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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圆房 她还不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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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剑出鞘,十七名弟子浑身剧颤。
云渺右手执剑,左手掐诀。
一缕剑意荡开,无声无息地渗入每道识海。
心魔雾寸寸化去,如冬雪遇烈阳。有人呕出黑血,有人眼角滑下泪痕,面色却一一由青灰转为红润。
云渺察觉到,暗处大约有数十道神识窥探。
她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叩,“铮”的一声,清越剑鸣骤然拔高,猛地炸开一股凛冽杀气。
还剑入鞘,转身便走。身后数十道神识缀了一路。
云渺心中嗤笑,这十数道神识里,至少有三道来自霜河宗的长老堂,上个月他们还联名弹劾她“年轻识浅、难掌大权”。
霜河宗位列正道巅峰数千年,每一任宗主都杀伐果决。
而她这位新宗主,在长老堂眼里不够资格。她若露出一丝破绽,明日那群老家伙又寻思着要换人了。
栖云殿,霜河宗宗主云渺的住处。
她推开门,暖黄烛光扑面而来,混着浓郁温软的合欢花香。
楚绯言正弯腰揭汤盅盖子,白腾腾的热气涌出来,带着菌菇和药材清润的香气。
听见门响,他转头看过来,碧玉簪绾着鸦青长发,眉间一点朱砂痣,秾艳得有些惊心。
“夫人回来了?”
他端了瓷碗迎上来,玄色纱袍的衣角蹭过她袖口。
云渺不动声色地打量,见他一身水红色中衣领口微敞,露出流畅而分明的肌肉线条,劲瘦而有力。
“今夜寒露重,炖了菌子老鸭汤,”
楚绯言眉眼弯弯,鸦青的发丝滑过肩头,"驱驱寒气。"
合欢宗的少宗主,艳绝天下,却如此温柔贤惠。
一个月前,她收到一封密报。
“三派围山,愿以我儿为质,求星陨剑主一诺。合欢宗上下两万人性命,皆在您一念之间。”
是合欢宗宗主楚原的字迹。
云渺星陨剑的名头响彻三界,只要合欢宗抱上云渺的大腿,修者豪强不敢妄动。
而这位合欢宗少宗主楚绯言天生媚骨,传闻谁与他双修,便能经脉贯通、功力大涨。
楚原敢以儿子为筹码,是因为他笃定云渺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
十年前有散修花重金求一夜双修,出价抬到了三十万上品灵石,被楚原一封拒信打回来。后来那散修横死荒野,传言才渐渐歇了。
云渺对此嗤之以鼻。她还不至于靠吸男人的修为来涨功力。
但是云渺刚成为霜河宗新任宗主,内部长老不服她,外界宗门亦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她的地位并不稳固。
合欢宗虽属末流,但若她能借着合欢宗,调查暗中窥伺的那些势力究竟想干什么呢?
送上门的助力,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她回了一个字:“可。”
楚绯言便被送进了栖云殿。
成婚当日,围山的兵马退了三十里。
眼下,白瓷碗壁温热,汤色澄澈,菌菇和鸭肉炖得酥烂,一股暖融融的药膳香气扑了满脸。
她低头喝了一口,从喉咙一路暖进胃里。
厨艺是真好啊。
这半个月,楚绯言变着法儿地做各种药膳、羹汤、糕点,饶是已经知道他手艺好,云渺还是忍不住想:洗手作羹汤是什么合欢宗必修课吗?
“好喝吗?" 楚绯言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云渺抬眼。
他离她极近,眼睛在烛火下温润明亮,眉间朱砂痣被暖光衬得秾丽生辉。
他是合欢宗的少宗主,更是一枚筹码。
一枚天生媚骨、却灵根废朽的筹码。合欢宗的双修术名震三界,这位漂亮的少宗主身怀万中无一的魅体,却是个修炼废柴,至今堪堪筑基期。
想来在宗门也不受重视,不然楚原不会直接卖儿子。
如果她哪天厌了倦了,一纸休书把他撵回去,围山的兵马就会立刻踏平合欢宗的山门。
他只能留在这里,好好表现,让她舍不得撵他走。
所以他才会如此献殷勤,云渺心知肚明。
但没关系,他是个美人,又是个出了名的美人,这对她而言就是好事。
她将汤碗搁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发出轻轻一声磕碰的脆响。
“好喝。”
她的目光越过他肩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窗外。
暗处那几道神识还在。自剑坪一路跟到栖云殿。
她嘴角弯了弯。既然要看,那便让他们看个够。
她向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收窄,楚绯言身上合欢花的香气浓郁起来。
她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不过我更想尝尝别的。”
她拇指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上去,动作轻慢又从容,“张嘴。"
楚绯言微微一怔。
怔忪只持续了极短一瞬,他便顺从地微微张开唇。
她拇指顺势探进去,指腹按在他下唇内侧那块软肉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唇温热柔软,舌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指腹,又堪堪避开了分寸。
窗外那几道神识猛然往前压了一寸。
她嘴角弯了弯,拇指从他唇间抽出来,带出一线温热的湿润。她盯着指腹上那点水光看了片刻,将拇指含进了自己嘴里。
楚绯言的表情终于有了片刻松动,一丝极快的震颤掠过瞳孔。
“夫人……” 楚绯言声音里带着窘迫,“汤要凉了。”
“嗯。”
她又往前迈了小半步,将他逼得后腰抵上了矮几边缘。
他退无可退,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仰头看她。
楚绯言被她整个罩在身下,脊背绷出薄而韧的弧线,像一截被风压弯的新竹。
烛火在他眼底碎成两片跳动的暖光,睫毛微微颤着,呼吸似乎也比方才急促了些。
“好香……” 云渺缓缓低头,嘴唇几乎贴着他颈侧的皮肤。
“是……合欢宗特制的熏香。”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更里面一点。”
她的鼻尖沿着他颈侧缓缓往下滑,擦过耳后那一片薄薄的皮肤。灼热的鼻息喷薄在最敏感的那小片区域,她感到他肌群微微绷紧了。
"怎么会这么好闻?"
楚绯言偏了偏头,似乎想躲,但矮几挡着退路,最终只是微微侧过脸,将半张漂亮的侧脸暴露在她眼下。
他嘴唇抿着,耳根那层薄红更深了些,从耳尖蔓延到耳垂。
“夫人……” 他又唤了一声,甚至微微闭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她微微一笑,手从他下巴上滑下来,落在他衣领边缘。
指尖挑开他本就微敞的领口,擦过锁骨上方温热细腻的皮肤。
他整个人僵硬地维持着原来姿态,呼吸顿了一拍。
窗外那几道神识终于满意地缩了回去,如一条吞饱了食的蛇缓缓游走。
她挑了挑眉,收了手。
今夜之后,各方势力都会知道云渺喜欢合欢宗的楚绯言。
她云渺也有心仪的对象了。
看戏的走了,不演了。
在楚绯言看不见的地方、云渺的眼底一片淡漠。
她微笑,“夫君,歇息吧?”
她的温度离开了一些,一切戛然而止,楚绯言愣住,脸忽然红了。
怎么回事,他刚刚都已经做好要发生点什么的准备了。
云渺走向榻边,背后传来楚绯言收拾矮几的细碎响动。
帐帘放下的窸窣声,烛火吹熄的呼息声,衣物摩挲的轻响。
床榻微微一沉,他躺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恰好的距离。
成婚半月,每晚都是两人共卧。
云渺不圆房的理由是旧伤未愈需静养,也怕突兀圆房唐突了楚绯言。
楚绯言也很乖巧,每日温顺地铺好两床锦被,彼此分得清清楚楚。
过了不知多久,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挲声。
他翻身面朝她的方向,隔着半臂宽的距离,呼吸拂过她后颈的发丝。
“夫人。”他唤了一声,声音低而轻,“伤口疼吗?”
云渺也翻过身面朝他。
殿顶缝隙漏进的月光极淡,只够看清他轮廓的大致。墨发散了一枕,被子盖到锁骨。
“疼。"她声音放软了,"疼得睡不着。"
楚绯言的睫毛动了动。他伸出手,隔着锦被轻轻覆在她腰侧。
“我给你揉揉?”他说。
云渺没答话,只是将他的手往腰侧那片位置带了带,算是默许。
他的掌心隔着锦被贴上她腰侧,指尖微微收拢,开始慢慢地揉。
云渺安静地躺着,楚绯言的手法细腻又克制,力道均匀地铺开,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进来。
楚绯言垂着眼,指尖一圈一圈地揉着,他身上的香气飘散过来,馥郁香甜。
“好些了吗?”他轻声问。
云渺没有回答。
月光下他侧脸的轮廓柔和,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一副专注又认真的模样。
当是一副艳冠天下的美人图。
在云渺没看到的地方,楚绯言眼底掠过一点光,带着极快的审视和丈量。
“如果力道重了,夫人要提醒我。”
“夫君如此关心我,” 她的声音低低,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玩味,“是怕我伤好了,没告诉你?”
“夫人说笑了——”他声音温软,可她感觉到他喉结在她指腹底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没说笑。”
她打断他,拇指停在他下颌线边缘,将他的脸抬起来面向自己。
黑暗中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鼻尖。
“夫君,很想和我圆房吗?”
楚绯言没答话。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僵着,就连搭在她被沿上的那只手都绷紧了。
云渺弯了弯嘴角。她慢慢凑近,鼻尖几乎蹭上他的鼻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咫尺,她的嘴唇几乎擦过他的唇。
“那你要不要——” 她拖长了尾音,温热气息拂在他唇上,“亲手检查一下我的伤,说不定,你一看伤就好了?”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呼吸骤停了一瞬。
殿内安静得只剩夜风从缝隙渗入的呜咽声。
浓稠的夜色包裹着二人,唯有呼吸交缠在这方寸之间。
楚绯言没动。
云渺等着。
许久,他伸出手,指尖覆上她腰侧锦被的边缘。云渺感知着他指尖细密的颤抖。
她等了四息。他的指尖才往被沿下探了一寸。
云渺的嘴角在黑暗中弯起来。
窗外夜风忽然大了一些,檐角铜铃叮当一声脆响,划破满室寂静。
楚绯言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去,拢进自己被子里,连带着整个人都翻了个身背朝她。
“……夫人别逗我了。”
他的声音从背对她的方向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罕见的生硬,“我怎么可能在你有伤的时候做什么,改日……改日再检查。”
云渺看着黑暗中他缩进被子里那个僵直的背影。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壁,将被子拉到下巴。
有点可爱。仿佛被欺负了一样。
“为什么改日?”她嘴角止不住上扬,“就今日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