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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家、播种、希望 “这太子演 ...

  •   百余名铁甲兵列在身前,长枪映着白日泛出冷冽的光。
      沈希贝额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砸在滚烫的黄土里,瞬间没了踪影。

      她将头压得很低,连喘气都压着声:“回禀殿下,草民是逃难至此的流民。家乡遭了灾,带着几个会唱曲的丫头讨口饭吃,同行的还有些懂农活的同乡,想寻个地方落脚谋生。”

      游元白跪在一旁,有了动作。

      沈希贝余光扫见他又行一礼,双手交叠在额头,语气平淡却有力:“草民略懂垦荒修渠之法。此地河滩若有可耕之土,若殿下容留,我等愿出力开荒,替乡里分忧。”

      沈希贝心里啧了一声。死对头果然野心勃勃,她正唱着柔的卖惨求存,游元白就溜须拍马,上赶着递投名状。

      太子翻身下马,靴子踩地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沈希贝盯着眼前沾着泥点的玄色衣摆,闻见淡淡的草药味混着尘土气,太子风尘仆仆,倒像是连日在灾地里泡着。

      “抬起头来。”

      沈希贝缓缓抬眼,飞快扫了一下便垂下目光。这位太子不过二十出头,眉目周正,只是眼底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下颌覆着一层薄胡茬,唇线绷得很紧。

      男人目光扫过,在众人红润健康的脸颊上顿了顿,眉头微皱语气疑惑。

      “灾荒三年,沿路流民易子而食。你们一群年轻男女,面色丰润,衣着齐整,不像逃难的。”

      沈希贝心脏猛地一沉。破绽太明显了,他们现代人平日里生活便利,明星嘉宾保养得宜,哪怕抹了两把泥巴,也跟古代灾民天差地别。

      她正琢磨着怎么圆,太子却先开了口,抬手指向干涸的河滩:
      “本宫没工夫查你们的来历。三日,给你们三日时间,允你们男子垦荒整渠,能救活几分地算几分。
      女子唱你们的曲,能让这镇上少点哭嚎声,就算你们的本事。”

      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三日后若有起色,本宫准你们定居,辟地造籍。若是不成……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死在本宫地界上碍眼。”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长枪兵列队紧随其后,一阵风似的刮向镇中营地,只留下漫天黄沙。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了,沈希贝才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肚子还有点发软。白小桃扑过来攥住她胳膊,声音发颤:“贝姐,这太子演员好吓人啊……”

      “没事,你镜头感不错没露怯。”沈希贝胡说八道着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就看向游元白。

      男人正掸着膝盖上的灰,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沾着点黄泥。他抬眼望过来,桃花眼里黑沉沉的:“我们开始分任务。”

      “分任务?游导这就开始算投入产出了?”沈希贝挑眉。

      “不然呢?”游元白语气平平,“四十多人三天口粮,垦荒人力,按照系统兑换速度,不算清楚明天就得饿肚子。”

      沈希贝心里暗翻个白眼。果然是他,三句话不离利弊得失。可她偏生没法反驳,她当导演也是算着流量KPI赚钱的,这波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两人蹲在断墙根下,拿树枝在地上划。

      “太子给的三天是生死线。”沈希贝手下一顿,画了两条线,“你的团队负责垦荒修渠,拿实绩堵太子的嘴,顺便兑系统农具奖励。我的团队负责镇内表演攒声望换粮食,物资统一调度按人头分。”

      游元白点头:“可以。但你别让嘉宾继续跳现代的舞,浓妆艳抹载歌载舞是会触犯众怒。”

      “用你教我做事?”沈希贝嗤了一声习惯性呛声,把树枝往地上一戳,“我从来都是看受众下菜碟。”

      -

      话是这么说,转头她就让女团成员素颜上阵,换上粗布旧衣。

      沈希贝拉着她们把金曲全改成了调子平缓的乡谣,歌词往“归家、播种、希望”上靠。

      她做综艺最懂见人说人话,现代观众爱看好身材高颜值,古代灾民要的是共情是盼头,这点分寸她还拿得住。

      -
      第四天下午,她们仍选在空地上开唱。
      没有伴奏,六个姑娘清着嗓子站成一排,调子慢悠悠飘出去。

      一开始没几个人看,直到唱到第二首,墙根下蹲着的几个瘦汉终于有了反应。
      那瘦高个儿吐了口唾沫,尖笑着骂:“哪儿来的唱曲粉头?灾年还跑出来卖笑勾引汉子!”

      旁边塌鼻子懒汉跟着哄笑,眼神黏在姑娘们身上:“细皮嫩肉的,陪爷乐呵乐呵,赏你们半块树皮啃。”

      姑娘们穿着严实的粗布襦裙,素面朝天地清唱,连手腕都没露几分。

      苏棠气得脸白,攥拳就要上前,被陆笙死死拉住。

      沈希贝本来逛着系统商城,听见这话眼皮一抬,冷了脸。她弯腰攥了把干黄土,慢悠悠晃到瘦高个儿跟前。

      “怎么?说你两句还不乐意——”

      汉子话没说完,沈希贝抬手捏住他下巴,手劲大得像铁钳,把满满一把黄土径直堵进他嘴里,堵得严严实实。

      “嘴脏,洗洗。”

      塌鼻子嗷一声挥拳扑上来,沈希贝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拧,顺势往前一送。
      那人摔出去两米远,砸在土坡上滚了一身灰,疼得直嚎叫。
      其他几个闲汉刚站起来,见状腿一软又摔坐了回去。

      沈希贝拍了拍手上的土,扫过一圈围观的人,声音冷得发沉:“姑娘们靠嗓子让大家伙乐呵乐呵,没偷没抢。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谁再满嘴喷粪,下次就不是吃土这么简单。”

      地上瘦高个儿咳得撕心裂肺,抠着嗓子往外吐黄土,连抬头的胆子都没了。
      周遭静得只剩风声,没人再敢吱声。
      说完她转身就走,回到断墙边,对着姑娘们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陆笙深吸一口气,调子重新扬起来,比刚才更稳更亮。姑娘们心里松泛,歌声愈发动听,多了股韧劲感情。

      周围围观的人反倒多了些。几个老太太坐在不远处,看着沈希贝的背影,低声念叨“这姑娘厉害”。
      墙根下的小孩们也探出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中间跳舞的姐姐们。

      沈希贝靠在墙上,心里那股火还没全消。她不是什么善人,也没耐心以德报怨,谁给她脸子看,她只会不讲武德。
      若不是昨天人多不好施展,早收拾这群流氓。

      当天散场,系统面板跳了一下:【声望值+90】。
      倒是因祸得福。
      沈希贝挑了挑眉,见声望值上限了,便招呼剧组收工。
      她独自往河滩那边走,想去看看游元白的进度,顺便兑一下物资分配。

      走到田埂上,七月烈日当头,周遭赤地千里。
      游元白蹲在地上,拿树枝给几个老农比划水渠走向。他衣袍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缠了块布,应是磨出了血泡。

      阳光晒得他侧脸发红,额角的汗往下滴,他也浑然不觉,说得仔细极了,连哪里留泄洪口都考虑到了。

      “游导挺卖命啊。”沈希贝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调侃他,“我还以为你只会站在边上喊‘咔’。”

      游元白回头看她,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镇子里没人盯着?”

      “来看你会不会拖我后腿。”她走过去,把手里的水囊往他脚边一放,语气像施舍,“喏,路上捡的。别累死在这儿,回头太子问起来我还得替你背黑锅。”

      游元白低头看了眼水囊,又抬眼看她,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桃花眼尾微微上挑。

      他拿起水囊灌了一大口,干涩的唇得以滋润,低声汇报:“水渠傍晚能通第一截,地能翻出两亩。你这么清闲,是那边声望值太低了吗?不够的话,我派几个人过去凑数。”

      “谁要你凑数。”沈希贝嗤了一声,“我还没沦落到雇水军的地步。”
      话是这么说,心道他还算有人性。

      -
      接下来两天,表演越做越顺。

      春不晚女团挪去了老槐树旁的流民棚架区,不跳舞单纯站在泥地上唱。

      “别怕前路黑,别怕骨头疼,等到春风再吹过那道岭,枯木也能发新芽……”

      不远处,一个年轻汉子蹲着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唱到第三日傍晚,土坡上站满了人,没人敢说浑话。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依旧冲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跳舞。
      秦晴认出她来,转身时又做了个摘花的手势,虚虚别在她耳边,小姑娘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稀松的小牙。

      沈希贝靠在树干上看着,心里又打起算盘,这些片段剪进正片绝对爆,回去高低给秦晴加个单人特写。

      系统面板轻轻闪了一下:【声望值+210,三日生存任务完成。奖励:大米三袋,简易净水装置两套,基础农具十件。】
      沈希贝勾了勾唇角,算下来这波不亏。

      夜里山风凉,沈希贝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黑爬起来,从刚到账的米袋里舀了满满一碗,用粗布包好揣在怀里,悄悄下了山。
      她记着那个羊角辫小姑娘,窝棚漏风,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再饿下去撑不了几天。

      说她圣母也好,她虽然爱算计,可眼睁睁看着无辜可爱的小孩饿死在眼前,还是做不到。

      绕过塌了一半的土墙,刚到老槐树下,她脚步猛地顿住。

      树影里站着个人,背对着她,正弯腰把什么东西往草席边放。月光斜斜打下来,照出半个清瘦的侧脸。
      又是游元白!
      四目相对,两人都僵住。

      游元白手里还攥着个布袋子,袋口露着点野菜根,看见她时身形一颤,又很快强装淡定:“怎么又是你?”

      “我出来巡逻,看有没有小老鼠半夜藏私。”沈希贝把怀里的米包往身后藏了藏,嘴硬得很。

      她眼却很尖,落在他脚边的布包上,隐约是干菜和半块粗粮饼。
      白天在河滩跟泥巴死磕、冷着脸叫嚣产出的游大导演,竟然半夜偷摸下山给灾民送吃的?

      沈希贝差点笑出声,故意拖长调子:“哦——原来游导也巡逻啊,巡逻还带伴手礼?这么心善,怎么白天不说?”

      游元白脸色微僵,把袋子往她脚边一放,语气硬邦邦的:“白天有个老太太给了我一把野菜,我不爱吃扔了可惜。”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丢下一句:“夜里不安全,早点回去。”

      沈希贝站在原地,看着他同手同脚地走远,笑了笑。
      那个扎歪羊角辫的小女孩蜷缩在一堆破布中间,不知道睡没睡着。
      沈希贝蹲下身,轻轻把那包米放在小女孩身边。小女孩动了动,睁开眼。

      沈希贝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冲她眨了眨眼。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嘴点了点头,两只手死死抱住了那个布包,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沈希贝站起身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细细的、带着哭腔的“谢谢姐姐”。
      她不敢回头,生怕下一秒也丢脸哭出声。

      半山腰看见游元白的身影,他在前面比老奶奶还慢慢悠悠地晃着。
      沈希贝撇撇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只有山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头顶是漫天星斗,古代的夜空很干净,没有光污染,星星漂亮得不真实。

      “喂,”沈希贝看着星星,迷茫地问道,“你说三天过后太子真会留我们?”

      “会,”游元白声音冷静,“他缺人手,更缺能稳住民心的人,我们比他想象的有用。”

      沈希贝嗯了一声,心里刚踏实一点,山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锣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哭喊惊叫。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惧。
      他们快步跑上山向下眺望,只见镇口尘土飞扬,一匹快马冲进。

      士兵的嘶吼刺破夜色:

      “报——!北境溃兵南下!两千余人,正往这边来!不到半日就到镇口了!”

      沈希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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