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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她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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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桃去看阿焕,眼见着他脸又要红,竟真如阿烽所说,一提到秋城他就这样。
山桃笑得毫不避讳,石猴却依然没有搞懂这一切的因果关系,戳戳阿焕要他接着说。
阿焕看着石猴清澈而求知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这只猴子即便看上去与自己几乎是同龄,但内里心性恐怕与两个妹妹相差无几。
他看着山桃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这个巴掌大的小猴反倒是在坐的人里唯一一个可以理解他在说什么的人。
他叹了口气,揉了两下石猴的脑袋,眼睛放空看着一浪一浪的海水,“秋城从小就聪明,我们这里没有中原那么大的规矩,开明一些的人家更是从小就计划着把家里铺子给全家最聪慧的孩子,无论女儿还是男儿。”
“秋城显然就是他家最聪慧的那一个。”
“小时候我们在学堂,我一上算术课就困,每次都是她扔个算盘珠子砸醒我嘿嘿。”
“然后下了课,我就再把珠子还给她,不然下次她没东西扔可怎么办。”
山桃睁大了双眼,心中惊叹,好姐妹有品位,这娃从小就是巡回小狗男。
这样想着,她抬起头仔仔细细地观察起阿焕来。
大概还没长开,所以脸上还存着一些婴儿肥,但眉形很锋利,然而眼睛很大眼尾下垂,和他这见人就脸红的性子倒是很匹配,唇瓣红润但并不厚重,山桃尾巴摩挲着下巴,心想估计等长大后,会是一种柔中带刚的好看长相。
山桃抿着嘴偷笑,忽然觉得腰间一紧,紧接着自己的后背就贴上了温热的胸膛。
低头看去发现是石猴的尾巴,她抬头,却发现石猴并没有看她,而是目视前方等着阿焕的下文,山桃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猴子发什么疯。
阿焕一旦开了这个话头,便滔滔不绝犹如眼前的海水,给自己越讲越美,但阿烽与鹤儿其实听这些已经听过了无数遍,百无聊赖的在一旁玩起了沙子。
山桃也渐渐的听腻了,少男怀春的故事她见过太多,阿焕这里没什么新奇的。
唯独剩下一个石猴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所以始终保持着高涨的热情。
此时的阿焕面对着石猴热切的眼神,什么不好意思全抛在了脑后,激动道:“她还救过我一命呢!”
“哇——”
“我们家是开药铺的,那日上山采药,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我就被挂在了悬崖的藤蔓上。”
“好危险!后来呢?”
“我在那里挂了好久,后来天都快黑了,头顶处甚至有鹰在盘旋,周边还有时不时几声狼叫,我听着那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谁承想!”
石猴被他带的也激动起来,“甚么甚么!”
“只见寒光一闪而过,狼跑了鹰飞了,她还滴着血的剑又把我身边的藤蔓砍断,最后剩下一条用来拉我上来。”
山桃抖了抖身子,丝毫不怀疑要是真有特效在,阿焕现在脑袋上将全是粉红泡泡。
石猴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很是崇拜,“她好厉害!”
阿焕像见到了知己,一把抓住石猴的双手,“是吧是吧!”
“那天大家一起找了我很久,可就是她,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天神下凡似的第一个找到了我!”
“你别看她天天抱着个算盘跟呆子似的,实际上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可帅啦!”
山桃这次倒是提起了一些兴趣,蹦到阿焕脚边:“哦?她家是做什么的呀?”
“是打铁的,准确来说,只要是金属,都在她们家的经营范围。她明日去送货,就是要给大家送新年的祈锅。”
山桃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
“是我们这里的习俗,家家户户每年都会准备一套新的炊具,寓意来年不愁吃喝。”
“哦~”
“她母父两个可神秘了,什么都会,秋城那些身法就是在家学的,都不需要出去找师傅。”
阿焕就这样与他们喋喋不休的讲了一个下午,到最后肚子里一点存货都没有了,整个人口干舌燥,往地上一趟,任石猴再问什么,都摆摆手一句话也不说了。
山桃好笑地看着石猴,“猴哥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呀。”
石猴把她举起来顶上脑袋,“一个人竟会为另一人如此牵肠挂肚,怪哉怪哉。”
阿焕讲的这些,对石猴来说是过于陌生的情绪,可感受着头顶上热乎乎的温度,他竟从中品味出一丝熟悉来,只是其中纠杂纷乱的思绪像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令他满腹疑团。
天色不早,阿焕没有躺太久,不久之后招呼着自己这四个跟班,一路回了家去。
这是除夕前一夜,与平日里天街一色的景象甚是不同,街上燃起亮如白昼的烟火,山桃躺在房顶上,心想今日都如此,明天还要怎样一个盛大法呢。
石猴与秦峥一左一右躺她两边,院子里慢慢飘来些饭香气,石猴的激动往往能持续很久,比如现在,他就正在手舞足蹈的为秦峥演示今天阿焕的故事。
讲到烟花炸过好几轮,家里的饭也备齐,被大娘大伯叫下来吃饭,石猴才渐渐地平复了心情。
“这么兴奋,发生什么了?”大伯好笑地看着石猴。
秦峥一边去端菜上桌一边说道:“这小妖怪第一次听说爱情故事,激动的不得了呢。”
猴子一旦打通八卦这一脉,那当真是恨不得掘地三尺,现在将目光转向了秦峥,“秦大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秦峥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砸了个趔翘,刚拿起的筷子又掉到地上,捡起来后使劲儿在他脑袋上敲了两下。
“嘿!我说你这小妖猴,听听那小屁孩儿的故事得了,还打算来讨我的?”
山桃跳到她身边,一脸坏笑:“这话里的意思,是有哦?”
“去去去,这么好吃的饭堵不住你俩的嘴。”
一家子其乐融融笑着闹着,吃了很久,直到深夜。
大人们喝了些酒,石猴与山桃自觉地担负起收拾碗筷的工作,等把所有东西洗干净后再出来,大娘大伯已经各自回屋睡下,只有秦峥,手边还抱着个酒坛子,醉醺醺仰面躺着看月亮。
山桃丝毫不怀疑,只要是再给她灌哪怕一口酒,她那眼珠子就能像飘在水里的皮球一样,被海浪带着晃来晃去,想拿到手里要用些巧劲儿,然而一旦放开,便又随着水流飘远了。
石猴看看秦峥再看看酒坛,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进去,沾了点酒水出来,放嘴里嗦了两口,被辣的龇牙咧嘴。
“好难吃的东西!他们怎么爱喝这个?”
秦峥笑看着石猴,“这东西不好,你可千万别染上。”
“那你是为何?”石猴好奇地歪歪头。
山桃毕竟是个小猴崽子,这时候月上柳梢,她实在困倦,在秦峥臂弯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放任自己打盹,预备着随时睡去。
“那年西北叛乱,我娘和我爹,明明殊死抵抗,最后却被朝廷认作叛军,两颗人头悬挂在风沙大漠里,你当那老皇帝真昏庸认不出谁是反贼吗。”
短短一句话,对石猴来说是太大的信息量,他蹲在这里,本以为秦峥要讲些和阿焕差不多的风花雪月,结果这刀削般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当真吐出一把刀来。
所以他呆愣半天,根本不知如何接这话茬。
秦峥显然也没打算他说些什么,只是喝醉了酒,又恰好有人在听而已。
“小妖怪,以后你出了这祁海县再往深处去,一定要记住,天家贵胄,没一个好人。”
“树大招风,功高震主。话说你们妖怪有什么皇帝这一类东西吗?”
秦峥顾忌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山桃,于是随手摸了个碗来,改成拿着碗从坛子里捞酒喝,这样比举坛子动作小很多。
“有的话,凭你一身的本事,杀了那人。”
石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嗫嚅着,憋出一句“为何?”
秦峥低声笑了起来,“因为命啊,永远要拿在自己手里。”也不管石猴到底能不能听懂,秦峥似乎喝得实在太多了,止不住地往外吐她那些沾满了血的过往。
“后来我和我阿姊一路向东逃,离家前她与曾经交好的小妖做交换,拿一根簪子换来了两张人皮,套在野尸身上伪装成我们二人,我才能最终到了这里,安稳度过了十年。”
“你见过妖怪?那当日还这么怕我们。”
秦峥安抚似的顺顺石猴的毛:“我没见过,小时候我顽劣却胆小,明明生在这样的家庭,却懒得习武不碰刀枪,终日里看些浑书,惹了事就找阿姊来解决。她聪慧勇敢善良,有次救了个小硕鼠,没成想却是个画皮妖精。”
“她知道我胆子小,一眼都没让我看见。”
石猴慢慢地点点头,这种护犊子的感情他能懂,若是山桃怕甚么,他也绝计不让山桃瞧见的。
“我唯一见过的,就是渡海南行的时候,水里一个巨大的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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