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只见那朗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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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年轻人红了点儿脸，手握半拳放在嘴边轻咳两下，脚底无意识地蹭着地。
山桃见她这样子，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别是被人抢走了吧~~~”
秦峥弯了点儿腰凑到山桃脸前，几乎和她鼻子碰鼻子，盯了人半天，最后两只胳膊胸前一抱，昂着头鼻腔出气，哼了一声。
“什么叫被抢走，那是为了救人，只好舍弃自己心爱之物，懂不懂小屁孩儿。”
“就是遇见劫匪然后只好把剑贿赂给她叫人放你们一马？”
“呸呸呸！明明是遇见山贼然后奋！力！反！抗！”
“哦~最后不敌落荒而逃。”
秦峥被山桃一句一句紧追猛打的调笑之词怼的哑口无言，气得跳脚，伸出个手指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一甩衣袖一屁股坐在了铺子内的椅子上。
一旁的山桃已经在原地笑到满地打滚儿，秦峥胳膊撑着腿，皱着眉时不时看那皮猴子一眼，眼里满是不忿。
一旁的张大娘笑得岔气，整间肉铺子都欢声笑语，时不时来的一些客人都探头往里看，有的目睹了山桃逗秦峥的画面，竟然慢慢的也放下心来不再害怕，反倒觉得这小东西好玩儿得紧。
石猴笑嘻嘻地戳戳山桃，“小猢狲，你快停一会儿，我想听她讲她到底去哪了呢。”
秦峥看着石猴，得了台阶反倒撑起面子来，冲他做个鬼脸，傲气十足的向反方向一扭脸，一副我就不说的样子。
石猴是个清朗性子，只要自己能感受到对方的好人气息，就从不在意多嘴讨饶一番，此时曲着腿跳到她那一侧，“好姐姐，你莫生气，与我说说到底何事，我大娘也好奇呢。”
秦峥装模做样地半睁一只眼去看他，回过身又去看山桃，发现这小子还在那嘻嘻笑，直接大手一挥把人捞进了怀里，既然嘴上讲不过，不如好好盘一盘挼回本儿。
秦峥的嘴其实很厉害，是有名的油嘴滑舌，这还是头一遭吃瘪，属实是泼皮遇上无赖，谁更讲理谁就输。自顾自叹了口气，心道：秦峥啊秦峥，你到底还是有了一点成人的架子，输得不冤啊。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人做派，拿山桃当醒木拍。
“话说那日，我扎一小舟，渡海而去，你们猜我遇见了什么。”
秦峥并起两指一一扫过为她停留的看客，众人皆摇摇头。
“只见那朗天晴日，忽然狂风大作，见云中迅速汇聚起一些长着四爪的长虫！口吐雷电挥尾降雨，搞得我是左边一桨右边一桨，要不是我武艺高强，早就翻船掉海里死得透透了。”
早就习惯她吹水的一众看客齐齐发出一声“吁——”，笑嚷着叫她少自夸。
秦峥也不恼，笑眯眯地接着讲：“那雨，大有水漫金山之势，我惊险上岸，一路向山巅上跑去才堪堪保住了命，昏昏沉进了一个茅草屋，里面卧着个不知是甚的活物！”
“随着一道惊雷降下，只一瞬的光辉而至，噼嚓——！”秦峥顺势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作惊恐状，给这些来买猪肉的人吊足了胃口。
然后她话锋一转：“愣着干什么，来来来，已经买过肉的去前桌坐着去，给后面的让让位。”
“新鲜的猪头肉猪耳朵猪肝猪肺猪蹄子嘞——色泽红润软暖香甜入口即化啊————”
秦峥边吆喝边给张大娘使眼色，张大娘笑着摇摇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同时配合默契地为新客包装东西，给石猴看得一愣一愣的。
“诶哟，好了好了付好钱啦，快讲，每次都吊人胃口。”
秦峥笑着挑挑眉吹了口斜侧的刘海儿，“谁让你们每次都受用呢~”
在拍桌子吹口哨的簇拥中，秦峥再次开口：“随着一闪而过的天光，一只血红的眼睛被照亮在我眼前，据我面门只余下一指的距离！”
说着，还不忘在自己脸前比划。
石猴听得入了迷，接话道：“在何处，可有害人！？我去捉了它来！”
秦峥笑着拍拍他肩膀，“切，当我吃素的。”
秦峥从原地站起身，手伸至后背做虚空拔剑的动作，在不大不小的肉铺子里舞了一段儿，口中还一直配合着讲着故事。
“我一剑刺过去，却刺了个空——”
看客们的眼神追随着她，胆大的向前抻着脖子一脸期待，胆小的眯着眼睛只留个指缝，但都屏息凝神等待她的下文。
秦峥最喜欢这一刻，满座的人都为她的故事而来。
“我正疑惑，前面的人突然开口，他的嘴巴，竟是血淋淋硬生生扯开的！”
“紧接着又一道雷轰隆而至，我这才看清，这人的整个身子，居然倒着向上长在房梁上！”
秦峥边讲还边比划，两手放在脑袋边虚空一拧，石猴被吓了一跳，脑子里想象着一个倒走在房顶，脸却是正着的人，不自觉发出“嗬——”的哈气声。
看客们也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有胆子小的已经捂着耳朵念着阿弥陀佛走远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
“不许！”
山桃抬头，就看到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客观，抱着臂看着秦峥，“你净讲这有头没尾的故事，次次下回分解，次次又开始讲新的。”
秦峥眨眨眼，轻咳一声，“这不是......”
“不许抵赖，这次必须讲完。”
“就是就是！讲完，不然下次可不买你家肉了。”
秦峥一听这话，原本心虚的样子荡然无存，同样抱了臂向前探着身子，和那人直直地对视：“本来你们就是要吃张大娘家的肉的，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就我大娘的肉最好，我时不时附赠给你们一故事，还挑上了。”
这次轮到那人底虚，眼珠子向旁边一撇，嘟囔着“那你也要有始有终嘛......”
见他这样，秦峥开心了，直起腰来冲大家抱抱拳，“好啦好啦，下次，下次一定讲个完整的故事！”
于是看客们这才意犹未尽的陆陆续续走掉了。
石猴凑到她旁边，“后面呢，后面呢？不给他们讲，你给我和山桃讲讲。”
山桃从秦峥手里挣脱出来，这人一边讲故事一边挼自己，给她毛都整成逆着茬儿的了。
秦峥冲石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没啦。”
“没啦！？”
“对啊，后面没编出来。”
“编的！？”
山桃看石猴这样子，在一边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可怜的猴哥啊，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那，剑怎么没的？不是打鬼打的？”石猴还不死心。
秦峥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里把玩着赚来的铜板，“你山桃大王都猜对咯，救了个小屁孩儿结果遇见山贼，我一剑捅过去卡骨头里了拔不出来，只好扔那儿跑路了。”
山桃看他这副样子，笑得打滚儿，她猴哥现在就是石猴回娘胎——石化在原地。
此时张大娘走了过来，揉了一把秦峥的脑袋，“你啊，还是这样皮，都多大人了。”
“都是大娘养得好，嘻嘻。”她在大娘怀里蹭了蹭，倒不似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上去纯良了片刻。
山桃的眼神在她二人脸上逡巡，小爪子抵在下巴上，一副思索的样子，张大娘见状，也拍拍她的头，“她是我捡的。”
山桃于是去看秦峥，秦峥毫不避讳地点点头，“嗯，小时候我一人逃难来的，多亏大娘收留。”
“也算不上收留，我给她备了房屋，她也不常住，只在实在困难的时候才来。”
山桃疑惑，“那平常你去哪？”
买猪肉的客人走了一波，现在正好空闲，大娘得了空，话也多起来，此时接话道：“她啊，到处跑，先是在我们这小地方混，给铁匠铺帮过工，也在我哥哥店里做过鞋子，几乎每家店她都去过，赚了前就回来分我一半，然后又走，怎么说都不听，就像散养在外的野猫儿似的。”
“后来她就把这里都混熟了，大家都很喜欢她。”
“再后来大了些，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习武，跟着一个云游来的跛脚道人练，还跑去铁匠铺给自己打了把薄剑，然后跑得范围就更大了，经常个把月才回来一次。”
秦峥笑眯眯地站在张大娘背后，也不打岔，就给大娘捶背，边听边点头。
石猴这时候也缓过劲儿来，凑在一旁，“习武，何等高人？我也想学。”
秦峥手上动作不停，面上依旧笑着，“死了，埋后山了，你去问问她老人家愿不愿意还阳教你。”
石猴再次哑口无言。
见他这样，秦峥大手一挥照着他脑袋顶拍了一下，“认我做大姐，姐教你们！”
山桃一愣，“什么你们，我才不学。”
秦峥把她后颈提溜起来：“你不学？？给你讲故事费了我这么多口舌，现在可没有你不学的道理。”
山桃在她手里胡乱扑腾着挣扎，“什么给我讲故事，你明明是给大家讲的，而且可不是我非要听。”
“你就说你听见没有。”
“可不是我要听！你就坐这里，那我又躲不开声音！再说听前你也没说还要报酬的！再再说，你也没说报酬是练武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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