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两只比格大闹天宫》姗珊山

6、第 6 章 “看不出来

　　石猴得了这东海龙宫的法宝，有了一身漂亮的行头，与山桃曾在电视上见过的样子别无二致。

　　但漂亮猴子的眉眼却深深皱起，整个猴都拧巴着。

　　山桃爬到竹筏前面和他对视，眨着大眼睛喊猴哥。

　　石猴正烦躁，随手捞了个飘着的海草递给山桃玩儿，但山桃哪是如此好打发的性子，三两下把海草扯了个稀碎，然后继续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你要作甚啊祖宗。”石猴无法，把山桃捞进怀里，无意识的把玩着毛茸茸的尾巴。

　　山桃懒得说话，直接将尾巴一甩，轻轻抚上石猴的眉头。

　　石猴心情好了不少，两嘴皮一碰就开始逗山桃，“看不出来，你身子里居然还有良心这种东西？”

　　毫无疑问被尾巴抽了。

　　他早习惯了，这时候轻轻抓住那作乱的尾巴，一边在指尖绕着圈一边喃喃自语。

　　“你说，那老东西说的都是真的吗？怎会有这样的事？”

　　“还有你今日也不对劲，她还没说话，你就知道去看那两小儿的身子。”

　　山桃心虚，把眼皮放下来准备装睡，但被石猴一眼识破，拎着后颈抓在自己眼前。

　　“老实交代。不然不给你肉吃。”

　　山桃撇撇嘴，尾巴不耐烦地甩着，见石猴是铁了心要弄清楚，最后败下阵来，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山桃尾巴指指石猴，石猴的手指也跟着她指向自己。

　　山桃点点头，“带把儿，厉害，传宗，接代。”

　　又将尾巴调转方向，见石猴还愣着，直接勾住他的手指转向自己，“无用，外人，赔钱货......”

　　“呸呸！哪里来的歪理！这你也信！？”

　　山桃歪歪头，一副无语的样子出现在那张幼崽小脸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信了，只有蠢货和恶人才信。

　　“不信，”说着又用尾巴拍了拍自己，“我们厉害。”

　　石猴见她这样子，一直堵着的情绪才散开些，不由得开始联想一些更多的东西，山桃一个孱弱的小猴儿，那日要不是自己捡到恐怕连命都丢了，她是如何得知人类这些弯弯绕绕？

　　难不成她也是被丢下的，猴子里也出了这样的败类吗？

　　石猴把山桃捧在掌心，眼里的怜惜毫不遮掩，春风雨露般洒在山桃身上，“你是我的小猴儿，你是天底下最金贵最厉害的小妖怪。”

　　山桃愣了两秒，而后忽然一笑，“当然！”

　　外出游历一番，石猴的功力又有长进，回程的时间比去时短了一半。

　　远远的就能看到花果山门口一些猴子正聚在那里，还不等两人走近，便已经有欢呼声传来。

　　“大王和小大王回来啦！”

　　话音未落，两人已被团团围住，尤其是山桃，出去半月感觉都饿瘦了，春姨满脸怜惜的把人揣在怀里抱走了。

　　“小山桃，你猴哥是不是不给你摘果子吃，看看，比出去的时候小了一圈。”春姨捏着山桃的胳膊腿，边走边吐槽。

　　山桃已经慢慢习惯了春姨的怀抱，也与花果山的众猴渐渐熟悉起来，所以甚至习惯了被这群猴子抱来抱去，无论到了谁身上都无动于衷。

　　就如现在，春姨家两个皮猴齐齐从藤蔓上荡过来，震虎嘬着嘴逗她，敲山往她怀里放了个又大又软的桃儿。

　　山桃抱着桃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震虎，这个姐姐身材高挑粉面玉眼，唯一的缺点是老拿她当小狗似的，就喜欢“嘬嘬嘬”的逗她。

　　山桃不愿理她，殊不知自己现在这个圆咕噜咚的背影甚至比正面还可爱，给震虎和敲山萌的不行，两双手一起上前把山桃捞进哥妹俩的怀里。

　　山桃无奈，不再理他们，只专注于自己怀里的桃子，从她被捡到外出回家，已经接近两月，山里已是初秋，瓜果逐渐香甜起来。

　　山桃吃得不亦乐乎，但那些手指戳戳毛茸茸的脑袋，又扒拉两下逗猫棒似的尾巴，再在后背绒毛最多的地方分出一个个小坑给山桃做造型。

　　山桃被一群多动症似的猴子烦的一脑门黑线，恰好石猴就在不远处等着，于是嗷呜一声咬了一口敲山，趁他们不注意抱着桃一溜烟跑回了石猴身上。

　　还不忘冲那群撸幼崽上瘾的猴子呲呲牙，以表示自己的烦躁。但很显然，若是这招有用，她也不至于被烦成这样。

　　石猴帮她顺了顺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毛，自然的接过山桃啃剩下的桃子，最后戳戳她因吃饱而鼓起的小肚子，带着人来到水潭处。

　　本是一处清净地，但猴子们哪会就这样放过这两人，又一团团围过来，这个说大王你身上一股鱼腥味儿，那个说大王给我们讲讲都发生什么了。

　　还有直接动手动脚的，扒拉着石猴身上的衣服左看右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草裙，嚷着嗓子说我也要衣服。

　　石猴向来对这样热闹的簇拥很受用，美滋滋地笑着说：“诶好好好！想听什么孩儿们细细说来。”

　　“大海好看吗！”
　　“海里有没有猴子，我听说有种东西叫水猴子！？”
　　“水底下长什么样，有桃子吃吗？”
　　“有遇见什么好玩儿的朋友吗？”
　　......
　　“大王你可以先洗澡吗？鱼味儿不好闻。”

　　石猴正笑嘻嘻的，忽地传来这样一句，他春风得意的脸垮下来，小声的“哼”了一声。

　　山桃在他怀里笑，紧接着又一句：“小大王你别笑，你也得洗。”

　　好了，现在是两只猴复制粘贴似的，齐齐一声“哼。”

　　尾音未落就有四面八方的水袭来，给两人兜头浇下，一群猴子很快在水潭处乱糟糟玩作一团。

　　他二人回来时已是半下午，这样欢快的闹过一通后，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山桃本就还小，又高强度玩儿了那么多天，这时候早困得东倒西歪。

　　石猴答应明日一定好好讲讲都遇见了什么，然后带着山桃回到了两人的石床。

　　山桃刚来的时候，石猴为她单独铺个小床，她自己缩在里面睡觉。

　　而外出这半个月，海上夜里风高浪急，山桃害怕，石猴也不放心，所以每到夜晚都是山桃趴在石猴身上睡。

　　这个习惯一旦养成，山桃哪里还睡得惯相比之下硬很多的小床。

　　所以她努力眨巴着眼睛，抓着石猴的毛发，“不......”

　　石猴已经上了床榻来，抱着山桃盘腿坐着，“嗯？不什么？”他附耳倾听，连自己的呼吸都放轻许多，生怕错过哪怕半个字。

　　“不睡床，硬。”

　　听清山桃在嘟囔什么之后，石猴轻笑出声，仰面躺下。

　　“好啊你个小赖皮，这样赖着我，原来只是嫌弃床硬。我不是给你铺绒毛了吗。”

　　山桃在他胸膛上翻了个身，尾巴轻拍两下，算作安慰。

　　石猴有些无奈，眼珠子从左转到右，心里嘀咕着不跟小屁孩儿计较。

　　不多时山桃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传来，石猴知道她这是睡熟了，看着自己胸膛上这小小一团，一种甜滋滋的感觉从身子里升腾而起。

　　其实就算山桃不嫌弃石床硬，回来后不霸占着他的胸口睡觉，石猴也不会再放她回去自己睡的。

　　不仅仅山桃习惯了，他也习惯了。

　　海上那些个漆黑一片的夜里都是胸前这个小不点压着自己的心脏，他甚至能感受到一大一小两颗心的和声。

　　他是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钢筋铁骨难死难伤，回想起第一次将山桃捡起来的时候，其实拿在手里是害怕的。

　　那么软，稍微使一些力气就会死的，她孱弱无比无依无靠，这样一个弱小的东西，原来也配活着吗。

　　嘴里塞着那么多腐烂叶子，看姿势是想向外挪动，你的命这样薄，竟也值得这般挣扎吗。

　　石猴闭了眼睛，感受着两个人的心跳又一次一点点对上节拍，像逐渐默契的鼓手，熟稔的一同舞动。

　　手指又在无意识玩儿着小孩儿的尾巴，唇畔勾起一点自己都无所察觉的笑意，依赖我的话，原因是石床太硬也没关系。

　　石猴这时候更加庆幸自己虽是石头里生的，但却有一副筋骨尽在的血肉之身。

　　要温热，要柔软，幼崽都喜欢这样的地方。

　　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与一些些兴奋里的时候，胸口出传来熟悉的痛感。

　　“嘶——”

　　不用低头他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天来他习惯了太多东西。

　　包括被当做口粮。

　　“罢了罢了，你爱吃便吃吧，就是别第二天大早上起来又说忙活一晚上肚子还是饿，说我欠你账。”

　　睡梦中的山桃听到了似的，砸吧着嘴松开了，哼哼唧唧的将头歪到了一边。

　　被放过的石猴却不乐意了，轻轻戳戳山桃，“嘿，我说你就听啊，怎的以前不听，害我每次第二日起来都疼得慌。”

　　山桃当然没醒，石猴越发大胆起来，捏着小猴子的后颈将她的脑袋摆弄回来凑在自己胸口，“我见你今日咬了一口敲山那小子，怎的，他能有我好吃？”

　　“虽说你是因为要跑向我才咬的，但那也不行，我听长老说你这年纪叫什么，口欲期？这时候咬谁就是依赖谁。”

　　“是我把你捡回来的，你只能咬我一个。”

　　石猴喋喋不休，山桃像被他烦到了似的，一个回头又咬了回去，给石猴吓一跳，小心翼翼地查看山桃醒了没，在发现她依旧熟睡之后才大大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