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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聚餐 是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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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所有拍摄活动结束以后，宿迟跟着BLAZE-UP四人去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厅。
包厢是圆桌，徐冉言和岑之旸坐在他的左右。徐冉言原本想让夏已宁坐在宿迟旁边，但夏已宁自觉坐到了靠对面的位置，在宿迟身边给他留了空位。
徐冉言没说什么，只是落座后下意识瞥了一眼宿迟。宿迟低垂着眼眸，没有看这边。
“宿迟哥，你喜欢吃什么？”岑之旸把自己的椅子往宿迟那边挪了一点，头也靠过去叽叽咕咕地开始报他的推荐菜单。
徐冉言和文杉在聊新专制作的事情，夏已宁在中间心不在焉地托着下巴，偶尔插一句话。
文杉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微微皱眉问道：“已宁今天怎么了？不舒服？”
闻言，其余的人都看向夏已宁。
夏已宁本想随便搪塞两句，却骤然对上宿迟看过来的视线。声音像是被吞噬进了黑洞，他一时间竟没有说话。
这种时刻总是被人拉扯得无比漫长，仿佛时间凝滞在了某个寻常却又惊天动地的瞬间。
然而实际上夏已宁只停顿了两秒钟，对面的岑之旸已经咋咋呼呼地替他接话：“他已经这样一下午了，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呆，像我上高中的时候在数学课神游。”
“这区别还是很大的。”文杉哂笑一声，习惯性怼他，“已宁知道我和冉言在说什么，你上课左耳进右耳出。”
岑之旸瞪大眼睛，穿着羽绒服努力做出撸袖子的动作：“文杉你知道明天的热搜榜一是什么吗？大势男团成员不合私下斗殴！不对……是某大势男团成员被队友单方面殴打！”
宿迟伸出右手，微笑着把他按回了座位上。
岑之旸大概只有在舞台相关的事情上格外认真，一回归私下生活就显露出跳脱本性来。他的注意力立刻从文杉转到宿迟身上，眨着眼睛道：“宿迟哥，你看上去这么瘦，但是力气不小啊。”
“我平时也需要健身的。”宿迟说。
岑之旸回想了一下：“之前看你在剧里是薄肌的类型……宿迟哥你有几块腹肌？”
他的眼神干净又好奇，像是下一个问题就要问宿迟能不能看一眼了。
徐冉言几乎要当场捂脸，如果视线能杀人的话此刻岑之旸已经被夏已宁戳出两个窟窿了，好在除了他谁都没注意到夏已宁。
他干咳一声打断岑之旸，紧接着转了话题：“之旸又乱开玩笑……小迟，前几天看到官宣你今年要去年末？”
年末颁奖嘉宾邀约递过来的时间比徐冉言请他来演唱会还要早，当时宿迟的上一部戏还没杀青。许唯告诉宿迟这个消息时非常兴奋，少有他这个年龄的艺人能出任颁奖嘉宾。宿迟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理由也很简单，他害怕见到夏已宁。
但他不能这么告诉许唯，许唯错愕问他拒绝的理由，宿迟一开始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只维持了几秒钟，宿迟想解释时许唯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她已经习惯了宿迟间发的沉默，以为又是心理状况不好的时候。许唯认真劝了他很久，她待宿迟一直很好，二人的关系不同于一般艺人与经纪人，有几分姐弟相处的味道。
后来也许是她太过诚恳，也许是宿迟终于想要改变，连李柏舒都不知道宿迟做出决定比演唱会更早。
“嗯……”宿迟感受到了夏已宁的视线，尽管只落在了他身上一秒钟，就垂下去看着宿迟手里握着的杯子，再也没有移动过。
真是奇怪，明明他也没有看夏已宁，为什么就能知道夏已宁的目光移向了哪里呢。
宿迟笑了一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是的，这种机会不可能拒绝。”
“年少有为啊小迟。”徐冉言顺着客套一句，又笑着道，“要是恰好给我们颁奖就太有缘分了。”
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徐冉言和岑之旸都是健谈的人，文杉时不时接话，桌上热闹不减。
而宿迟和夏已宁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里，他们会加入其余三人的话题，却又不会同时谈论。如果有一个人说话了，另一个人一定不会抬头。
他们暗暗关注着对方，却又没有表现出分毫。
宿迟在夏已宁的余光里和徐冉言碰杯，他在记忆里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又或许是夏已宁认识他太早了，十九岁的宿迟，几乎是没有喝过酒的。
夏已宁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宿迟，宿迟和徐冉言的声音却又总能飘到他的耳朵里。
徐冉言问宿迟是不是总喝酒，夸他酒量很好，宿迟说自己很少喝，只是今天突然想喝了。他说自己以前不会喝酒，拍戏后慢慢学会了。徐冉言已经快醉了，可宿迟看起来还是没什么变化。
徐冉言趴着感慨压力大，一边巡演一边筹备回归，这一年几乎是无缝衔接。岑之旸在旁边感同身受，想和他们一起喝酒，被文杉拦住了。文杉确实该拦他，岑之旸酒量和酒品都差得出奇，喝多了会发疯。
宿迟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酒杯，他很少说话了，只是歪头低低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晃着酒杯，酒液溅上杯沿，浸湿了指腹的伤疤。他的眼神不像平时清明，却也未带迷离。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就像是宿迟这个人，他的世界边边角角似乎都是温和的，骨子里却又有着淡漠的疏离感。
夏已宁看着他，他知道宿迟醉了，注意不到自己的视线。他曾经以为自己读懂了宿迟，后来发现那不过是他十七岁的年少无知。
他什么时候懂过宿迟呢。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五年前会一片狼藉，为什么这段浓烈的感情猝不及防地终止。
他的确对宿迟最后的话耿耿于怀，但他莫名觉得这不是宿迟离开的原因。
“冉言哥喝趴下了！”岑之旸的声音让夏已宁一瞬回神，他的视线从宿迟身上离开，徐冉言已经一头撞上了桌子，趴着不动了。
“新专他压力挺大的，冉言不是每次压力很大的时候都会喝酒吗。”文杉站起来去看徐冉言的情况，不忘回头教育一句岑之旸，“所以少让他操点心。”
“冉言哥，怎么了？”宿迟口齿清晰地问道，夏已宁却能听出来他现在也醉得不轻。
文杉回头解释：“没事，喝多了。你怎么样？不该让你们喝这么多的。”
“我没醉，你们送他回宿舍吧。你们还一起住宿舍么？”宿迟摆摆手，打算把酒杯里剩下的喝完，“柯然会送我回去的，不用管我。”
岑之旸表情茫然，用口型问文杉和夏已宁：“柯然是谁？宿迟哥到底醉没醉？他喝的不和冉言哥差多少。”
“他的助理。”夏已宁直接站起来背上包，戴上帽子和口罩，像是个酷帅的大学生，“你们送冉言哥回去，我今晚回新房子那边住。”
“啊？你怎么突发奇想要去那边？我上次问你什么时候搬过去你还说过段时间。”岑之旸疑惑问道。
夏已宁收拾好后并不急着走，而是绕到宿迟面前站住了。岑之旸疑惑更甚，刚准备开口，却被文杉背手拍了一下。
文杉没有看岑之旸，而是对夏已宁说：“那我们就先送冉言回去了。”
他扶着徐冉言，眼神示意岑之旸扶另一边，离开得比任何一次都迅速。
宿迟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在他面前站了一会，旁边似乎还有别人在说话。他听不清这些人都在说些什么，只想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杯口却突然被一只手盖住了，连手指也被它攥紧。
夏已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紧紧盖着宿迟的酒杯。他俯下身看着宿迟，二人之间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贴。
宿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恍惚间不记得这个人是谁，却觉得这是一个在装酷的人。这张脸被口罩盖住了大半，他却知道这人不笑的时候有着冷冷的威慑力。可是……
只露出了锋利的眉眼，这双眼睛该是亮晶晶的。
谁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呢？他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是谁呢？
夏已宁五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宿迟了，尤其宿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和他对视。哪怕是五年前，这样的时刻也是极其罕见的。他根本没办法与宿迟对视上几秒钟，哪怕宿迟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落荒而逃般地偏开头去。鼻尖即将相碰的瞬间，夏已宁如梦初醒般猛然直起身来，呼吸声重了一些，耳根也悄悄红了。
幸好口罩能遮住他的表情，夏已宁冷冷道：“还喝？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
宿迟看上去在出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夏已宁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声，把酒杯从宿迟手里拿走放到够不着的地方，蹲在他面前软下语气说：“哥，不要喝了，我送你回去。”
宿迟没注意夏已宁在说什么，他还在记忆里寻找那双眼睛。
当夏已宁蹲在他面前，宿迟垂下眼眸猝不及防与他对视时，他忽然就看见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宁。”宿迟眉眼弯弯，笑得格外温柔，“你好像长大了不少。”
夏已宁这次没有躲避对视，他怔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