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这个少年实 ...
-
桌上的橙汁与意面早已吃完了,听着店里流淌的舒缓纯音乐,贺晨独自坐在窗边抽着时星辞递给他的烟,就这么发了一会呆。
坐了一会他也觉得有一些无聊了,索性便起身走向了前台。
前台的时星辞正低头整理着什么,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眼,看清来人后立刻站起身,少年那双圆圆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您来啦,那我现在为您办理入住?”
“嗯。”贺晨从皮夹里摸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时星辞双手接过的瞬间,贺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少年的手上。
那是一双非常适合弹钢琴的手,手指修长,骨肉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而贺晨递出身份证时,高定衬衫的袖口微缩,露出了手腕上缠着的一串沉香木珠。
那是成色非常极品的东马野生文莱黑奇楠,颗粒饱满,早就被盘玩得温润如玉。
随着他手腕微动,一股属于顶级沉水的深山清凉香韵悄无声息地散入空气里,短暂地压过了周围的咖啡味。
时星辞低头快速核对信息,录入系统,麻利地办理入住手续。
“您的房间在三楼,我带您上去。”时星辞绕出了前台。
他目光落向贺晨空荡荡的双手,体贴地补了一句,“您带行李了吗?我帮您拎上去。”
“没什么行李,不过车临时靠在店门外的路边了,怕是不能久停,这里哪里方便停车?”
“不用愁,我们后院有专属停车场。”时星辞笑了笑,“我领您过去挪车。”
这家咖啡厅开了前后两道门,一侧落地窗直面环湖路和澄川湖,另一侧挨着村落,连通着一方独立小院,院内平整开阔,专门留给住店的客人停车。
贺晨出去把车绕到后院停好,只从后备箱拎出一个软包,随后紧随少年的脚步,一同往三楼客房走去。
“实在不好意思,电梯还没开始修。之前审批手续卡了很久,一直没能装上,得辛苦您走两步楼梯了。”时星辞走在前面领路,脚步轻轻踏在楼梯的柔光砖上,回头略带歉意地解释。
贺晨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崭新干净的白色墙面问道:“这家店是什么时候开业的?”
“开业快一年了,家具软装全是新置办的。”时星辞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廊顶端暖色调的射灯恰好在这个角度倾泻而下,将少年柔顺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柔光。
他挺直的鼻梁和清瘦的下颌线在漫反射的光晕里,被衬托得愈发温润柔和。
“不过您不用担心甲醛,开业前通风散味半年多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他一边继续往上走,一边细致交代住宿须知:“屋内所有备品都可以免费使用,每天早上七点到十点,楼下咖啡厅供应自助早餐,您起得来就随便对付一口。另外就是咱们客房没有内线电话,您方便的话加我个微信,有任何事都能直接打给我。”
说着时星辞调出手机微信二维码递过去,贺晨拿出手机扫码。
好友申请刚通过,一长串消息立刻发送过来,里面囊括 WiFi 密码、店内注意事项、澄川湖周边游玩攻略,还有他的私人联系电话。
走到房门口,时星辞用房卡轻刷开门,推开门后将房卡插进取电槽,然后微微侧身,礼貌地让出通道让贺晨进去。
房间约莫三十多平,标准双床布局,打扫得一尘不染,床品透着阳光暴晒过的清爽香气。
遗憾的阳台是朝向内陆小镇居民区,看不见湖面景色。
贺晨心底默默轻叹,一时说不清自己刚才怎么就这么干脆应下这间双床房了。
“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时星辞依旧挂着清爽的笑容。
“祝您好梦。”说罢,他轻轻带上房门。
贺晨放下行李,走到靠阳台那张床铺坐下,后背慵懒地陷进柔软的靠枕里,忽然想起一事,点开微信对话框给时星辞发去消息:
【房间里可以抽烟吗?】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几秒,对话框顶端闪过“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一条回复跳了出来:
【可以的,桌上放了烟灰缸,您直接用就行,注意安全哦。】
末尾还缀了个软乎乎的兔子笑脸表情。
贺晨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淡白色烟气缓缓散开。
时星辞看着顶多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居然独自开了一间连带咖啡厅的民宿,方方面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公司里那些工作了几年的小年轻,归来仍是新人,遇事畏畏缩缩,有想法也不敢提。
这么一比,这少年确实还挺机灵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屏幕上跳动着办公室主任汪林的名字。
汪林这人长袖善舞,负责统筹全公司的行政后勤,公司里里外外人情世故拿捏得死死的。
两人认识得早,所以他平日里在公司和贺晨的私交还算不错。
贺晨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喂。”
“哎呦我的贺总监,您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汪林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透着满满的担忧。
“昨天您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跟大暴雨天气似的,身边的气压低得恨不得方圆百米寸草不生,整个办公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当时我这心里悬着啊,一直不敢找你。”
贺晨吐出一口烟圈:“就按老大的意思办呗,带薪放风一个月。我现在已经到澄川湖了。”
“澄川湖呀?我的天你动作这么快?都到那边了!”汪林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叹了口气。
“那既然出去旅游了,就把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全抛到脑后,也难得好好放松放松。对了,跟你透个内部消息,那个姓石的这几天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汪林口中的姓石的,正是前几天跟贺晨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瞪眼、差点把茶杯砸到对方脸上的新任总经理。
贺晨轻嗤了一声,弹了弹烟灰:“哦?说来听听。”
“这人啊,根本就拢不住人心!”汪林身为办公室主任,简直是公司的小灵通,对各部门的明争暗斗门儿清,当下压低了嗓音吐槽起来。
“这次搞砸,上头要追责扣部门绩效。好家伙,明明责任都在他这个瞎指挥的身上倒腾,结果倒好,他会上反倒第一时间表态赞成扣员工薪资绩效,还跑去高层面前表忠心,是真的一点都不考虑手下的可怜员工,这种真是落井下石。现在好了,整个大区下面的人把他恨死了,私底下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没格局,真是蠢到家了。”贺晨冷笑,“由着他折腾吧,早晚会作茧自缚。”
“可不是嘛!整个公司下面没几个人服他,也就董事长愿意留着他。”汪林顿了顿,语气有些庆幸。
“不过说真的,你上周当众跟他撕破脸掀了桌子,现在想想我倒觉得是件好事。不然他总觉得你好拿捏,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变本加厉地恶心你呢。”
贺晨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心里早已懒得掺和公司那些尔虞我诈的浑水:“他怎么样,从今天起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各司其职,互不牵扯。”
见贺晨兴致缺缺,汪林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调侃。
“说起来澄川湖我也惦记好久了,网上那些宣传照美得简直跟仙境似的。别人都说,那地方水土养人,可是出了名的艳遇胜地。贺总,您可是咱们公司出了名的工作狂,难得出门散心,说不定这回时来运转,能碰上个合心意的人呢,到时候可别忘了带好消息回来啊,哈哈!”
“......没事挂了。”
“别啊!行行行,我不逗你了。你安心休养,知道你状态不差我就踏实了。” 说完汪林便挂断了电话。
贺晨把烟摁灭在桌面烟灰缸里,他站了起身,推门下楼。
夜色已经很深,咖啡厅里冷冷清清,只剩另一户住客带着小孩围坐在桌边说笑打闹,先前穿碎花长裙的女孩和那个少年这会儿都不见了踪影。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时星辞发了条消息:
【你好,我需要一张取电卡。】
几乎是消息刚发送成功,对面就回了话:
【好的稍等,我给您送上来。】
贺晨没回房间,就站在大厅等候,没等两分钟,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带着夜风的凉意,时星辞从外面走了进来。
少年今晚似乎喝了点酒。
他平时白皙干净的脸颊上,这会儿泛着一层浅淡的薄红,像是在温水里浸润过。
那双微微下垂的圆眼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看着带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朦胧与懵懂。
随着他走进来,一股浅淡清润的酒气轻轻飘了过来。
“原来您在楼下等着,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给您拿取电卡。”
时星辞一开口,嗓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却莫名多了几分磁性。
他绕进前台,弯腰拉开抽屉在一堆卡片里翻找着。
在一排卡片上翻找着,抽出一张取电卡,双手递了过来。
贺晨伸手接过卡片,指尖在不可避免地交错时,不经意擦过了少年温热的指腹。
贺晨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眼角上,抛出一句:“出去喝酒了?”
“嗯呐。”时星辞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水润的眼睛直视着贺晨。
“就在街尽头转角那家小酒馆,里面还有驻场歌乐队,唱得特别好听。您一个人呆着无聊吧?要不要一块过去坐坐?”
说实话,时星辞平时开店做生意,虽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其实很少会主动邀请客人深夜去喝酒。
可今晚这局他临时起意,眼前这位老乡帅气逼人,身形挺拔又气场沉稳,往那喧闹的小酒馆里一坐,光是这副皮囊和气场,绝对能把全场的目光都吸过去,想想还挺有意思。
看着少年眼底隐隐的期待与几分酒后的娇气,贺晨没有丝毫迟疑干脆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