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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色私语,偏爱温柔
围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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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被无形威压震慑过后,众人心头那点探究的心思尽数被惧意压下,没人再敢盯着西境深究半分。原本嘈杂的廊道彻底归于安静,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修缮防线的细碎动静,隔着夜风遥遥传来,模糊又遥远。
凌屿深深看了谢逾一眼,青衫微动,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那道背影沉凝紧绷,藏着化不开的疑虑与不安,却再无半分上前试探的勇气。方才那股莫名滞涩的寒意,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心底,让他本能忌惮这片看似平静的西境,更忌惮如今高深莫测、全然变了模样的谢逾。
天地间终于只剩下晚风、黑雾,以及墙头独处的少年一人。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骤然松弛,谢逾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肩线缓缓卸下所有刻意维持的从容疏离。
下一秒,身侧黑雾轻轻翻涌。
玄色身影自幽暗之中缓步踏出,身姿孤挺,眉眼冷冽,方才暗中护住他的所有戾气尽数收敛,余下的是独独赠予他的沉静温柔。
沈烬寒稳稳落于他身侧。
“方才怕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融在晚风里,褪去了对外人的寒凉刺骨,只剩温和的问询。
谢逾侧首看他,眼底再无半分面对旁人的疏离戒备,清亮的眼眸里映着沉沉夜色,坦然又柔软:“有尊上在,我不怕。”
他只是累。
累于层层伪装,累于步步谨慎,累于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每一个神态都不敢出错。
自从穿书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紧绷心弦,规避剧情、讨好靠山、伪装心性,唯有待在沈烬寒身边,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做最真实松弛的自己。
沈烬寒垂眸望着他微倦的眉眼,长长的睫羽轻垂,掩去眼底翻涌的心疼与占有。
他抬手,指尖极轻拂过谢逾鬓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三界魔主的杀伐气场截然不同。
“委屈你了。”
短短三字,落在谢逾心底,轻轻撞出一片温热涟漪。
世人皆看他蜕变反常、疑点重重,唯有沈烬寒知晓,他步步小心翼翼,只为活着,只为挣脱那纸注定惨死的命运。
“不委屈。”谢逾轻轻摇头,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能安稳活着,能有尊上庇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沈烬寒凝视他澄澈温顺的眉眼,心头沉寂多年的湖水,早已被这少年搅得彻底波澜翻涌。
他见过世间所有贪婪、虚伪、背叛与算计,却唯独在谢逾身上,看见了最干净的通透与最纯粹的依赖。
明明最初只是为了活命的依附,相处日久,却成了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软肋。
“方才凌屿逼你,为何不告诉本君?”沈烬寒轻声问询,语气无半分责备,只剩纵容,“有我在,无需你一人步步周旋。”
谢逾闻言,耳尖微微发热,低声道:“我不想事事都靠尊上。我想自己站稳脚跟,不想永远只是躲在你身后、需要你时时庇护的累赘。”
他想活下去,想安稳无忧,更想有朝一日,能真正配得上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能站在沈烬寒身侧,而非永远依附、永远被护在身后。
这话落进沈烬寒耳中,让他眸色愈发幽深滚烫。
他抬手,轻轻扣住谢逾后颈,力道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微凉的指尖贴着细腻温热的肌肤,轻轻摩挲,气息缓缓笼罩下来,将两人距离拉得极近。
“在我这里,你永远无需逞强。”
沈烬寒嗓音低沉缱绻,字字温柔入心,“你可以胆小,可以笨拙,可以避事,可以依赖我。”
“哪怕你一辈子躲在我身后,我也护你一辈子。”
晚风掠过城墙,卷起两人衣袂,轻轻交叠缠绕,密不可分。
谢逾心头一颤,所有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湿热。
他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冷冽俊美、杀伐满身的魔主,此刻眼底盛满的温柔与偏爱,独独赠予他一人。
他忽然就不想克制心底的悸动了。
最初是求生,是算计,是权衡利弊的投靠。
可现在,是心甘情愿的依赖,是明目张胆的心动,是此生非他不可的笃定。
“尊上……”谢逾轻声唤他,语气软得不像话。
沈烬寒应声垂眸,视线落在他微微翕动的唇上,又落回他透亮的眼眸,喉结微滚,声音压得更沉:“嗯?”
夜色静谧,四下无人,整片西境都是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天地。
谢逾微微前倾,主动靠近半分,气息轻轻相缠,直白又坦诚:“我好像……不止想抱大腿了。”
一句话,轻轻破开所有交易的桎梏,捅破所有隐晦的暧昧。
沈烬寒瞳孔微凝,心底骤然一空,随即被汹涌滚烫的情绪彻底填满。
他盯着少年坦荡柔软的眉眼,看了许久,久到晚风渐缓,黑雾轻扬,才低低笑了一声。
那是极轻极淡的笑意,褪去了所有寒凉戾气,温柔得足以倾覆魔渊、温柔岁月。
“很好。”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谢逾的额头,动作虔诚又珍重,声音裹挟着无尽偏执与温柔,落于方寸之间:
“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他抬手,将微凉的掌心轻轻覆在谢逾心口,隔着薄薄衣料,清晰感受着少年失序的心跳。
“从你一纸笺书,坦荡写下只想活命的那一刻。”
“从你斩断所有前缘,甘愿弃仙随我的那一刻。”
“我就不止想做你的靠山了。”
夜色温柔,魔雾缱绻。
原本冰冷凶险的魔渊边境,此刻满是温存。
交易的开端早已落幕,往后余生,不再是依附求生,而是双向奔赴,彼此唯一。
沈烬寒微微收紧手臂,将人轻轻拥入怀中,玄色衣袍牢牢裹住素衣少年,隔绝所有夜风寒凉,隔绝世间所有非议与凶险。
“逾逾,”他第一次这般轻声唤他的名字,缠绵又眷恋,“余生漫漫,只我一人,好不好?”
谢逾埋在他温热安稳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独特的气息,眉眼弯弯,轻轻应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