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失败？我重生了》墨泷化羽

31、第三十一章 自己的工作

　　“这是什么？”温阳见江屹川把一只纸袋放在桌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纸袋不大，外面还裹着塑料袋，牛皮纸的颜色，袋口卷了两折，外面透出一点油渍的深色印子，摸样看着有些眼熟。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江屹川靠在椅背上，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温阳伸手把纸袋拿过来，触感温热，袋口一翻开，一股温热的焦香就涌了出来。
　　他往里看了一眼，是一袋糖炒栗子。栗子个头不大但饱满，壳上划了口子，油亮亮的，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稀，还是热的，隔着纸袋都能感受到温度。
　　这应当是才买不久的吧？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屹川。都来饭店吃饭了，他买这个干什么？
　　“刚刚无意当中看见，带给你的。”江屹川的语气很平常，目光落在温阳手里那只纸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不需要解释的小事。
　　但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说不清，刚才车子在巷口路过那个卖栗子的小摊，铁锅里的砂子和栗子翻搅着，甜香的热气一股一股地往车里飘。鬼使神差的，他脑子里浮起温阳在民宿厅堂里低头吃米线的样子，在朋友圈发那桌川菜时配的开心表情。
　　他猜温阳应该喜欢这类型的吃食，大概也会喜欢这个。买了就买了，也没多想。
　　温阳从里面拿了几颗栗子，随后把纸袋合拢放在手边，低声道了句谢谢。
　　栗子如今不烫了，暖融融的。剥开轻而易举地露出了金黄的肉，入口甜香软糯，味道刚好。
　　感受着嘴里的甜，他心里有一瞬间的松动，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刚泛起来就被他自己按回去了。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从Y省的偶遇到晚宴上的聊天再到原石和今天的栗子，每一步都做得妥帖又周全，让人挑不出任何不满。
　　如果是朋友的话，这人无疑是合格的。可越是这样滴水不漏，他越不敢松懈。
　　不过抛开那些复杂的、他暂时不想去理的感情因素，单就今天这顿饭而言，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顿饭，聊点各自领域里的事，没有压迫感也没有话里有话的试探，相处起来其实是舒服的。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就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他们温氏的公司还能够沾沾生意上的光。
　　“谢谢，你吃过了吗？”
　　后者摇摇头，他不怎么爱吃甜食。
　　“那你也尝尝，这个栗子还挺好吃的。”
　　温阳不知道，伸手递过几颗，示意他尝尝看。
　　“…好。”
　　这人刚刚是犹豫了吧？难道是嫌弃自己没洗手？温阳看着他拿起栗子，剥了一个，随后送入口中。
　　嗯…看不出来表情有什么变化。气氛一时陷入沉默，直到服务员敲门把菜送上。
　　温阳拿起筷子，示意江屹川动筷。一道道菜被摆上桌，都是清淡的口味，清蒸鲈鱼、百合炒芦笋、菌菇汤、白灼虾…外加两碗米饭。
　　两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原石聊到设计，从翡翠的种水聊到黄金与铂金在镶嵌中的不同表现。
　　江屹川很会找话题聊天，而且对材料的理解确实深，聊到翡翠加工时“调水”和“调色”的手法是先切后磨还是边切边磨更合适的时候，他甚至放下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切石的走向，指尖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一道弧线。
　　温阳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看法，渐渐地整个人放松下来，筷子的动作也随意了些，夹了一块鱼肉蘸了点豉汁送进嘴里。
　　江屹川在聊天的间隙里，自然而然地关心了一下温母现在的情况，问了一句“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语气不刻意，像随口想到才问的。
　　温阳顺口就说医生讲再观察几天就能回家静养，手术之后恢复得不错，没什么大碍。
　　他听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把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温阳的毕业展上。
　　“你知道我的毕业展品？”温阳正夹着一筷子芦笋，听到他提起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过去。
　　“嗯，官网上有报道展出。确实设计得不错。”江屹川没有掩饰自己的关注，语气坦然。
　　他把筷子搁下来，认真注视着温阳，目光里带着一种实质性的认可与赞扬，“你那套古建筑系列，飞檐和云纹的衔接处理得很干净，还有那枚胸针的花窗线条，比你在Y省那张草稿上的感觉更成熟。”
　　这番点评，立马就让温阳知道了，这人肯定认真的看了自己的作品。
　　“要是你毕业后愿意来江氏珠宝线看看，我那边有几个位置可以聊。”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也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去江氏旗下的珠宝设计公司？那这份实习工作很权威了。
　　温阳把嘴里的芦笋咽下去，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茶的香气在舌尖上淡淡地散开。
　　他想了想，然后看着江屹川说：“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我回国之前就想好了，我想自己开个工作室，做自己的品牌。”
　　重来一世，实现自己的梦想和改变命运并不冲突，这两件事他都要做，而且都要做好。
　　江屹川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温温的，带着一点回甘。他把杯子放下来，目光在温阳脸上停住，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也是，”男人语气里没有失望也没有不悦，带着从容，“自己干有自己干的好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起步阶段如果缺料子或者需要什么渠道，可以来找我。”
　　私人单独开一家工作室并不容易，尤其是前期，招牌和宣传都很重要。
　　温阳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好。
　　这主动送上来的大佬人脉，他当然不会拒绝。要是真能够得到眼前这人的帮助，自己的工作室起步都要高些，之后接待的客户也会更优质。
　　“那就期待我们合作愉快了。”
　　起身离开的时候，温阳主动伸手，眼里全是从容自信。能够在自己专业的领域闪闪发光，这样的机会，他一定会抓住！
　　“合作愉快！”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第一次统一了意见。
　　没过两日，温阳就收到了一个快递信封。
　　拆开来是一封烫金封口的邀请函，纸张厚实挺括，上面印着江氏集团珠宝线的标识。内页写着邀请他出席下周末在A市艺术中心举办的“拾光·新锐珠宝设计展暨行业交流晚宴”。
　　邀请函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字，墨色比印刷的略深一些，笔画利落而收敛，只写了“温阳先生”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落款。
　　温阳把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惊讶的发现这封邀请函可能是江屹川亲自落笔。江氏集团对待每一位合作伙伴都如此用心吗？怪不得那人一天那么忙。
　　他把邀请函搁在桌上，靠回椅背，低头看了看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他正在写的企划书，才开了个头，文档标题下面列了几条大纲：品牌定位、目标客群、首批产品规划、启动资金预算、渠道策略等等。
　　每一条下面都稀稀拉拉地填了几行字，但离完整还差得远。桌上摊着几张手写的草稿纸，上面列了一串他需要花钱的地方——公司注册、场地租赁、基本的设备采购、第一批材料的采购成本。
　　每一项后面他都用铅笔标注了预估的数字，加起来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他在Y国这几年，有靠兼职攒下了一些积蓄，加上毕业展获奖的奖金，应该能撑一阵子，但要说长久运转，还是得有个更稳的支撑。
　　他打算把企划书写完整之后拿去给温父看一看，如果能说动父亲投一笔启动资金，初期就会从容很多。
　　正想着这些事，目光又落回了手边那封邀请函上。珠宝展示的宴会，和上次江家的商业酒会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商业酒会里多的是谈合作、扩人脉的商人，真正懂珠宝的没几个，大多只是把它当成身价的装饰。
　　但这一场不一样，邀请函上印的“特邀嘉宾”名单里有好几位是他早就听说过名字的业内前辈，有做高级定制的珠宝设计师，有国内几家顶级买手店的创始人，还有几位后起之秀，前阵子刚在巴黎和米兰的展会上拿过奖。
　　有些人他在Y国求学时有过几面之缘，在学院的联合展上打过照面，互相换过名片，只是后来没怎么联系。
　　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比任何商业酒会都更有吸引力。
　　看来他得好好准备一下，等把文件做完，还是先去医院陪陪母亲，同她说一下宴会的事。
　　毕竟出席这样的社交场面，服饰的搭配，还要让母亲大人帮忙参考。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不小心崴到了脚，要在家里躺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