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失败？我重生了》墨泷化羽

34、第三十四章 小吃街的粥

　　温阳说的粥铺在离这所艺术中心两条街之外的一条小食街上，夜市正开着，街上人来人往，车进不去。
　　在找到停车场停好车之后，两人进入步行街，温阳在这里倒是熟门熟路，看样子经常光顾。
　　直到两人站在一家店门前，眼前的店门面不大，挂着一块手写的木招牌，檐下支着两盏暖橘色的壁灯，光晕柔柔地铺在门口那几级青砖台阶上。
　　“你说的店就是这里？”江屹川看着眼前的小铺子，出声问道。
　　“对啊！你别看这里店面小，老板煮的粥特别香，我一个人都能吃两份。”温阳还以为江屹川嫌人家店小，环境相对来说没那么优秀，所以特别解释道。
　　他还不知道，男人只是不太习惯这人多的集市热闹，很少来这样的地方。
　　从刚刚开始，两人走在这小街上，就一直有人盯着他们俩瞧，不知道私下在说些什么。还有热情上前要联系方式的小姑娘，温阳都微笑着婉拒了。
　　店里只有六七张桌子，这个点已经过了饭口，客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靠窗那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在低声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米香和骨头汤底熬煮的醇厚气味，温温热热的，进去的时候，温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那股暖意裹住。
　　“好香！”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南方人，姓张，男人个子不高，腰间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现在正站在灶台后面搅一锅粥，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了温阳身上，笑了一下，便招呼他们随便坐。
　　“两位吃点什么？”
　　温阳挑了靠里的一张桌子，拉开椅子让江屹川先坐，自己去柜台前面点单。
　　他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又给江屹川点了一份青菜瘦肉粥，张老板听了点点头，笑着说道：“青菜粥一定要配点泡萝卜和咸菜，开胃。”
　　“那是，还是你们店里的泡萝卜好吃。”温阳和人寒暄，赞扬的话张口就来。
　　转身从柜台后面端出两只小碟，一碟泡萝卜切成薄片，粉白透亮，浸在浅红色的泡菜汁里。另一碟咸菜切得细碎，拌了点芝麻油，闻着咸香微酸，清爽可口。
　　不过想着江屹川胃不太舒服，这些东西怕也不能多吃，只能佐着粥，适当用点。
　　“皮蛋瘦肉粥，青菜瘦肉粥，各一份！小心烫。”
　　粥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大股热气，白瓷碗壁烫手，张老板还特别提醒过。
　　温阳用纸巾隔着，一碗推到江屹川面前，另一碗搁在自己手边。
　　“吃的时候用勺子舀起来吹一吹，小心这烫。”
　　“嗯。”
　　江屹川拿着瓷勺搅动面前的青菜瘦肉粥，看着料倒是挺足，而且，闻起来很香。
　　坐他对面的温阳，此刻也不管那么多了，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摆在面前，熬得稠而滑，米粒几乎化在了汤底里，皮蛋切成小块，边缘微微发暗。
　　舀起一勺，吹一吹，趁着半烫不烫的时候，送入口中，咬下去绵密中带着一点弹牙的韧劲，瘦肉丝细细地散在粥里，咸鲜适口。中间还能吃到切得极细的姜丝，辛味被熬得只剩一点，若有若无。
　　第一勺送进了嘴里，尝到美味的同时，烫得轻轻呵了一口气，又忍不住舀了第二勺。他低头吃得专注而投入，腮帮子微微鼓着，筷子伸到旁边夹了一片泡萝卜搭着吃，爽脆酸甜，正好解了粥的腻。
　　江屹川坐在对面，除了眼下的粥，也能够清晰的看到温阳的吃相。
　　碗中的粥青菜切得碎碎的，碧绿的颜色融在米白的粥底里，瘦肉也是细丝状，看着清淡而有食欲。
　　他慢条斯理的吃了两口，温度合适时，味道也不错。
　　学着温阳拿筷子夹了一块泡萝卜，咬了一小口，酸甜微辣的汁水在嘴里化开，他微微扬了扬眉，有一丝意外：“这个味道不错。”
　　听到这话，温阳抬眼看了看他，这人反应，倒是和上辈子差不多。
　　不过见他总算肯吃东西了，脸色也比方才在宴会里好了些，悬着的心放下了一点。
　　自己还要找到上辈子害自己死亡的仇家，争取把人送进监狱，所以眼前人的健康，还是挺重要的。
　　而且，和江屹川以朋友的方式走得近的话，对于温家也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这样不按时吃饭？”温阳低头舀了一勺粥，随口问了一句。
　　“嗯，忙起来就顾不上。”江屹川把勺子搁下来，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临近年底，事情多。”
　　温阳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层被勺子搅开的粥面，白色的米汤慢慢合拢起来。
　　他对于金融管理这一方面的知识，属实懂得不太多。但他曾经见过江屹川工作的样子，完全是投入到忘我的状态，记得某次去他公司谈事情的时候，男人办公桌上堆的文件摞了厚厚一叠，咖啡凉在一边顾不上喝。
　　他的总助也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有的时候找不见人影。
　　这人做事雷厉风行，都是练出来的，不然能累死。对别人要求高，对自己更狠，他好像从来不觉得把身体熬着是件值得在意的事。
　　明明都已经知道这人的生活习性，可今天看他按着胃坐在休息区那张沙发上，脸色发白的样子，温阳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还是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他把勺子放下来，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江屹川也回看着他，他能感觉得到，温阳说这话的时候，全是真诚，没有刻意装出来的关切，也没有过分的温柔，就像在劝一个普通朋友。
　　他们，现在是朋友了吧？至少，眼前的人关心着自己，应当是出于对朋友的关照。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明显，温阳也实实在在看到了。
　　这人突然笑什么？
　　“好，我之后会注意。等下吃完了，你陪我到外面走走，可以吗？”男人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散的松弛，“顺便消消食。”
　　啊？怎么事情又扯到散步上了？
　　温阳不理解，这话题为什么跳的这么快？他看了看外面人来人往的小街，招牌灯、路灯的光照亮街道，空气虽是初冬的凉，但又不算太冷。
　　他又看了看江屹川，这人脸色在吃下东西之后大好，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倦意，大概是真的需要走走透透气。
　　想了想，他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啊，不过别走太远，我还要赶着回去”。
　　喝完粥，两个人从粥铺出来，沿着小吃街的出口，慢慢往河边方向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出来，交叠着投在砖红色的步道上。初冬的风不大，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把粥铺里带出来的暖意一点点地吹散。
　　江屹川走在温阳右侧半步远的位置，步子放得慢，像是在配合温阳的步幅。
　　两人都没有说话，走过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面时，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温阳的侧脸，灯光从后面打过来，把温阳的耳廓和下颌线照得轮廓分明，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今天那个纪嘉禾，”江屹川忽然开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你跟他认识？”
　　温阳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今天才认识的，他这个人倒是热情，聊了没几分钟，就邀请我看作品。”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做买手店的，又是设计师，创意和眼光都还不错。”
　　他还以为江屹川又要招揽什么人才，于是中肯的评价道。
　　“嗯。”江屹川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目光转回前面的路上。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这次语气里多了一点温阳没察觉到的试探，“你以后开工作室，接触的人会越来越多，有些场合该去的去，不该去的少去。”
　　温阳听了这话，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像是话里有话。
　　可他看了看江屹川的表情，对方侧脸平静，目视前方，看起来只是随口一提。
　　他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琢磨出什么所以然来，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河边步道这边人少了一些，路灯在这里也更加稀疏，远处的河面上，倒映着对岸建筑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江屹川在栏杆旁停下来，双手撑着栏杆，静静的望着河面。
　　温阳站在他旁边，也把目光投向那片黑沉沉的水面。风从河上吹过来，比街上更凉，温阳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竖起来。
　　江屹川侧头看了他一眼，解开了自己大衣的扣子，把半边衣襟往他那边掀了掀。
　　“不用，哪里有那么怕冷的？”温阳摆了摆手，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自己穿着，胃不舒服别吹风。”
　　江屹川没有坚持，把大衣重新拢好，继续和他向前走。
　　水面被风吹得一漾一漾的，或是自己在流动，天黑看的不甚清楚。
　　温阳视线时不时向这边瞟，觉得这个晚上过得有点奇怪，又好像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旁边的人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已经用余光看了他好几遍，也不知道这人心里正在想关于他的事。
　　只是觉得，今晚的粥很好吃，河边的风很凉，旁边站着的人安安静静的，不让人讨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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