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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一次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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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灯只开了床头一盏,一小片朦胧暖黄的光,勾勒出凌乱的床和纠缠的影子。
女人如墨的黑发铺了满枕,几缕潮湿的碎发,扭曲纠缠在细白的脖颈、圆润的肩头。皮肤很白,一道道厮磨出的红痕格外鲜明。
梁席安臂弯勾着她的腿,头发在动作中早乱了,额角几滴热汗,偏浅色的眼睛,此时又深又暗。
偶尔他低下头来,拂在她侧颈的呼吸好烫,李嘉兰都是蜷缩手指,忍着。
实在受不住了,才会软软地叫一声他的名字:“梁席安……”
梁席安却总是“嗯?”一声,像是听不懂她的意思,要么就干脆来一句:“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如果烦了,他可能会直接把她翻个面,从后面一手箍住她腰肋,胳膊就像公园过山车的安全压杆,固定住她逃脱不得。另一只手可能会卡住她脖颈,或是捂她的嘴。
有时候梁席安没注意,力气太大,或者手指卡到她齿间,她嘴巴闭不上,生理性的唾液流出来,这会让她立刻清醒,赶紧把弄到对方手指上的口水舔干净。这又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比如再一次被梁席安抛上跌宕起伏的过山车,直到彻底失了神智。
恍恍惚惚的时候,李嘉兰听到轻轻一声“嗡”。
余光恰好瞥见,床头柜上,梁席安的手机屏幕亮着,收到一条微信信息。
两人都没管,但接下来短短几分钟里,手机嗡嗡地震个没完,微信弹窗一条接一条。
梁席安终于顿了一下,动作慢下来。
但他还是没有去拿,他把李嘉兰抱着坐起来,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
这是李嘉兰最不喜欢的姿势,确切来说不是不喜欢,而是羞耻、不安,这让她位于上方,正面和梁席安相对。在对方的眼里,她的面容处在阴影中,从下往上的死亡角度,实在不太好看。
但梁席安很喜欢这样。
手机嗡地又亮了一下,没人理,然后电话打过来了。
梁席安“啧”一声,总算停了。
“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她离床头柜更近,李嘉兰缓了缓呼吸,赶紧下来去帮他拿来手机。她从来不敢也没有查手机的习惯。没有故意去看,可余光还是瞥见了来电显示,“Mia”。
一个女孩子的英文名。
梁席安接过手机滑了接听,声音还带着点哑,却冷得像淬了冰:“什么毛病啊你?大晚上打什么电话?”
李嘉兰给自己裹上睡袍,拢着领口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电话那边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李嘉兰也能隐约听见,尾音拖着,带着撒娇般的嗔怪:“Sean哥,谁让你一直不回我消息呀,我发了那么多条你理都不理人家……”
梁席安随手抓了个枕头到床头靠着,手指抓住头发望向天花板,明显是在忍气:“我在忙。有事发信息,我明天回你。”
“什么事嘛比人家还重要……”
没等那头继续,他把电话摁断,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偏头去看乖顺躺在自己身边的李嘉兰。
她小心翼翼地缩在他身边,睡抛前襟凌乱地拢着,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他弄出来的痕迹,黑发潮湿,衬得肤白如雪。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她片刻前双颊潮红、眼神失焦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捞过来,李嘉兰明白意思,脸枕在他胸口,手主动放下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男人在这种时候,是最好说话的。李嘉兰在网上刷到过诸如此类经营亲密关系的秘诀。她默默记下,但几年来,也没提过什么要求。名牌鞋子珠宝包包,她用不上,也不需要。
顶多在这个时候,越界的多问一两句。
“刚才是谁啊?”
“哦,就一刚入圈的模特。”梁席安语气随意,“还没开始奋斗呢就想着走捷径了。一天到晚发消息发照片,烦得要命。”
李嘉兰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盯着自己搭在他小臂上的指尖。
“她……应该很漂亮吧?”
梁席安“嗯”一声,他在审美上很是挑剔,但这次完全没犹豫:“原生脸就能长成那样,很难得。而且我记得她年纪也很小,好像才十八十九。”
李嘉兰默默把指尖收回来,蜷进自己掌心。
梁席安低头瞥她一眼,似乎注意到了她沉默的异样,眉毛一挑,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嘉兰顿了顿,敷衍很容易让气氛变僵,也瞒不过梁席安,她只好继续这个话题,“就是觉得……确实好小。”
“但小小年纪就脏得不行了。”梁席安说。
李嘉兰没能接话,梁席安也不需要她的回应。
他又有了兴致,低下头,先亲了亲她的嘴唇,不紧不慢地往脖颈绵延,呼吸又重又烫,柔软卷发散在她肩头蹭来蹭去,麻麻地痒。
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李嘉兰不禁一缩:“……还要来吗?”
梁席安啃咬着,含糊道:“怎么?不乐意?”
他罕见的好脾气,正常的沟通,到这儿已经差不多是倒计时了,李嘉兰摇摇头,主动用纤长的双腿缠上去:“没。”
梁席安满意了。
李嘉兰闭上眼,感受着他温热的唇和急促的呼吸不断落在身上,一寸一寸,从上到下,从外到里。
梁席安的喜欢、厌恶、轻视,都会直接挂在脸上。即使那个Mia的容貌得到了肯定,但梁席安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她不可能。
梁席安的洁癖从日常生活蔓延到感情当中,甚至在男女关系上更加严重,他不可能容忍一个和其他男人有过关系的女孩爬到自己床上来。
而李嘉兰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只有他一个人男人。
她的普通,必然是劣势。而她的“干净”,无疑是能够补足短板的优势。
七年前被猝然得到回应的幸福冲昏了头,她什么也没多想就点了头。
确认关系后的几天他们密集地约会,刚好赶上圣诞节、跨年夜、元旦节,一个节日接着一个,就像老天爷特意给她铺的台阶。
频繁的见面让两人快速熟悉,快速增进感情,他们在黑暗的电影院里牵手,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接吻。
跨年那天她大着胆子,给自己那几个月笨拙到不忍直视的追求行为找补。
“我其实……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追人,如果我之前有哪里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告诉我。”
“这还用说?一看就知道了。”
他笑得宠溺,仿佛大人看见小孩偷吃糖蹭了满脸渣滓,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那样英俊迷人的笑容,却像是什么小石块,不轻不重地撞在李嘉兰胸口。
后来的几年,她才渐渐明白——梁席安太耀眼了。他身边从来不缺目光、不缺追逐、不缺喜欢。他被万众瞩目着长大,从小混迹于各种名利场。那些小心翼翼、自以为隐蔽的的注视,看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一目了然。
在她闷头刷题跟男生说一句话就脸红的时候,他早早学会了从别人的微表情、眼神变化读懂一切。那些女孩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下一步打算做什么,他看得清清楚楚。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说完全不伤心是假的。
她费尽心机藏了半年的心思,原来他一早就看透了。那些她辗转反侧想出来的早安晚安、删删改改的嘘寒问暖,在他眼里全是明牌。
他看着她笨拙地出牌,不动声色地掌控整个牌局。接受或拒绝,让她的心情攀上云端或是跌落谷底,只要简单一个转念,一句话,一个动作。
他就像一面太亮的镜子,一次又一次照见她的平凡。
可是……
那些时刻的喜悦也是真实的。
他低头亲吻她时,睫毛扫在她脸颊上的触感。他看向她时,眼睛里那个小却完整的,她的倒影。
这样的梁席安,她从十七岁起就在杂志上仰望的人。这样一个被无数目光追逐、站在神坛上遥不可及的人,是她的男朋友。她一个人的……
整个人摇摇晃晃,找不到重心,李嘉兰只好伸长双臂,勾过上方男人的脖颈,死死抱紧了。
梁席安俯身压低,几乎把她整个人折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扫兴地亮起。
李嘉兰又一次恰好偏过头,发信人的名字清晰可见:乔晚。
梁席安停了一拍,然后无言地继续,结束后,他立马放开李嘉兰,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李嘉兰还恍惚着。
身上的人离开,浑身的热汗很快就被吹凉了,只一些痕迹残留在她身上,湿润的墨发一缕一缕,白净的皮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
但那个人现在没在看他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和自己坐在一张床上的人,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背影,莫名怅然。
梁席安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原位,没解释就起身要走:“我去洗澡,你把床单换了。”
李嘉兰无意识攥紧床单,把本就皱巴巴的床单又揉皱几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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