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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穿成魔尊的炉鼎 传送到第二 ...

  •   传送到第二个世界的时候,李默落在了一张床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一堆真丝软枕和锦缎被褥中间,头顶是绣着缠枝莲纹的纱帐,鼻尖飘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幽沉香气——檀香打底,混着一点冷冽的、像是雪后枯枝的味道。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变了。

      这具身体比他上一具高了一些,肩膀窄而薄,手腕细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身上穿的是月白色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头发很长,散在背后,触感顺滑得像水,垂到腰以下。

      李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眉眼比原主柔和了不止一个档次,眉骨平缓,唇角天生微微上翘,整张脸透着一种"轻轻一碰就要碎了"的病弱感。

      系统适时地跳出来:【宿主已抵达世界W-0882,修仙世界《魔尊的心尖炉鼎》。当前身份:被魔尊囚禁于魔宫地宫的修真弟子,原主已在此处被囚三月有余。】

      "炉鼎是吧。"

      【是。原剧情要求宿主表面顺从、暗中积攒实力,在第三年魔尊渡劫时趁虚而入发动反击,最终联合正道剿灭魔宫。】

      李默从床上下来,光脚踩上冰凉的石板地。房间里没有窗,四壁嵌着夜明珠,光线是冷白色的,照得一切都蒙了一层淡银。角落里有张矮桌,上面摆着吃剩一半的糕点,旁边放着一壶凉透了的茶。床对面是一面半人高的铜镜,边缘锈了,映出的人影模糊又纤瘦。

      "三年。"李默走到铜镜前面,伸手摸了一下镜面上自己模糊的轮廓,"三年才反击,这三年我干什么?"

      【按原剧情,宿主每日需忍受魔尊汲取灵力之苦,同时暗中练习一门禁术——】

      "行了。"李默打断了系统的话,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床底下是空的,枕头的夹层里塞了几张揉皱的符纸,桌腿内侧刻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用指甲划的日数。他数了数,大概九十多道,对应三个多月。

      然后他摸到了枕头底下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李默的手指碰到那个扁平的木盒时,系统忽然激动了:【宿主——那是什么?原剧情里没有这件——】

      "等一下。"

      李默把木盒抽出来,打开。盒子不大,约莫一拃长半拃宽,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个小瓷瓶,每个瓶口都塞着红布塞子,瓶身上用极细的笔触写了标签。他借着夜明珠的光一个一个看过去。

      "忘忧蛊、噬心蛊、缠骨蛊、血咒蛊、梦魇蛊、同生蛊……"李默的手指越翻越快,念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情蛊?"

      第十八号瓶子上写着两个字:情蛊。

      他把那个瓶子单独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系统彻底慌了:【宿主——你为什么会有蛊虫?原主记忆中从未接触过蛊术!而且量这么大——你什么时候放的——】

      李默没理它。

      他把三十七个瓷瓶一个一个看完了,然后盖好木盒,塞回枕头底下。直起身的时候,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到一个系统能判断为"明显上扬"的弧度。

      "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宿主你解释一下——】

      "这东西在枕头底下,说明原主自己也准备动手。只不过她准备的方式不一样。"

      李默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把散在身后的长发拢到一侧。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很稳、很沉,一步一顿,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石板被踩踏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门外。

      门被推开了。

      冷白的夜明珠光里照进来一个人影。那人极高,肩宽将整个门框挡了大半,穿了一身墨色的衣袍,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暗纹,走动间隐约泛出幽蓝的冷光。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得近乎凌厉,薄唇抿着,整个人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但李默看清他脸的第一瞬间,心里只有一句话。

      果然是你。

      那双眼睛跟顾淮的时候一模一样。形状、颜色、看人时那种先冷后暖的、只有李默才分得清的细微变化——全都一样。这具魔尊的身体只是换了一张更锋利的面孔,内核里住的那个灵魂,李默不会认错。

      魔尊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夜明珠的光在他侧脸上切出很深的明暗界限。他站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垂眼看了李默几秒,面无表情地开口:"脱了。"

      李默坐在床沿上没动。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预警:【宿主!按剧情!宿主应该表现出屈辱与恐惧,但表面顺从!不要对视!低头——低头——】

      "你说什么?"李默看着魔尊,声音很稳。

      魔尊微微眯了一下眼,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但他很快就把那点波动压了下去,重复了一遍:"脱衣服。侍寝。"

      系统:【!!!宿主!!——】

      李默站起来。

      他比魔尊矮了一整个头还要多,仰着下巴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宽大的月白中衣罩着他过分单薄的骨架,领口本就敞着,露出的锁骨线条在冷光里显得格外脆弱。但他说出口的话跟"脆弱"没有半分关系。

      "好啊。"

      魔尊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李默伸手,指尖勾住了自己左肩的衣料,往下拉了一寸,肩膀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然后他停了,歪了一下头,用那种"请教一个问题"的口吻说:"不过我有一个东西想先给你看看。"

      魔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

      李默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木盒,打开,把情蛊那个小瓷瓶捏在指间,举到魔尊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魔尊的目光落在那个瓶子上,眉头终于皱起来了。"……蛊?"

      "情蛊。"李默拧开红布塞子,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甜腥气,很淡,像某种花腐烂之前的最后一缕香。他把瓶子重新塞好,揣进了自己怀里,然后抬眼看魔尊,"你体内现在有三十七种蛊。从你囚禁原主的第一天开始,每天一种。今天正好是第三十七天。"

      魔尊的瞳孔缩了缩。

      "你——"

      "我来的第一天就放进去了。"李默面不改色地说,反正原主干的事现在都算在他头上,"剂量不大,每一样都少到不会立刻发作。但三十七种蛊在同一个宿主体内,互相牵制、互相喂养——"

      他往前凑了一步,仰着脸看魔尊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你猜,要是它们一起发作,会怎么样?"

      魔尊低头看着他。

      那双黑沉沉的眼底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沉淀成一种李默很熟悉的神色——他见过这副表情,在剧本杀店二楼,在合欢树下的路灯旁,在他说"明天见"之后。那是"这个人怎么总能让我意外"的表情。

      沉默维持了很长时间。

      然后魔尊忽然伸手,扣住了李默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箍得很紧,拇指正好按在他腕骨的脉搏上,像是要确认眼前这具单薄的身体里是不是真藏了那么多东西。

      "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魔尊的声音压得低而哑。

      "那你得想清楚,母蛊在我身上。"李默没挣,任他扣着,"我死了,三十七种蛊同时失控——魔尊大人,你那些手下的忠心,够不够你撑过一场蛊爆?"

      魔尊的手指又收紧了半寸。

      但李默看见了——他右嘴角压着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没有人会注意到,除了一个听了三年尾音的人。

      魔尊松开了他的手腕。

      "你叫什么?"

      "李默。"

      "哪两个字?"

      "默然的默。"

      魔尊把这名字含在嘴里无声地嚼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门口。袍摆翻卷的动作很利落,他停了一步,没回头,只偏了半张侧脸过来。

      "明天继续。"

      "侍寝?"

      "……下蛊。"魔尊的声音里有一丝被咬住的东西,"我看看你还有多少种。"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沉沉的,一步一顿。李默站在冷白色的夜明珠光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捏出的淡红痕迹,轻轻吹了一口气。

      系统在他脑子里终于缓过来了,声音像被泡发了:【宿主——你——那个蛊——真的是你——】

      "原主放的。我只是捡了个现成。"

      【但你刚才说——】

      "原主的计划是隐忍三年暗中修炼禁术反击,"李默转身坐回床上,把木盒盖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但我不打算等三年。要搞崩这个世界,从第一天就该开始。"

      【可是任务要求是——】

      "任务是死的,我是活的。"李默躺下去,后脑勺陷进那堆真丝软枕里,盯着纱帐顶上的缠枝莲纹,"而且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

      系统沉默了几秒。

      "他认出了我。虽然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李默把手臂枕到脑后,望着那朵绣得密密匝匝的莲花,嘴角翘着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但他在那个'顾淮'的世界里说'下次见'的时候,我确定他有一部分东西是跟着过来的。"

      系统谨慎地开口:【宿主,你是指他的灵魂记忆……?】

      "我不确定。但至少,他的本能认得我。"李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明天我再去看看他——看看这个'魔尊'版本的陈叙,到底记得多少。"

      系统在后台默默记录:【宿主情绪稳定度:正常。心率:偏快。嘴角:持续上扬。备注:本系统认为他又来劲了。】

      外面走廊的尽头,某个雕着兽纹的石门后面,墨衣银线的男人站在窗前。窗外是千年不散的魔宫阴云,云层下面翻涌着暗紫色的雷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上面有一道微微发红的痕迹,是刚才扣住那人手腕时反作用力留下的。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那人在他掌心里的触感还很清晰——骨头细得像幼鸟,皮肤凉得过分,但说话的时候整个脉搏都在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稳。

      魔尊把右手慢慢攥成拳。

      嘴角那个被他自己压下去无数次的东西,终于在没有人的时候,轻轻弯了一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弯了嘴角。

      但他知道自己从那个炉鼎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蛊毒,是某种更久远的、比这间魔宫里的所有记忆都早的味道。像冬天关了一整天暖气的房间,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带进一阵雪和干松针的冷香。

      他忘了自己在哪里闻到过。

      但他确定,他闻到过。

      窗外的雷云翻涌了一整夜,而这一整夜里有两个人谁都没睡着。一个躺在纱帐里数缠枝莲的花瓣,一个站在窗前翻来覆去地想那个莫名其妙扬起来的嘴角。

      系统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打了一条内部日志:

      【两个世界了。宿主。他的本能。你的执着。加油。】

      主脑在遥远的后台,那条日志下方,默默地添了一个红色的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穿成魔尊的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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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第一次写小说,感情部分不太会写,希望大家见谅,也希望大家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