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只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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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把我姐姐咬成了两半，你知道吗，人断开的一瞬间是不会死的，她还能狠狠推一把我们的船，顺着突然而起的风，我就这样来到了这里。”
秦峥努力睁了睁眼，看到石猴实在算不上好看的表情，笑了笑话锋一转，“我以前也和秋城一样，有个跟在屁股后面的阿焕。”
“我们住的很近，我经常翻墙去他家的院子里，他身子不好，我们那里冬日会下大雪，我总是要阿爹熬一锅填满了枸杞人参的姜汤，端着去找他。”
“后来出事的时候，他家万幸，只是碎了些身外之物，没有死人。我与阿姊决定要走那天，他来看我。”
“他说让我留下来，他可以庇护我们姐妹二人，他说他家有钱却无兵无权，不入皇帝的眼，是最安稳的地方，他说会给我买最漂亮的衣裳最美味的吃食，我想上学就去上，不想去学堂就在家里陪他，反正他也不常出门。”
“他说藏一阵子，等过了年我们就成婚，到那时我算作他家人，想必皇帝知道将军府没有男儿，也不会再过于计较我和姐姐还活着的事。反正到时候我是嫁与他的人妇，或许可以给姐姐也安排一桩婚事，这样一来秦家在皇帝眼里便彻底没了人，我们就安全了。”
“多可笑。”
迎着石猴被月亮照澈的双眼，秦峥好羡慕他们两个，生来便是妖怪，自由是与生俱来的事。
“你听不懂吧......”
石猴不好意思地甩甩尾巴，最终还是点点头。
“我小时候很喜欢他的。可是也就只到这里了。”
“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是他绞尽脑汁日夜煎熬为我们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可是他全都忘了，不，或者说，他从生下来就从未知道过。”
“女儿也是人。”
“我娘我爹对我们很好很好，姐姐从未在功课上落下过一星半点，家里兵器也样样精通，营里将士全都服她，她本该以后接替我爹，做将军的。”
石猴搞不懂人类那些复杂的东西，但他知道现在的秦峥想说什么。
有仇必报，最简单的道理，“你那个小情郎，怎会觉得你二人只求一个安稳？”
秦峥终于笑了，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山桃的头顶，被她软乎乎的毛尽数接住。
“是也是也，还是咱们花果山美猴大王聪明。”
石猴嘿嘿一笑，接一句“那是。”
秦峥冲石猴挥挥手，他会意，学着山桃的样子，躺在了秦峥另一边的臂弯里。
“明日这个时候，我已经在海上了......”
石猴一个咕噜撑起上半身，“你去哪？”
又被秦峥使了些力气按了下去，“你说呢？你当我这十年是吃干饭的？”
秦峥呼噜着两个猴子的毛，下巴蹭了蹭山桃的头顶，感受到孩子湿漉漉的毛发，有些好笑，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去帮她把水擦干净。
“你们俩啊......小妖怪就要有小妖怪的觉悟，少跟人类厮混。”
“小心没好下场。”
秦峥絮絮叨叨了一晚上，终于扛不住，也昏昏睡去。
山桃睁开眼，小心翼翼地从秦峥怀里挣脱出来，借着月光看她，尾巴轻扫过秦峥的脸颊，为她采下一滴泪来。
她其实没睡着，一直听着秦峥说话，人间的惨剧她见过很多，实际上秦峥也算不上最惨的那一个，山桃原以为自己活到现在，已经足够铁石心肠。
山桃端坐在秦峥胸膛上盯着她的面庞看了半天，最后下定了决心似的，跑到地上找了个碎碗，闭着眼就要把自己手指往上放，结果被跟过来的石猴一把拿住。
“你作甚？！”
“她肯定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要去报仇。”
“所以？”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保不齐刚出海就被水怪吃了，我身子里现在有祝融血，不知道有没有用处......”说到这里，山桃眼珠子一转到了石猴身上，“诶——猴哥你是天地孕育的石猴，生下来就不凡，你的血没准更有用。”
石猴眼看着这小东西瞬间把注意打在了自己身上，挑挑眉好笑的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手指被人拿着按在了碗沿儿上。
“嘶！你小子......”
石猴被山桃推着走回秦峥身边，举着手指不知道该如何做，“快快，要滴下来了！”
山桃揪起秦峥的嘴巴，扒拉开一点，冲石猴示意，“哝，内服一滴。”
然后又把秦峥额头处划开一个小口子，“外用一滴——搞定！”
石猴把手指含进自己嘴里，刚想说话，只见一个没看住，山桃还是把自己的手也割破了。
“你。”
“万无一失嘛，我在她手腕这里再来一滴。”
最后，俩猴子复制粘贴似的，嗦着手指蹲在原地，夜深露重越来越凉，抖抖毛发上的露水，回了屋。
秦峥是被太阳晒醒的，捂着脑袋坐起来后发现，山桃正和张大娘一起贴春联，石猴则是和大伯一起做饭。
她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后，耍赖般的喊出一句：“好无情啊！”
看着那俩皮猴，忍不住又加一句：“笑什么笑，尤其是你们两个，连被子也不知道给盖一个！”
张大娘笑着塞了一块糕饼进秦峥嘴里：“又不很冷，你凶什么。”
虽是不至于冰天雪地，但到底是过年期间，夜晚也比平日凉许多，山桃偷着细细观察了一番，看秦峥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就知那血该是有点用处的。
和石猴对视一眼，两人放下心来。
这一日他们哪都没去，就在家里一起准备晚上的年夜饭，直到傍晚时分，秦峥说要出去买糖瓜儿，就再也没回来。
等到饭菜上桌碗筷备齐，大娘看着眼前那个空缺的座位，就知道这孩子又是不告而别。
张大伯拍拍妹妹的肩膀，叹了口气，“她不总是这样？过阵子就回来了。”
“那天碰见秋雨，说阿峥给了她一堆奇珍异宝，叫她为她打一把剑。你知道的，秋雨现在很少出山了，家里孩子个个都能顶事，别说普通铁剑了，就是什么玄铁，秋城那孩子都能搞定。”
秦峥在张家住了这些年，其实已经被看做是自家孩子了，她想要做的事，他们怎会不知呢。
张大娘喝了口酒，最后喃喃道：“……只盼她福大命大，别在京城里折了跟头。”
不多时，比昨日更绚烂的烟花炸上了天，冲散了张家略微惆怅的氛围，街上传来喜气洋洋的锣鼓声，大伯眼睛一亮，看着俩小猴。
“你们还没见过舞狮吧！还有踩高跷，咱这儿杂耍可多了，走走，咱们逛灯会去！”
石猴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红毛狮子踩着桩一跃而上，另一只橘色的几乎与它一同起跳，然而还是红色那只先抢下了绣球，站在顶端欢快地摇晃着脑袋。
石猴看得正起劲儿，突然一只狮子冲到他眼前，大眼睛像蝴蝶翅膀似的呼扇，给石猴吓了一跳，它却未做停留，继续串街而去。
“他们，扮成个红毛怪狮子作甚？”
“驱邪保平安咯~”
“那我们刚来的时候，怎的人人都怕成那样。”
“今日大娘就教你一个——叶公好龙。”
张大娘边说边从衣服里拽下个钱袋子，放到石猴手里，“有些妖怪神仙被传的很正义，保佑人们免受灾祸步步高升，但是若真见了自己那日日叩拜的塑像啊，大多数人只怕跑得连鞋子都顾不上呢。”
“去玩儿吧，有什么想要的就买。”
拿了钱袋子的石猴带着山桃一路飞奔，跟在狮子后面学摆尾，又自己不知从哪撅下来两个竹竿，大摇大摆跟在高跷队伍后面，一路跌脚摔足摇摇晃晃，给沿街的百姓逗得合不拢嘴。
折腾着一圈玩儿累了，俩人又开始看街边的小铺。
昨日阿焕带着他几乎吃遍了全城，可今天还是冒出许多没见过的花样。
山桃眼尖的看到一个摊位，上面的糖葫芦串了各种各样的水果，比她以前吃过的现代样式只多不少，还纯天然！于是她拽着石猴来到这里，爪子飞快的点点点，就把一堆水果串儿收入了囊中。
“有这么好吃？”
山桃不接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看着石猴咬了一口后，耐心地等待他总是很夸张的夸夸。
“好吃！你爱吃的东西果然都很好吃。”
山桃挺挺胸膛，一副骄傲的样子。
他们继续逛，又买了些糯米糕，面人糖人，还有秦峥借口出门的糖瓜儿。
山桃早知道这东西粘牙的很，在石猴拿到她嘴边时佯装出一副没见过但不感兴趣的样子摇摇头，然后暗暗幸灾乐祸的等待着石猴被黏住。
“嗷！”
“哈哈哈哈哈哈！”
石猴忙着拯救自己的牙，一手捂着半边脸，一手拎起山桃放在眼前晃，“好你个小猢狲！”
“嘿嘿嘿嘿……”
石猴到底也舍不得把她怎么样，其实山桃不知道，石猴甚至总觉得她可爱的过分，尤其是一脸坏笑地捉弄自己的时候。
小猴子嘛，就是要调皮捣蛋的，要是长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那般蔫儿着没力气，才是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