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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当众试探,暗流汹涌
魔渊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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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震颤余波渐消,可边境城池的慌乱却未曾停歇。
东西北三面城墙伤痕累累,血迹斑驳,无数低阶邪魔残尸散落一地,弟子们疗伤的痛呼、整理防线的喊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唯有西境,风清雾缓,墙面整洁,连一丝魔气侵蚀的痕迹都无,安静得格格不入。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心底的疑惑彻底落地,化作明目张胆的猜忌。
一众弟子纷纷放下手中事务,围聚在廊道远处,目光死死锁在独自立在墙头的谢逾身上,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愈发刺耳。
“太奇怪了,明明西境离裂隙最近,凶险最盛,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我刚才亲眼看见,黑雾最浓的时候,西境连风都是稳的,完全不像经历过异动的样子。”
“该不会……谢逾师兄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吧?他之前性情偏执,谁知道他藏着什么手段?”
流言蜚语漫天滋生,带着恶意的揣测,层层裹挟而来。
谢逾立于墙头,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淡然无波,任凭万千目光打量揣测,心底不起半分波澜。
他早料到异动过后必会引来非议,只是没想到众人的猜忌会来得这般迅猛直白。
身侧暗处,沈烬寒气息微沉,隐匿在黑雾中的身形凝了几分。
周遭所有细碎的恶意议论尽数落入他耳中,那双原本盛满温柔缱绻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刺骨寒冰,周身无形的魔气悄然蛰伏,蓄着随时可为少年倾覆一切的戾气。
谁敢妄议他护着的人,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下一瞬,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沉凝的脚步声,稳步朝墙头走来。
凌屿拨开围聚的弟子,青衫拂过石阶,眉眼温润依旧,只是眼底的澄澈早已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探究与审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纷纷噤声,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等着看这场时隔多日的对峙。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谢逾从前处处针对凌屿,二人视同水火,如今谢逾疑点重重,也唯有凌屿,有资格当众质问试探。
凌屿走到谢逾身前三步之遥站定,姿态端正,语气平和,看似关切,实则句句暗藏锋芒,当众步步紧逼。
“谢逾师兄。”
他声音清亮,足以让周遭所有弟子听得清清楚楚,“今夜魔渊裂隙大举异动,三界灵气紊乱,其余三境邪魔丛生、防线告急,死伤数人,为何唯独你驻守的西境,安然无虞?”
问题直白尖锐,没有半分迂回。
周遭弟子瞬间屏住呼吸,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谢逾,等待他的答复。
谢逾垂在身侧的指尖松弛,神色平静,不慌不忙,迎着众人的视线淡淡开口:“或许是我运气好,并无邪魔冲撞西境防线。”
轻飘飘一句运气好,显然无法服众。
凌屿眸色微沉,顺势追问,层层拆解他的托词:“运气?”
“魔渊裂隙扩张是全域异动,魔气覆盖整片边境,无一处可幸免,何来单独一境安稳的运气?”
他往前半步,目光锐利,直直看向谢逾眼底,不肯放过一丝破绽:“师兄近日变化极大,避我、远争、弃躁,如今更是能在死地安然无恙。”
“我只想问一句,师兄到底是心性顿悟改过自新,还是……另有依仗?”
最后四字落地,字字诛心。
另有依仗。
短短四个字,已然近乎点破真相,隐隐扣上了勾结外物、暗藏诡秘的嫌疑。
周遭弟子瞬间哗然,猜忌瞬间攀升到顶峰。
谢逾心底了然,凌屿心思通透、观察力极强,早已察觉他的异常,今日当众试探,就是想逼他慌乱失态,露出破绽。
一旦他应答失措,便会坐实所有揣测,被扣上诡异邪祟、通魔叛门的罪名。
换做从前的原主,被这般当众质疑逼迫,必定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反而落人口实。
但谢逾心性沉稳,早已看透局面。
他抬眸,坦然迎上凌屿锐利的目光,语气清淡却字字笃定,无半分心虚:“师弟多虑。”
“西境虽是裂隙前沿,却地势高耸,岩壁坚硬,本就比其余三境更难被邪魔攻破。今夜异动虽烈,却未必处处皆有邪魔进犯。”
“我值守之时未曾懈怠,全程凝神戒备,无懈可击,故而防线未破。”
“至于师弟说的变化,从前我偏执狭隘、争强好胜,屡屡犯错害人害己。如今知错悔改,静心修行、安分守己,难道在师弟眼中,反倒成了怪事?”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解释了西境安稳的缘由,又反问得凌屿一时语塞。
他没有辩解过度,也没有刻意示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瞬间稳住了局面。
凌屿眸光微凝,心底的疑虑未曾消减,反倒愈发浓重。
他看得出来,谢逾没有半分慌乱,坦荡从容,滴水不漏。可越是完美,便越是诡异。
一个人的性情、运气、际遇,不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翻天覆地般蜕变。
凌屿不肯就此作罢,再度追问,语气多了几分压迫:“师兄所言有理,可我依旧不解。”
“方才全域魔气狂暴,就连我都需全力运转灵力抵御侵蚀,师兄修为向来平平,为何独自驻守整夜,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灵力耗损都微乎其微?”
这个问题,戳中了最致命的破绽。
周遭众人再度屏息,目光死死锁定谢逾,等待他的回答。
就在谢逾准备从容应答之际,一股微凉柔和的力量悄然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无声护住他的周身。
同时,一阵极淡的黑雾无风自生,在墙头边缘轻轻一卷。
没有戾气,没有威压,却精准笼罩了整片围观区域。
下一秒,所有正在紧盯谢逾、暗自揣测的弟子,皆是心头一懵,脑中纷乱的猜忌念头瞬间清空,莫名生出不敢再深究、不敢再窥探的畏惧。
就连步步紧逼的凌屿,眉心也骤然一紧,心头莫名窜起一股刺骨寒意。
他周身灵力骤然滞涩,方才蓄势的质问与探究,瞬间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口半个字。
是无形的威慑。
来自远超三界仙魔、足以碾压一切的上位者震慑。
暗处的沈烬寒,不动声色出手了。
他不许任何人当众逼问、为难他的人。
谢逾敏锐察觉到周遭氛围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顺势微微垂眸,语气清淡收尾:“修行之道,贵在静心守神。我近日潜心苦修,心境稳固,抵御些许魔气侵蚀,并非难事。”
说完,他不再给凌屿追问的机会,侧身拱手,礼数周全:“夜色深沉,边境防务为重,师弟与其耗费时间猜忌同门,不如专心镇守防线,守护苍生。”
话落,彻底终结了这场当众试探。
凌屿僵在原地,眉心紧蹙,心底的不安与疑惑愈发汹涌。
他无比确定,方才那一瞬间的滞涩与寒意,绝非错觉。
谢逾的身后,一定藏着某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而那秘密,足以撼动整个仙魔格局,彻底扭转既定的天命棋局。
夜色沉沉,西境墙头风凉依旧。
少年立于灯火阑珊处,满身清白从容。
无人知晓,他看似孤身一人,却早已被世间最偏执、最强大的偏爱,牢牢护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