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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她就死了? 应龙神女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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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浪涛滚滚几千米之下,有一处深渊。
无论风浪再大,数百条厚重的铁链,都依然岿然不动,似有封印禁锢。
光线幽微,隐约可见铁链捆绑着一座女神石像,历经千万年被人遗忘,她面容柔和慈祥,闭着眼睛,手中却紧握一柄长剑,虽然剑已经不再锋利,但那股杀伐之气犹存,令人胆寒。
深渊一片孤寂,静谧无声,连落下一颗小石子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石像竟开口说话,自言自语着:
“小白泽,你回来了吗?快跟我讲讲你这次游历人间,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石像没有睁开眼,发出了少女愉悦期待的声音。
可是除了她自己的回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声失落的叹息,消散在暗无天日的深渊。
此刻,浪涛上空,天雷滚滚,十万天兵天将严阵以待。
“龙神大人,那妖怪逃窜到无间深渊,天条有令不得擅闯,属下不敢贸然前去捉拿,大人怎么办?”
“我去吧,你们在此等候。”
龙神沧溟桀骜不驯,作为天界白龙战神,一向不把天庭那群老神仙放在眼里,这回捉拿一个作乱大妖,不知为何大动干戈,帝君非要他带上十万天兵,他一个人就能拿下它。
沧溟独自潜入深渊,与妖物无支祁打斗八百回合,那妖怪身似猿猴,青身火眼,金目雪牙,身手矫健,趁龙神不备偷袭,一股神秘的漩涡救了沧溟,躲开了致命一击。
无支祁将他手臂刺伤之后,逃窜不见。
那妖也身受重伤,好在短时间它不会再为祸人间。
沧溟捂住手臂渗血的伤口,血液蜿蜒而下从指尖滴落,无意间摸到一条万年寒铁做的铁链,一缕金光沿着手臂粗的铁链,窜入到深渊最黑暗的底部。
天庭命他下界诛杀无支祁,他本该回天庭先行复命,但是一股命运般的力量将他指引,去探究无间深渊隐藏的秘密。
他看见了那座深渊里面的女神像,没有出声。
“你终于来了。”女神石像睁开了眼睛,明明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却如长辈般慈祥,缓缓伸出手,将他捧在掌心。
沧溟质问她,“你是何方妖孽?你被锁在无间深渊,一定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为什么天庭没有下令诛杀你?回答我。”
“这可说来话长,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留下陪我,我就讲给你听。”
沧溟年少时一战封神,被封为天界战神,一向冷血无情,看着这尊石像被锁却心生不忍,故意用生硬的声音命令她。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
“为何引我来此,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她落寞地垂下眼,喃喃自语道,“……自由。”
她仿佛想通了什么,淡然一笑道,“相逢即是有缘,请帮我一个忙。”
他握紧长剑,“什么?”
“你的血。”
“果然是妖物!蛊惑人心,信不信我砸烂你的石像。”他挥剑,却没有落下。
她解释,“我不生不灭太久了,只是……有些累了。我乃上古应龙,天界命我斩断人界纷争,却因我杀伐过重,不得返回九重天,不想沦为堕神为祸人间,我用神识凝结成锁链,把自己困于此地,只有龙族血脉能与我相融,你将血放在我的心口,就可以杀了我。”
无论如何,他下不去手。
沧溟的手在颤抖,他第一次害怕了。他明知道她在蛊惑他,可面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不忍心拒绝她一心求死的请求,按照辈分应龙是他的祖先。
“求你。”
他不想杀了她,他想放了她。
沧溟试着将自己的龙血,滴在铁链之上,果然有反应,一圈金色结界逐渐显现,应龙封印有所松动,可是,下一秒地动山摇,祸胎忽起。
万年的堕神之力,足以毁天灭地,洪水泛滥,会伤害人界无数生灵。
“快,杀了我!”
很快石像崩塌碎裂,幻化成一条金龙,拼尽全力极速飞向沧溟,在他愣神的一瞬间拿起他的手,微笑着放在自己逆鳞之上。
“凝神,用你的意念,杀了我!”
“不,你走吧,你自由了。”
“快,来不及了,封印解开,我的怨念会引发三界动乱,天塌地陷,万劫不复!”
沧溟闭上眼,狠下心,为苍生杀了她。
一生杀伐无数,他第一次为杀戮感到罪恶。
同族血脉相连,龙族之血消融了金晶龙心,不再跳动。
一股耀眼金光迸发,散落成微弱金光碎片,细小的金色粉尘,像烟花一般落地熄灭,应龙神力逐渐消散在深渊,巨大的震动也停止了,无声无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应龙神君!”一团雪白毛球从深渊上飞扑而下,试图去抓住应龙神君最后一缕神识。
“小白泽,别哭。”
这是应龙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百年之后,命运指引他们再次相逢。
龙神沧溟掌管四海,一日巡逻到月宫附近,听得“咚——咚——咚”木杵闷响,那声音有一下没一下,有气无力,很催眠。
于是他就腾云来到此处歇歇脚,顺便拿药。
青芙身量偏矮,背微驼,皮肤糙,满脸痘痘,一身绿色粗麻衣裳,一点也不像月宫其他仙子般仙气袅娜,连个正经首饰也没有,戴一块旧棉纱头巾,两侧绿色细绳随意绑了几枚铜钱垂在耳边,捣药时哈欠连天,东倒西歪。
她此刻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忙完,躺下休息一会儿。
尽管她是月宫的捣药侍女,却治不好自己脸上的小疙瘩,凑近了能看见细密的、浅褐色的小雀斑,她是月宫最"丑"的精怪,她们嫌蟾蜍瘆人,脏活累活都给她。
她长得丑,也不敢打扮,老老实实待着捣药,省得她们笑话她:丑人多作怪。
嫦娥参加西王母的蟠桃会,玉兔趁机下凡,其他人也凑热闹去了,只剩她一个人,天庭所有神仙的药都是月宫负责,她根本忙不开。
最后还差一份战神龙君的药,听说那人残暴嗜杀,非常冷血无情,她一边捣药,一边心里打鼓:没人送药,她貌丑把龙君吓到受责罚,可怎么办?
沧溟自从跟无支祁大战之后,伤口总是不能痊愈,像被岩浆烫过似得,疼得他日日不得安睡。月宫的人竟敢怠慢他,好几日不曾送药过来,伤口愈发疼得厉害,正好教训他们一下。
月宫空一人,桂树飘香,散落一地金黄屑,无人捡。
为了不让自己瞌睡,青芙拍了拍脸,哼着歌,小曲儿有些跑掉,但起码提神。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沧溟被清扬的歌声吸引,缓步走来。
他身量极高,墨蓝的龙袍垂下来,袍角绣着银线暗纹的海水纹,走动时长长的衣摆托底,仿佛海浪漫过礁石。
青芙抓着捣药木杵,躲在桂树后警惕地防着贼人,这个时候,谁会来?难不成又是来偷看嫦娥的,可嫦娥不在月宫啊……糟了,整个天庭只有龙神的药还没好。
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担心是那冷面战神杀过来,立刻化作蟾蜍,心虚地跳入月池中,能躲一时是一时。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药碾子和铜罐,匆忙扔在地上的捣药木杵,冷笑了一声。
“出来。”
“呱呱。”她才不出来挨打,送药延误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干嘛揪着她一个人!
沧溟足尖刚沾到桂树下的花瓣,就瞧见了缩在荷叶下的青芙。
“本君盯着你把药做好,这次就放过你。下不为例。”一向话少的龙君,这次倒是好脾气,说了很多话,“还不出来,本君施法让你显形。”
他假装施法,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捏住食指与拇指,这是烘干术的手势。
“慢着,”青芙一身湿漉漉,从池里爬出来时衣服上的水滴答滴答,狼狈极了,“我出来就是,”拿着荷叶遮住丑陋容貌,只露出一双胆怯的大眼睛,“药马上就好,龙君稍坐片刻。”
他掐指念诀,瞬间她的衣服被烘干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抱着手臂揉搓皱巴巴的衣料,“谢谢龙君。”
他没抬眼看她,只是长身一卧躺在池边的石头上,闭眼小憩,“水滴声太吵而已。”
她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拿起捣药杵,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继续干活,怪她太磨蹭才会撞见他这尊大神。
空气里有微苦的药味,混着桂花浓烈张扬的甜腻,一声一声“咚--咚-咚咚咚”捣药的速度加快。
“我不急。”他开口提醒,刚才那种慢悠悠捣药的声音,才适合助眠,“我睡一会儿,你慢慢来。”
她腹诽,一尊杀神在旁边等,不急才怪呢!早点做完药,早点让他走,她也想早点休息啊……
吐槽归吐槽,手底下还是放慢了节奏。
她可不想惹他。
他阖眼闭目养神,药香味沁人心脾,好像伤口也不那么疼了,月宫里没人,四周很安静,他呼吸渐长逐渐进入梦乡。
梦里,他又梦见了深渊里的她,但这一次没有听见她凄厉不甘的呐喊,无垠浩瀚云海,她骑着他真身,衣袂飘然自由翱翔在九洲之上,白皙漂亮的脸蛋满是笑容,伸开双手欢呼雀跃:
“我自由啦!——————————————”
一个时辰后……
她扇着蒲扇,文火慢熬,终于熬好了药,偷瞄一眼龙君还没醒来,把药汤盛在玉碗中,搁在桌上,她俯下身轻拍他。
“龙君?药要凉了,趁热喝。”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这个貌丑的捣药侍女,一脸小雀斑,星星点点。
青芙有些害怕,杀神一身煞气。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
他眸子近乎墨黑,像星子沉进了海底。
端过那碗药,皱眉喝下去,“这药味道怎么不对?”
“啊?我尝尝,”她喝了一口,仔细思索,忽然转身跑去药庐的架子上,“龙君,你快吐出来!”
她刚才打瞌睡迷迷糊糊,困得睁不开眼,拿错了药,龙君喝下的是九华女仙君的催子药。
神仙怀孕时间长,有些不愿意等几百年,就来求药。
沧溟扯开衣领,有些燥热,“你们月宫就是这么看病的?”他有气无力地揪住她的衣领,“走!跟我去面见天帝,不然以后还不知要谋害多少性命。”
他几乎脱力,竟拽不动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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