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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繁华褪去,丞相府里的冷板凳 朝堂上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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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风波平息了,但丞相府里的日子,却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皮,透着一股干涩的冷意。
姜离回府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她没有再去云裳阁,也没有再去听风阁。她每天按时给父亲母亲请安,陪林氏抄经,甚至还会在院子里指点丫鬟们绣花。在外人看来,这位立下大功的丞相府嫡女,似乎真的“转性”了,变得安分守己,温婉贤淑。
只有半夏知道,她家小姐这三天,过得有多“憋屈”。
“小姐,”半夏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压得极低,“刚才库房那边传来消息,说……说夫人把您名下那几个铺子的对牌,又收回去了。”
姜离正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一把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哦。”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父亲怎么说?”
“老爷……老爷说,”半夏咬了咬嘴唇,委屈得快要哭出来,“老爷说,您之前行事太过招摇,惹得御史台那边颇有微词。为了丞相府的门楣,让您最近好好在府里修身养性,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再踏出府门半步。”
姜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看着铜镜里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对了。
这才是真正的丞相姜柏。
朝堂之上,他需要她这把“刀”去刺探二皇子的虚实,所以他会默许、甚至会暗中推波助澜。可一旦事情平息,她这把刀太锋利、太不受控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回鞘中,甚至锁进柜子里。
他不允许丞相府的嫡女,成为一个脱离家族掌控的“商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家族气运值下降。姜柏(父亲)对宿主信任度-20,林氏(母亲)溺爱值-10。】
姜离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心中毫无波澜。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靠别人施舍的权力,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打过来就没了。她真正想要的,是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不依附于丞相府的生存法则。
“半夏,”姜离放下玉梳,站起身,“去把我那套《女诫》拿来。”
“《女诫》?”半夏愣住了,“小姐,您不是最讨厌看这些酸腐的东西吗?”
“以前讨厌,现在不讨厌了。”姜离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院子里,几个丫鬟正在洒扫。其中一个,是姜雪儿院子里的人。
“父亲让我修身养性,我就得做出个样子来。”姜离看着那个丫鬟,眼神深邃,“去告诉钱嬷嬷,说我最近抄经抄得眼睛疼,让她去城南抓几副明目的药材。记住,要亲自去,别假手于人。”
半夏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退下了。
姜离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她知道,姜雪儿虽然被禁足,但绝不会安分。那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暗处蛰伏,然后伺机咬人。
而她现在被父亲收回了权力,正是姜雪儿觉得她“失宠”的时候。
“来吧。”姜离轻声自语,“我倒要看看,在这四方天里,谁能笑到最后。”
——
与此同时,丞相府,西跨院。
姜雪儿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指尖几乎要将帕子绞碎。
“小姐,”她的贴身丫鬟翠儿走进来,低声说,“大小姐被老爷禁足了,连铺子都被夫人收回去了。听说大小姐今天一整天都在抄《女诫》,连门都没出。”
姜雪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被深深的忧虑取代。
“禁足?”她冷笑一声,“你以为父亲是真的罚她?父亲那是怕她惹出更大的祸事,把她藏起来了!你看看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是人精?大小姐这次在太后寿宴上出尽了风头,又借了听风阁的势,父亲怎么可能不忌惮?”
翠儿愣了一下:“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姜雪儿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她不是要修身养性吗?那我就陪她好好‘修’。翠儿,去把我那幅亲手绣的《百子千孙图》拿出来,我要送给母亲。”
“可是小姐,您不是最讨厌绣这些吗?”
“讨厌也得绣。”姜雪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母亲现在最缺什么?缺一个‘贴心’的女儿。大小姐现在是个冷冰冰的石头,我就做个暖烘烘的棉袄。只要母亲的心在我这边,大小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出这丞相府的高墙!”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姜梨,你以为你赢了?这才刚刚开始。”
——
京城,听风阁。
萧景珩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盘残棋。
“主子,”青衣小厮走了进来,将一份密报放在桌上,“丞相府那边有动静了。大小姐被禁足,铺子也被收回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萧景珩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不过大小姐似乎并不着急。她今天让钱嬷嬷去城南抓药,但钱嬷嬷出门后,并没有直接去药铺,而是绕道去了城南的一个废弃染坊,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萧景珩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废弃染坊?”他轻声念了一遍,“那不是……”
“正是二皇子的人之前用来接头的那个染坊。”小厮低声说,“大小姐去那里做什么?”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丞相府的方向。
“她不是去抓药的。”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她是在‘钓鱼’。”
小厮一脸茫然:“钓鱼?”
“嗯。”萧景珩转过身,将那盘残棋推到一旁,“她被父亲收了权,被关在府里,看似没了翅膀。但她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利用父亲给她的‘冷板凳’,给自己造一个‘隐身衣’。”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密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让钱嬷嬷去废弃染坊,是在试探二皇子还有没有残余的势力。她把自己藏起来,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萧景珩的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主子,”小厮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要帮她吗?”
“帮?”萧景珩轻笑一声,将密报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不,我们看着。她既然要演这出‘蛰伏’的戏,我们若是插手,岂不是坏了她的兴致?”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兵书,悠然坐下。
“传令下去,让城南的暗桩盯紧了那个废弃染坊。大小姐既然下了饵,我们就看看,能钓上什么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