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反派都是我前男友》天天干活

18、魔法·鞭炮禁咒震惊全校 李默这次醒

　　李默这次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

　　他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指尖摸到一个肿包。眼前是一间石头砌的狭小房间，四面墙壁湿漉漉地渗着水，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铁架子上摇摇晃晃，把整个空间照得像地窖。身下是一张木板床，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被褥皱成一团，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粗布袍子，领口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腰间系了一根麻绳当腰带，脚上蹬着一双露脚趾的旧皮靴。头发乱糟糟地披着，额前一缕碎发戳到眼睫毛，他抬手拨开，在油灯下看了看自己的掌纹——这双手常年干粗活，指节粗大，茧子厚而硬。

　　系统上线：【宿主已抵达世界W-1608，西幻魔法文《魔杖与星辰》。当前身份：皇家魔法学院杂役学徒，入学三年魔力测试始终为零，被全院公认为'废柴'。原剧情要求你继续留在学院底层，暗中偷学禁咒，最后黑化成为反派。】

　　李默从床上下来，赤脚踩上冷冰冰的石板，在屋里转了一圈。墙角堆着扫帚和抹布，桌上摊着一本翻烂了的《基础魔法原理》，书页被反复摩挲，墨水印都模糊了。他拿起那本书翻了翻，里面画满了各种魔法阵和符文，标注密密麻麻，看得出原主下了很大功夫，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第三十六次测试：零。我是不是永远用不了魔法？"

　　李默把书合上放回桌上。

　　"魔力为零，但是能在皇家魔法学院当杂役，说明原主根基其实不差，就是测不出来。"

　　【原主出身低微，入学测试时魔杖完全无反应，被判定为不可培养的低能体质。学院留他当杂役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

　　"行了。三天后是不是学年考核？"

　　系统顿了一下：【是的。宿主怎么知道？】

　　"墙上有挂历，画了个红圈。"李默指了指对面墙上那张纸，上面被人用炭笔圈了一个日期，旁边写了一个"考"字，"考核内容是什么？"

　　【基础魔法三件套：火球术炸靶、风系术吹羽、防御屏障挡飞石。难度较低，但对宿主而言——魔力为零，理论上一个都完成不了。】

　　李默站在那盏昏黄的油灯下面，忽然笑了一下。

　　"理论上。"他把那两个字在嘴里翻了个身，然后转身蹲到床底下摸了一阵，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一面巴掌大的放大镜、一把用旧铁片拼出来的扇叶、以及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鞭炮——那是原主过年时从家乡带来的，一直没舍得放。

　　他看了看这三样东西，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基础魔法原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半寸。

　　考核那天早晨，学院的大竞技场坐满了人。

　　三层环形看台上挤着几百名学生，红蓝两色的院袍分片而坐，像两片正在对垒的色块。中央的圆形石台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魔力检测石柱立在台侧，闪着微弱的蓝光。几位教授坐在看台最高处的镶金座椅上，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长正用魔杖轻点桌面，宣布考核开始。

　　"第一位：杂役学徒，沈一舟。"

　　李默从候场区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一阵压低的笑声。有人喊了一声"加油啊零蛋"，被旁边的同学拉了一下袖子才闭嘴。他走到石台中央，站在魔力检测石柱旁边，那根柱子上的蓝光在他靠近的瞬间微微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暗了。

　　——魔力为零。三年了，每次都是这个结果。

　　白发院长叹了口气，用魔杖指了指二十步开外的靶子。"火球术，炸靶。尽力即可。"

　　李默站在石台上，阳光从竞技场上空洒下来，照得整个圆形场地亮堂堂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正好在头顶偏东，光线充足。他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摸出那面巴掌大的放大镜，举起来，对着靶子调整了一下角度。

　　看台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问："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阳光透过放大镜汇聚成一个明亮的焦点，落在木靶中央。几秒后，靶心冒起一缕青烟，然后"噗"的一声，一小簇火焰跳了出来，迅速蔓延成手掌大的一团，把靶子中心烧成了一片焦黑。

　　看台炸了。

　　"什么——"

　　"他没念咒！没挥魔杖！怎么做到的——"

　　"那是什么道具？违规了吧？！"

　　白发院长从椅子上微微倾身，眯起眼看向李默手里那面小镜子状的东西，眉心皱了起来。

　　李默把放大镜收进袖口，从另一个袖子里抽出了那把铁片扇叶。扇叶被他绑在一根木棍上，做成了一把简易的手摇鼓风机。他对着石台右侧的一根羽毛——考核风系法术的标准道具——用力摇动了木棍，扇叶高速旋转，一道强劲的风裹着灰尘扑向羽毛，羽毛翻滚着飞出了十几步远，直接飘出了竞技场边界。

　　看台彻底静了。有人站起来，有人攥着座椅扶手往前探身。

　　"魔力——零，他魔力是零。"一个教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撞了一下的茫然。

　　白发院长站起来，往石台方向走了几步，魔杖在他手里攥紧了。"你——你用了什么——"

　　话音未落，竞技场的石门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轰隆——整面石墙从外面被撞碎了，碎石飞溅，尘土漫天。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头颅从破洞中探了进来，两只暗红色的竖瞳在尘埃中亮得骇人。那东西的头颅就有半间屋子那么大，浑身覆盖着铁黑色的鳞片，翼膜在破洞外展开时遮了小半边天空。

　　暗黑魔龙。

　　全院师生同时站了起来，尖叫声和椅子翻倒的声响混成一片。几个教授同时拔出魔杖指向那条龙，但咒语还没出口，龙翼掀起的气浪就把前排的人吹翻了一片。

　　李默站在石台中央，看着那条几乎遮住了半个竞技场的黑龙头颅，它喷出的鼻息带着硫磺味，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油纸包——还剩最后一挂，是他过年没舍得放完的、最响的那一挂。

　　他把油纸包拆开，露出里面一整排红彤彤的鞭炮。引线拧在一起，垂在外面，被他攥在手里。

　　"系统，"他在心里说，"帮我算一下抛物线，往它嘴里丢，落点误差不能超过半米。"

　　【计算完成。仰角三十七度，初始速度估算值——】

　　"不用报数了。"

　　李默从袖口摸出那面放大镜，调准角度，让阳光聚焦在引线上。红色的引线"嘶"了一声，火花顺着纸捻迅速烧了进去。

　　他退后两步，然后扬手，把整挂鞭炮朝魔龙张开的巨嘴掷了出去。暗黑魔龙本能地合口咬了一下——那挂红彤彤的鞭炮就落进了它两排尖齿之间的深窟里。

　　然后响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连续不断的爆响声从魔龙的喉咙深处炸开，像几百个小雷在它胸腔里轮番轰击。暗黑魔龙猛地往后缩头，翼膜剧烈扇动，撞塌了半边石门，整个巨大的躯体从洞口退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翻了三棵树。黑烟从它鼻孔和耳孔里往外冒，它发出了受伤野兽似的嘶鸣，然后挣扎着扇动翅膀，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消失在远处灰蓝色的天空里。

　　竞技场里安静了很久。

　　尘土慢慢沉降，阳光重新照进那个被撞破了一半的石门。李默站在石台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根烧完了的引线末端，灰烬从指缝间漏下去，被风吹散了。

　　他转身面对看台上全部站起来的几百号人，以及那位白发老院长举着魔杖僵在半空的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用一种"汇报工作"的语气说："火球术、风系术、防御屏障，三项都完成了。评委可以打分。"

　　全场又安静了三秒。然后像一个被按住的弹簧忽然松手，整个竞技场爆发出山崩般的喧哗。

　　有人举着魔杖喊："他用了作弊道具！"

　　有人喊："但他魔力是零！哪来的作弊！"

　　"那条龙跑了！被炸跑了！那是什么禁咒？"

　　"禁咒个屁！那是鞭炮，你们没在乡下过年吗？"

　　李默在一片混乱中走下石台，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推开了竞技场的侧门走进走廊。他后背靠上冰冷的石墙，把攥过引线的那只手摊开——掌心沾了一层薄薄的黑灰，但手指没抖。

　　走廊尽头有人靠墙站着。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师袍，袍摆绣着银线暗纹，胸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那是学院首席法师的标志，全院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佩戴。他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但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

　　天才法师。全院唯一一个三年级就修满所有高阶课程的人。平时跟"废柴杂役"之间隔着整整一座竞技场的距离，现在他走到了李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看着李默，目光从他沾了灰的手移到他收进袖口的放大镜，再移到他腰间的空油纸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一种用力收敛的、却还是漏出来的急迫。

　　"你到底是什么？"

　　李默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这张在昏暗中轮廓分明的脸。那张脸上的眼睛正在用一种他极其熟悉的方式看着他——审视、好奇，还有一层他没法解释的、像钥匙终于插进锁孔的精准落位。

　　"应用物理系。"李默说，嘴角弯了一下。

　　天才法师的眉心拧起来。"什么系？"

　　"利用物理原理替代魔法咒语。放大镜聚焦太阳能等于火球术，机械鼓风等于风系术，□□爆炸产生高温高压气体制造驱赶效应。"李默从袖口摸出那面放大镜，在指尖转了一圈，"你学院的教材里没写过这些，但你们用魔法做的事情，用自然规律也能做到。"

　　天才法师看着他手里那面放大镜，又看着他。

　　"你叫什么？"李默先问了。

　　"……容叙。"

　　"哪两个字？"

　　"容纳的容，叙述的叙。"

　　李默的呼吸轻了一拍。这次换了个姓，但那个"叙"字还在。像一片拼图上被剪掉了边缘但留着核心形状的那一块。

　　"容叙，"李默把放大镜收回去，"你下次考试如果想拿高分，我教你用凸透镜。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期末论文写什么，让我定。"

　　容叙靠在走廊另一面墙上，两人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走廊尽头的光斜照进来，把他那双深色眼睛里的东西照亮了——里面有困惑未散，但更多的东西已经在那个"应用物理系"的四个字里落定了位置。

　　"行。"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把那条龙的落点轨迹给我算一下。我想知道它飞哪去了。"

　　李默笑了，从袖口摸出一截烧剩的引线在手里捏着晃了晃。"等你学会抛物线再说。"

　　容叙看着他笑的那个弧度，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动了。

　　三个月后，皇家魔法学院的期末论文榜上，榜首的位置贴着一张羊皮纸，标题是手写的花体字：《论魔法世界引入基础物理的可行性及必要性》，作者：容叙。

　　羊皮纸下面压着一张附页，是导师的评语："本论文颠覆了本学院建院六百年的教学体系。经评委会一致决定，自明年起增设'应用魔法学'选修课，主讲人：容叙（兼）。另，附页提及的'鞭炮禁咒'与'凸透镜法术'的实际应用案例，已被列入学院高阶教材参考目录。"

　　论文正文第一页的脚注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本论文所有物理原理的应用灵感，来自一次竞技场考核的现场观摩。致谢：那位曾经被称作'废柴'的人。"

　　李默站在公告栏前面看完那行脚注的时候，肩膀上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回头，容叙站在他身后，穿着那身深蓝色法师袍，怀里抱着一本新的教材——封面印着"应用魔法学基础"几个字。

　　"选修课下周开。"容叙把教材塞进他手里，"你来不来听？"

　　李默低头翻了翻那本教材。目录里写着"第一章：光学聚焦原理及其魔法替代方案""第三章：机械动能转化与风系法术的本质""第七章：□□在实战驱赶中的应用"。他抬眼看了容叙一眼，容叙也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稳得像刻上去的。

　　"来。"李默把教材合上，"给我留第一排的座位。"

　　"给你留讲台旁边的。方便提问。"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是学院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草坪，风吹过来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容叙走了几步，手肘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李默的手肘，然后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默没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嘴角翘起来了。

　　系统在后台安静地打了一条日志：【宿主。陈叙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选了一个天才法师。这可能是他所有身份里学历最高的一个。备注：本系统建议宿主以后管他叫"教授"。】

　　主脑回复：这个称呼不错。存档。

　　图书馆的门在两人面前推开了，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金色的光。李默走在前面，容叙跟在他半步后面，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叠在一起，被窗框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又不断拼回去。

　　"容叙，"李默边走边说，"你论文致谢里写的那个'废柴'——你是不是该补充一个名字？"

　　身后的人脚步顿了一拍，然后追上来，低声说："我补了。你看看教材扉页。"

　　李默低头翻开那本新教材的封面，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墨迹新鲜，显然是最近才写上去的："献给第一个让我知道魔法可以被取代的人。"

　　下面签了一个名字，工工整整的，跟正文脚注里那个无名氏对应上了。

　　沈一舟。

　　李默看着那个名字，把教材合上，夹在腋下。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笑："行，我收了。"

　　窗外有鸟从树枝上飞起来，振翅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传了很远。阳光铺了一地，把两个人并肩走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

　　这大概是所有世界里最像"校园"的一个。魔杖、法师袍、图书馆、羊皮纸，还有一个天才法师改修的论文标题。李默踩着那地阳光往前走，身后的人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够影子叠在一起。

　　系统最后打了一条备注：【今日播报：鞭炮禁咒事件后，学院内"物理魔法"选修课报名人数已满。授课人：容叙。旁听人数第一课预计超过三十人。附注：宿主本人坐在第一排，靠窗。该座位已被标记为"永久保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