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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魔尊提亲 他想赌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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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无支祁每次下朝,路过鬼市都买些孩子最喜欢的玩具和糖果,有些甚至是派属下郁垒特意去人间采买的。
魔侍郁垒一点也不觉得这种小事,让他堂堂魔侍左护法去做有何不妥,只是由衷地替尊上感到高兴,魔宫终于可以迎接女主人了。
蒲牢拽着魔尊的衣袖,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喜欢娘亲?”
无支祁蹲下,视线与小糯米团子平齐,“嗯,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蒲牢嘟起肥嘟嘟的脸蛋,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娘亲幸福。父亲这么久,都没有来找我们,蒲牢不高兴。你来陪我玩,蒲牢开心。我不喜欢爹爹了,我喜欢你。”
魔尊这一年的贿赂,总算有了成效。
天庭那边一团乱,龙神被鲲鹏族凌萧暗算,身受重伤,撞断山脊,埋入碎石之中,过了很久才被属下找到,病中昏迷之中听到妻儿殒命,当场呕出一口血,沧溟拖着病躯,亲自去不稽山捉来靠假死逍遥快活的琼玉公主,字字血泪,当着众仙的面,雷霆暴怒地控诉道,“这就是你们天宫的天规戒律?罔送我妻儿性命!”
他轻轻抬手,重重劈下一道雷,几乎砸了半个天銮殿的白玉石柱,他几欲亲手捏断琼玉公主那细长白皙的脖子,掐得她双脚离地摇晃扑腾,泪汪汪无辜地手扒不开他的手。
“我错了,沧溟哥哥……对不……起……”琼玉只是按照青鸾的话,乖乖喝下假死药,以为这样就不用嫁给别人,还等着醒来继续做她龙后的美梦。
完全没想到会因此害死青芙,她更不知道青芙腹中还有沧溟的孩子。
“沧溟,放肆!你想让整个龙族覆灭吗?放了我儿!”天后命令诸将领上前,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
凤凰和鲲鹏两族也为了给青鸾讨公道,在大殿喋喋不休,扬言随时准备起兵讨伐,让龙族付出代价。
龙族高高在上,为天下之首,执掌天兵数万年,他们两族早就蠢蠢欲动。
为女儿讨公道是假,夺权才是真。
暴怒中的沧溟,双眼血红变暗,渐渐恢复理智,松开了琼玉柔嫩的喉咙,她跌坐在地上剧烈咳嗽,瑟缩在柱子后,惊恐万分。
但她并不无辜,一切因她的娇蛮任性而起。
无休无止的肆意伤害别人,以为总有人会包庇她的一切罪行。她不敢违抗天君的旨意,却让无辜之人葬送了性命。
青芙才是无辜的。
他冷冷地瞥了凤凰和鲲鹏族首领一眼,“有本事,你们一起上,本君有一个杀一个,让你们替我妻儿陪葬!”
凭实力,他们不敢赌两败俱伤,畏缩不前。
沧溟的部下们,忠心耿耿,冒天下之大不韪,持剑护着将军离开天銮殿。
“你们先回去待命,不要跟着我,继续跟着我会连累你们的。”
“将军,我们一起过命的交情,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怕什么鸟人,大不了一死!”众将群情激奋。
“让我一个人静静。”
杨副将跪地认错,“属下没有护好将军妻儿,属下该死!请将军责罚!”
众将领放下刀枪剑戟,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这是我自己的疏忽,知你们为难。要罚,也是罚我自己。”
他直到此刻都不能接受,抗拒相信眼前的一切,脑海里全是心魔在蛊惑,那股幽暗之处呻吟般的呢喃,刚才在大殿上几乎乱了他的神志,咒怨声不依不饶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招惹青芙,他不该一时气愤撕了和离书惊吓到她,千错万错,错的是他啊……现在杀了那帮自私虚伪的神仙又如何,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没有神仙能逃过诛仙台灰飞烟灭。
沧溟神思恍惚,站在诛仙台上,抚摸着洁白玉阶上手指抓出的一道道血痕,她当时该有多无助,多么渴望活下来,他却没有来救她们母子。他万念俱灰,不如干脆随妻儿一起去了。
白泽及时出手,拦住了他。
“望龙君三思。”白泽他不能透露,青芙还存活的消息,这一世他希望他们两个人的情劫,就到此为止吧,让应龙神君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他们下辈子还会遇见的。
诛仙台上,沧溟扯下他的碧绿发带,披头散发,毫无一点龙神的尊贵模样,疯疯癫癫怔愣地看着发带飘向妻儿远去的地方。
挥剑斩下一缕青丝代替他死去,陪着她们了。
此刻,哀莫大于心死,沧溟不明白,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失去了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魔族虽然穷山恶水,但民风淳朴,青芙医治好他们的瘴毒,邻里乡亲都送她自家种的瓜果,山林捕猎的野味。
青芙今日不在医馆。
魔尊亲自拎着东西上门,也扑了个空。
最近魔族趁凤凰一族守卫空虚,出兵攻打,掠夺不少法器和奇珍异草,无支祁挑选了不少拿来给青芙,知道她最喜欢这些草药。
她治好了他和魔族,无支祁封她为医官,地位不输魔族圣女。
无支祁听闻臭小子不反对,高兴地抱起蒲牢,撑着他的腋下,将他托举起来转圈,“好小子,有眼光,喊爹爹。”
蒲牢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为难,奶里奶气地回答,“不行,我只有一个爹爹。除非……”
“除非如何?”魔尊笑了,哄着孩子,以为他要谈条件买两根糖葫芦之类的。
蒲牢小大人似得一脸严肃,他得为娘亲后半生的幸福负责,认真择爹,郑重道:“我要看到你的诚意。三书六礼,绝不能委屈我娘亲,比我还要爱她,护她,把她放心上!”
鬼市吹吹打打,十里红妆染上喜气。
他今日来,是上门提亲的。魔族没有天庭那么多讲究,两个人看对眼,草丛里随便野合也是有的。
但他答应了蒲牢那个小子,聘礼先送来,表诚意,至于成亲倒是不急,先问问她的意思,尊重她的想法。
青芙却不在医馆,她在魔域四处走动,看看有什么药材可以用。误入归墟,暗无天日,阴风阵阵的鬼地方。
她搓着胳膊,浑身发冷,天空中忽然飘下一根熟悉的绿发带,还有一缕带血的龙须。
青芙瞬间揪心,沧溟不会出事了吧?!
得赶紧拿到出关令牌,把她们在魔族的消息透露出去才行。
她即使披着斗篷,戴着面具,魔族还是人人见到她,就亲切地尊称她一声医官大人。
行动不便,根本无法掩人耳目。
路过鬼市,深绿色瓶瓶罐罐的妖物泡酒,胳膊腿还带着鳞片,实在吓人,她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她可以贩卖龙须,这东西物以稀为贵,奇货可居,魔族人都没见过,人间有卖虎鞭酒、鹿茸酒的,她也可以声称这东西有绵延子嗣的奇效,忽悠他们来买,消息一传出去,自然就能飘到沧溟耳朵里。
就是会对他名声不太好……但顾不得许多了。
她照葫芦画瓢,买了不少罐子和酒,刚回到医馆,却被蒲牢扑过来抱了个满怀。
“娘亲,魔尊要跟你提亲!”
青芙完全愣住了,她幻听了?魔尊是眼神不好,还是不小心吃错药了?魔宫上下挑不出一个比她更好看的人吗?
她浑身缠着粗麻绷带,不敢见天日的鬼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魔族审美可真特别……
“我不信。”
“魔尊带了好多好多东西!聘礼!娘亲是真的!”
“小孩子不要胡说,魔尊只是来医馆喝药,你天天惦记魔尊的那些糖啊,玩具的小礼物,是药费。”青芙没敢当真,蹲下轻轻刮小家伙的鼻梁。
叹了一口气,蒲牢自从上了魔族学堂,一直吵着要爹爹。小孩子攀比,吹嘘自己的爹有多厉害,他羡慕别人的爹犄角长得粗大,翅膀威武,尾巴粗的能劈死一头牛,他没有爹。
同窗都笑他,考试倒数第一,连一点妖力都没有,是个没爹要的野种病秧子。
小孩子懂事,不回家说给母亲听,只是夜里默默掉眼泪。
有一次,蒲牢在学堂挨了打,哭得被子都湿了,青芙都知道,默默帮儿子晒被子,把被褥晒得暖烘烘的,晚上忙完了搂着他睡。
小孩子想要一个雄壮威武的父亲,一点错都没有。
“娘亲,你不用顾虑我,如果你喜欢魔尊,我不反对的,如果你们生了孩子,我可以帮忙照顾他们,反正我没有灵力,也干不了什么事。”
蒲牢这孩子懂事得过分,过于早熟了。
她跟魔尊八字还没一撇,他已经早早考虑好弟弟妹妹的事了。
“青芙,你可愿意答应嫁我?”魔尊将蒲牢架在脖子上,俯首甘为孺子牛,抬着胳膊牵着蒲牢的小手,两个人俨然已经统一战线,一大一小眼巴巴地看着她,只等着青芙点头,就要开始点鞭炮大肆庆祝了。
“蒲牢需要一个爹爹,你也需要一个男人。”
“魔尊,我的确需要给蒲牢找个爹,但不能是您。其中曲折,恕我不便相告,更何况我蒲柳之姿,又有孩子,并非良配。魔尊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青芙伸手去接蒲牢下来,那小家伙不肯,亲昵地揽着魔尊的脖子,小猴儿一般顽皮。
“娘亲,我就要这个当爹爹,他对我好,也对娘亲好。你就不用那么辛苦,每天出门采药了。”
孩子无心的一句话,暴露了她的秘密。
这一年来,她治病看诊,留心摸清了所有暗卫的位置,巡视的时刻,通往密林之外的小路,先用密烟晕倒暗中监视的魔族,青芙每天夜里趁孩子睡着偷偷出门,一个人悄悄摸索着逃出魔域森林的路,这件事她以为她隐瞒地很好,她赶紧给蒲牢使眼色。
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仙魔大战在即,不出一个月,士兵们或许会有大量伤亡,青芙若肯帮我一个忙,我答应给你出关令牌,筹备足够的草药。”无支祁谈论此事,云淡风轻,似乎毫无防备。
她做的事,他全部都知道。
可他想赌一把,赌她会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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