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魔宫按KPI考核，魔尊被迫996 魔宫历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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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历史上从来没有过打卡机这种东西。
但李默上任大管家的第十五天，后勤库房搬进来一台铜铸的"灵力计时器"，据说是他亲自跑了一趟山下的偃师铺子，找了三个工匠花五天赶工做出来的。底座是方方正正的黄铜盘，表面刻着时辰刻度，顶端镶嵌一枚空灵石，魔修靠近时注入一缕灵力，指针就转一格，每日从卯时正到酉时末，中途休息半个时辰，超时另算。
"咱们魔修之前是什么规矩？"李默在第一次全体大会上拎着这根黄铜柱子发问。
台下站了两百来号魔宫正式编制弟子，鸦雀无声。角落里有一个胆大的举了举手："回大管家，之前没什么规矩……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散。"
"那现在有规矩了。"李默把打卡机往桌上一顿，铜底座发出闷响，"卯时到位，酉时离岗。迟到三次扣当月灵石补贴，早退五次写检讨。所有夜巡排班表已张贴在东西南北四个门廊，各自去认领。"
台下静了三秒，然后几个魔修对视了一下，露出了"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但没人出声反对。因为李默站在那儿，手臂抱着一个木盒。那木盒里头有三十七种蛊，而魔尊大人正靠在窗台边上看热闹，嘴角弯着一种"你们最好别惹他"的弧度。
于是魔宫从此有了考勤。
半年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东三区巡逻线路从冗余的三班并成了一班，效率翻倍还不留死角；膳房的排班精确到每盏茶灶的火候轮值，再也没有出现过"魔尊要桂花糕却还没蒸好"的翻车现场；后勤库房的账目从一摞糊涂账变成每周更新一次电子表格——当然不是真的电子表格，李默手写的，墨迹工整，行间距两指宽，每项支出后面附注了"已核""待批""超支预警"三种红戳，印章是他找了块木头自己刻的。
魔修们的衣袍从五花八门的黑、紫、深红变成了统一规格的玄色短褐，左胸口绣了一个巴掌大的魔宫徽记，右臂上别着职务铭牌——"巡逻组""膳房组""库房组""传讯组"。走在宫里不再是一盘散沙，像一支有编制的队伍。
李默自己穿着一件稍微修身的玄色长衫，腰间别了块令牌，上面刻着"大管家"三个字，字体是他自己挑的隶书。头发依旧长，但挽了个利落的髻，用一根青竹簪别住，整个人比起半年前那个瘦弱苍白的炉鼎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是瘦，但眼底那点火光烧得旺。
"大管家今天忙吗？"
"大管家，巡逻排班下周轮换的事——"
"大管家，膳房的桂花蜜没了，能不能批新的——"
李默穿过走廊的时候一路被人拦着问，他一边走一边点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册子记，笔速飞快，册子翻开就是密密麻麻的条目，标注了日期和优先级。系统在他脑子里默默吐槽：【宿主。你以前做产品经理也没这么忙吧？】
"以前是给老板卖命，"李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现在是给自己干。不一样。"
系统没再反驳。
他走到魔尊书房门前时，手里的册子已经翻到了今天的最后一页。他叩了三下门，然后推门进去。
魔尊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了半人高的卷宗和折子。墨色的衣袍换成了更轻便的常服，袖子卷到小臂以上，露出结实流畅的前臂线条。他左手握着一支紫毫笔正在批什么，右手边搁着一碟已经冷了的桂花糕，一口没动。
"今天绩效报表。"李默走过去，把册子搁在案角。
魔尊没抬头。"嗯。"
"巡逻组上个月出勤率96%，同比提升二十一个点。后勤库房库存周转率改善了一倍半，浪费率从37%降到了9%。膳房的满意度评分——"李默翻了一页，"综合评分89，比上季度涨了十二。"
"嗯。"
"另外东侧门加装的感应结界测试通过了，暗哨换防之后覆盖率提升了，你批的那批新灵石预算已经走了库房账目——"
"李默。"
魔尊忽然打断他。
李默停下来，目光从册子上移开，落在案后那张脸上。半年过去，魔尊的轮廓比刚见时柔和了少许，眉心那道纹路浅了一些，下颌线没以前绷得那么紧。那双黑沉沉的眼底正在用一种李默很熟悉的方式看着他——温的、带点倦的、但明显在看"这个人"而非"这个下属"的眼神。
"你坐下。"魔尊偏了偏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李默把册子合上，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张堆满卷宗的案桌，窗外的雷云被结界滤过了一层，透进来的光柔和了许多，铺在书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魔尊把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动作有几分疲惫，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半年清亮了不少。
"你那个情蛊，"魔尊开口了，语气比半年前松了很多，"还管用吗？"
"一直管用。"
"那你告诉我。"魔尊向前倾了倾身，手掌平摊在桌面上，指节敲了两下桌面，"我最近看你，已经不仅仅是顺眼了。"
李默的手指在册子边缘顿了一下。
"你现在怎么看我？"他问。
魔尊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皮，把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然后翻了个面，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双手批了半年卷宗，磨出了淡茧，指节因为长期握笔有些微的僵。
"我昨天没看见你。"魔尊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你一大早去西区查账，戌时才回。我一整天批了三十八份折子，改了十六条规例，开了一次会。但中间我看了门外三十七次。"
李默的呼吸轻了一拍。
"我想你。"魔尊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底没有任何闪躲，一字一句地，"我想你坐在我对面，跟我说绩效报表、排班表、库存账目。你念那些数字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念完会抬头看我一眼，那个地方会——"
他抬手比了一下自己的眉眼之间。
"——会松一下，像在确认我还在。你确认完才翻下一页。三十七次门外，每一次我都在想，怎么还没确认。"
李默坐在他对面，手指在册子边缘捏出了一个印。
系统在他脑子里静得像被关了机。
"那个情蛊，"李默开口了，嗓子有一点发紧，"它只是放大了。原来有一分的东西，它会放大到五六分。但如果原来什么都没有，它放大了也是空的。"
案桌对面的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魔尊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本来就有那个东西。"
李默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只是把册子翻开，翻到今天最后一页，递过去推到了魔尊面前。
"今天绩效报表，"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最后一条是——"
魔尊低头看向纸面。
最后一行的字迹和前面一样工整，但内容不一样。上面写着："第七十三天。情蛊浓度维持在启动阈值以上。但本人声明——没有补新蛊。本季度所有剂量均为第一次植入的老蛊在循环释放。"
魔尊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头看李默。那双眼底翻涌的东西在极快地沉淀、重组，像无数碎片拼合成一块完整的画幅。
李默看着他，等着。
然后魔尊开口了——他张了张嘴，那个音节从唇齿间滑出来，快得像是只经过了下意识、没有经过任何审虑。
"老婆。"
他说出来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那双黑沉沉的眼底先是空白，然后是震惊，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他控制不住的某种剧烈颤动。他伸手扶住了桌沿，指节发白，嘴唇动了两下想重新组织语言，但那个"老婆"已经钉在空气里收不回去了。
李默整个人定住了。
那个咬字、那个尾音的弧度、那个没经过大脑就蹦出来的本能。他跟陈叙在一起的三年里，每天早上听见的第一个词就是这个。陈叙半梦半醒地翻过身来把脸埋在他后颈上，含糊地嘟囔一句，就是这个。
"——不是。"魔尊的嗓子哑得几乎破音，"我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个——你等一下——"
"不用等。"
李默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按住了魔尊攥着桌沿的那只手。掌心覆在指背上，温度偏凉，但很稳。
"你再说一遍。"
魔尊仰头看着他，眼底的震荡还在翻涌，但嘴角那个不受控制的东西已经翘起来了。弯得很明显，比这半年里任何一次都明显。
"老婆。"他这次说得很轻，尾音还是翘的，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温。
李默按着他手背的手指蜷了一下。
然后他弯腰，额头抵上了魔尊的额头。两个人之间隔了半寸不到的距离，鼻息交缠，窗外的雷云被结界筛过的光铺了他们一身。
"陈叙。"李默说。
魔尊的眼睛眨了一下。"……谁？"
"一个我找了很久的人。"
那双黑沉沉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被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音节轻轻敲了一下，像水面被投了一颗石子。魔尊皱起眉——不是因为困惑，而是因为那个名字听起来像隔了很远很远的路，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
"陈叙。"他跟着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听着像——"
"像什么？"
"像我的。"
李默抵着他额头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系统在后台无声地打了一行字：【记录：目标人物首次自发使用亲密称呼。声纹匹配度100%。宿主心率飙升22%。备注：本系统认为，不需要情蛊了。】
主脑在那条记录下面回了一个字：确实。
魔尊的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雷云还在翻涌，但透进来的光暖了一点点，像是结界自己调了色温。书案上的卷宗依旧堆成小山，那碟桂花糕彻底凉透了，但坐在桌案两边的两个人谁都没去碰。
魔尊——现在他脑子里那个"陈叙"的标签正在被什么东西缓慢地贴上去——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开口了，声音带着哑："绩效报表还有别的吗？"
"没了。"
"那明天——"
"明天照常。"李默直起身，退了一步，伸手把他桌上那碟凉桂花糕端走了，"我给你换热的。"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魔尊还坐在案后，但那只被李默按过的手还摊在桌面上，手心朝上。他看着那只手，嘴角弯着，弯得毫不掩饰。
李默关上门。
走廊里夜明珠光冷润如初，但他端着一碟凉桂花糕站在光里，嘴角翘的弧度比手里的碟子还满。
"老婆，"他对着空空的走廊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这个亏你总不能说是情蛊了吧。"
系统在后台默默追加了一条日志：【建议下一个世界提前预装亲密称呼模块。理由：宿主似乎很吃这一套。】
主脑回了一个字：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魔宫按KPI考核，魔尊被迫9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