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水珩

8、选徒 选徒大典

　　仙界重建的步伐一日比一日快，残破的仙宫被重新建起。

　　流离的仙众开始一一归位。

　　往日清冷的云海间，渐渐重新有了仙门的运转的烟火气。

　　可那场大战留下的空洞，始终难以弥补。

　　仙界的长老们聚集在议事堂，神色凝重的清点战后的名册，曾经繁茂的仙界弟子名册上大半的名字被划去，陨落、失踪的修士数以千计，仙门的传承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为首的白发长老指尖拂过花名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仙界根基虽然还在，可年轻一代的弟子死伤殆尽。”

　　“若无新鲜血液注入，不出千年，仙界仙法传承便会衰败。”

　　其余的纷纷附和，商议再三，最终达成共识：重启仙门选徒大典，面向四界收天资卓越的少年修士，纳入仙门培养，延续仙门气运。

　　消息很快传遍仙界，沈云君坐在主位之上，听完长老们的提议，冷峻的眉眼并无异议。

　　“此事可行，便由诸位长老筹备，三日后开启选徒大会。”

　　会议散场，沈清辞独自站在殿外的白玉回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他听见了选徒的消息，心底骤然漫上不安。

　　从前他是仙尊唯一的弟子，师尊的目光大多数落在他身上。

　　如今仙界要招收批新弟子，往后师尊身边回围绕着无数天资出众的少年，他内向寡言，不懂得讨好，会不会慢慢被冷落，最后被师尊弃之不顾。

　　这些念头在心底翻来覆去，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神不宁。

　　沈清辞早已把沈云君当成世间唯一的依靠，心底的那分隐秘的情意，更是让他患得患失，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会被新来的弟子抢走。

　　夕阳西下，沈云君处理完今日公务，走出长生殿，恰好看见独自站在走廊上的沈清辞。

　　少年身形消瘦，垂着头，肩头微微紧绷，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落的情绪里，与往日温顺模样截然不同。

　　沈云君缓步上前，素色道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风。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清辞，你在此处做什么？”

　　沈清辞猛的回神，慌乱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去的慌慌不安，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不敢直视沈云君的眼睛：“没、没什么，只是看看仙界的光景。”

　　沈云君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净数眼底。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子了，性子内向怯懦，遇事总是爱藏在心底，从来不肯表露心事。

　　“长老们商议选徒大典的事，你听见了？”沈云君开门见山。

　　沈清辞身子一僵，鼻尖微微发酸，长久压抑的恐慌在此刻几乎要溢出来。

　　他攥紧衣袖，心中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的问：“师尊，选徒大典之后，您会不会不要我了。”

　　话音落下，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沈云君，心脏乱跳，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深怕听道一个否定的答案，怕自己在沈云君心中始终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沈云君闻言，微微一怔。他从未想过自己素来沉稳的弟子，心底竟然藏着这样的顾虑。

　　大战一路走来，沈清辞一直不离不弃，在地牢忍受苦楚，重建仙界的时候又默默守护。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沈清辞，清冷的眉目柔和了几分，抬手轻轻落在沈清辞的肩头，力道沉稳而安心。

　　“你是我的亲传首徒，生死相随，经历浩劫。”

　　“这样的情分，岂是几个新弟子可以替代的？”

　　沈云君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一字一句，落在沈清辞的心上。

　　“选徒是为了仙界的传承，于我而言，你的位子，无人能替代。”

　　沈清辞猛地抬头，望向沈云君，轻轻点头，声音低下：“我知道了，师尊。”

　　一旁的沈南阳远远看见这一目，没有上前打扰。

　　他性子通透，早就看出沈清辞对沈云君的那点心思。

　　三日后，仙门选徒大典如期开启。

　　仙界广场，云海翻涌，来自人界、仙界的少年修士齐齐聚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