脸，看着那双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眼睛，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批准了？

　　她亲手批准了将林晚的姐姐变成怪物的计划？

　　那个在红区暴乱中挥刀的自己，那个在码头失控的自己，那个把刀架在林晚脖子上的自己……原来，一直都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不……”沈清秋猛地摇头，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晚看着沈清秋崩溃的样子，心中的恨意与悲凉交织在一起。但她没有松开手。

　　“我知道你不知道。”林晚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因为你的记忆被篡改了。他们抹掉了你的过去，把你变成了他们手里的刀。”

　　她抬起手，用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擦去沈清秋眼角的泪水。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

　　沈清秋低下头，看着林晚手上的血迹。那些血迹，是她造成的；而这份真相，也是她造成的。

　　“陆远山……”她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眼底重新燃起了冰冷的火焰，“他要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医疗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清秋的反应极快。她瞬间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将照片塞进林晚的枕头下，然后站起身，挡在了病床前。

　　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护士，也不是陆远山。

　　是江燃。

　　他穿着战术背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沈清秋和林晚之间扫过。当他看到林晚脖子上的血迹和沈清秋微红的眼眶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队，局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将文件递过来，语气平淡，“是‘初代’的后续追踪报告。”

　　沈清秋接过文件，没有打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还有别的事吗？”

　　江燃沉默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说：“沈队，林晚的档案……被人动过了。”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有人今晚潜入了档案室，试图调取林晚的入职记录。”江燃的目光落在沈清秋脸上，“但记录在三年前就被加密了。加密的密钥……是你的生物信息。”

　　沈清秋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

　　陆远山在试探她，江燃在提醒她，而林晚的过去，被锁在了她自己的记忆里。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扔在桌上，“你出去吧。”

　　江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林晚，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沈清秋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抽出那张照片。

　　“晚晚，”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档案室了。”

　　林晚看着她，点了点头。

　　“今晚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