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天天干活

33、番外二：霸总世界·原著作者采访 读者见面会

　　读者见面会的灯光是暖白色的。

　　会场不大，租在市中心一家连锁书店的二楼活动区，摆了大约四十把折叠椅，坐了大约三十个人。后排有几架摄影机，其中一台是平台方的官方直播设备，红点亮着，表示正在实时传输画面。长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穿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握着话筒的那只手在桌面上摊开又合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他面前的名牌上印着一个笔名：七月凉。

　　台下第一排有人举了手："老师你好，我追您的连载追了三年，从《冷酷校草爱上我》第一章就在追。我想问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七月凉的镜片反着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握话筒的手收紧了一下。

　　"问。"

　　"您这本书前半部分明明是标准的校园霸总文，男主开跑车、住别墅、包餐厅、全校女生都追他，是很典型的套路。但是从三十章左右开始剧情线急转直下，男主不开跑车了，女主不闹矛盾了，整个故事变成了两个人合伙开店的商业剧情。后面甚至出现了财务报表、KPI考核、连锁加盟模式这些内容。"提问的读者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真的很想知道但问出来又怕伤到你"的犹豫，"我们当时都以为您换人了。但网站显示作者没换。所以——为什么？"

　　七月凉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他的左手在桌面上摊开，拇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食指的指腹，然后他沉默了几秒，大约五秒的长度。台下安静地等着，后排的摄影机镜头对着他的脸，直播间的弹幕在画面边缘无声地滚动着。

　　"……有人说我书评分4.2。"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在安静的会场里都听得很清楚。

　　台下一阵低低的骚动。

　　"当时评论区有位读者留了一条很长的评论，分析了前三十章的剧情结构，统计了常见套路出现的频率，最后列了一个打分表——情节逻辑三分、人物塑造四分、情感推进三分、可读性五分，综合评分4.2。那条评论我当时看了。"

　　他低头转了转话筒，像在整理接下来要说的排列顺序。

　　"我看了之后觉得——她说得对。确实有这些问题。当晚我重新读了一遍自己的存稿，把后面的大纲撕了重写。原来的大纲是霸总追妻火葬场、白月光回国、女主误会离家出走、男主追到机场。重写之后变成男主开始反思自己除了钱还有什么价值，女主跟他聊了一次，聊完之后两个人都觉得'不如开家店算了'。"

　　台下的读者们安静地听着。后排的摄影师换了一个机位，从侧面拍到了七月凉说到"不如开家店算了"的时候嘴角那个有点无奈的弧度。

　　"然后他们真的开了。"他继续说，"我写到男主在某个下午去注册了营业执照，写了店铺选址、装修方案、员工培训流程——那几章我写得比前面三十章都顺畅。因为那是我自己熟悉的领域。男主开跑车的细节我不懂，但开店的事我懂。"

　　有人举手插问："那后面那两个人真的——"

　　"现在那两个人开连锁剧本杀店，"七月凉把话筒换回右手，语气平铺直叙，"年营收八位数。我在第九十章写他们开了第三家分店，写了分店选址的逻辑——选在大学附近因为学生消费力稳定，附带写了一条'首单学生价五折'的营销活动。那条活动后来被读者截图发到了社交平台上，有家实体店真的照着做了，据说当月客流翻了两倍。"

　　会场里响了一阵笑声。有个戴棒球帽的读者在第二排侧着身子转向旁边的人说"我当初就是看了那个活动去玩的"，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说"我也是"。

　　七月凉等笑声落下去，又补了一句："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是——那家剧本杀店的原型真的收到过加盟咨询。好几个人私信我说'我看你的小说学会了怎么选址'，我当时在想，这算不算一种跨次元的连锁扩张。"

　　笑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响一些。

　　直播间的弹幕在同时滚动，有人截了七月凉说"评分4.2"的那一段画面发了动态，配文："作者自曝被读者评分打醒连夜改大纲，现在男主年入千万。"这条动态的数据涨得很快，刷新一次就多十几个赞。

　　台下又有一个人举手，这次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起来的时候手有点抖，但声音清楚："老师，我想问——那个写了4.2分评论的读者，您后来联系过她吗？"

　　七月凉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偏了偏头，像是在从某个不太常打开的抽屉里翻找东西。

　　"没有联系过。"他说，"但我后来在大结局的致谢页里加了一行——'感谢那位评分4.2的读者。你让两个角色活成了另一个故事。'"

　　会场安静了一下。那排暖白色的灯光把七月的镜片照得有点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是清晰的。

　　"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条评论的ID后来改了个名字。新名字叫'剧本杀店主顾淮的股东'。我查了一下那个ID的活跃记录，发现她从评分那年开始一直在追更，每一条新章节下面都留了长评，分析'这周开店又搞了什么新活动'。"

　　他顿了一下。

　　"所以其实我一直有联系她——通过她在评论区写的那几百条分析。"

　　会场里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持续的、带着一种共鸣的节奏。前排有人悄悄摸出手机拍了张七月凉低头翻书页的照片，发到了读者群里，配文："他说评分4.2的时候我其实觉得他挺酷的。"

　　见面会散场之后，七月凉在书架背面整理东西。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把桌上的名牌翻过来收进包里，拉上拉链。他直起腰的时候看见书架拐角站着一个人，穿一件深灰色卫衣，卫衣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人手里举着一本书——是《冷酷校草爱上我》的实体版，书脊边角有点卷，像被人翻了很多遍。

　　七月凉看了他一眼。

　　那人把书翻到最后一页，露出致谢页。他用手指在致谢页末端那行字下面点了点，然后抬起帽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不认识这个人，但那人冲他笑了一下，笑容短而快，像在说你写的那段我看到了。

　　然后那人把书合上，转身走了。穿过书架之间的过道时步伐松快，像来过很多次。

　　七月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转角之后，低头继续拉上自己背包的拉链。背包侧袋里有一张折叠过的打印纸，是他当年收到的那条4.2分评论的截图。他一直留着，夹在书稿的最后一版打印件里，没扔。

　　他拉好拉链，把包甩到肩上，从书店的后门出去了。后门外面是条小巷，傍晚的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把墙根上一只卧着的猫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边走边想：如果哪天真的有一家店叫"顾淮的剧本杀"开起来了，他大概会去坐一坐。点一杯东西，看墙上挂的营业执照跟书里写的注册日期是不是同一天。

　　然后他会打开手机，给那个早就改名叫"股东"的ID发一条消息：今天开始连载新故事了。依然是开店，但换了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