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她只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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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逐渐暗了下来，山桃有些累了，蔫蔫儿地问石猴:“我们去哪？”
“咱们在这里住下。”石猴兴奋地把山桃抱起来，转着圈向前方跑去。
漫山遍野的把这偏远小城转了个遍，直到太阳只剩下一点点橘红色的边还留在远处，石猴才终于停下，他微微喘着气，对于即将开启的人间生活充满了希望与美好的幻想。
山桃打了个哈欠后从石猴身上跳下，使劲儿伸了个懒腰，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住哪？”
还美着的石猴一愣，住哪，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小桃子，你说他们的房子都是哪里来的？”
山桃不说话，其实石猴也没打算她能说出什么来，在原地思索了一阵，他决定找今日那家鞋店老板问问去。
毕竟就他看见自己和山桃不跑。
兜兜转转又回了这里，山桃自告奋勇的打头阵，眼见着鞋店就要关门，山桃一下子蹿到了老板肩上，给人吓了一个趔翘。
“什么物什！下去下去！”
“别怕别怕老伯，白天我们见过哒！”
山桃又从他肩上跳到手臂上，眨巴着大眼睛和人对视，她以前就着江水看过自己，虽然没有镜子那么清晰，但早早知道了自己是个长着金棕色绒毛的漂亮小猴，硬说的话没准是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呢。
所以只要不是怕猴子的人，就一定会被自己可爱到。
果不其然，老伯眯了眯眼睛，冷静下来，“嘿！你是今日那只小猢狲。”
“老伯老伯，你怎的不怕我们？”
“怕你作甚，和猫儿狗儿有何区别？不过是会说句人话，还说的歪歪扭扭，你们是哪里来的？”
山桃一时语塞，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已经不是普通话了。
“我们从东胜神洲花果山来。”
老伯捋了两把胡子，思索片刻，“东胜神洲......花果山......傲来国？”
“是也是也！”石猴见这老伯的的确确不似其他人那样逃窜，也放下心凑了过来。
只见鞋店老板笑呵呵的，一边说话一边给石猴拿了他白天丢掉的鞋子来，继而转身向一个很隐蔽的里间而去，不知在找什么，只能隔着门帘听他闷闷的声音。
“你们那里奇珍异兽多，年轻的时候我与小妹最爱往那里跑。”
“你喜欢那里？”这是石猴第一个正式说上话的人类，他现在兴奋的不得了，巴不得拉着人聊上一夜，山桃见他这样，偷笑着退到一边，不抢这大猴子说话的机会。
“喜欢呀，自由自在，许多没见过的东西。”
“你都见了何物？”
“狼虫虎豹，鹰鹿獐狈，都见过。”
“没见过猴子吗？”
店老板的笑声渐近且清晰，只见他拿着一双通体纯黑带大蟒暗纹且镶着金边的鞋子走了出来，冲山桃挥了挥，“来，试试。”
山桃原本坐在原地百无聊赖，没想到老板给拿了双鞋出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手脚并用跑了过去。
她有点不可思议，还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有这么小的鞋子？”
只见老板直起身去看石猴，答了他刚刚的问题，“见过，我还答应她要给她女儿做鞋子呢。”
石猴喜上眉梢，“甚么，还有这层渊源！怪道你不怕我们，你早与妖怪打过交道！”
“那后来呢，你可守了约？”
鞋店老板又笑，笑得哑声，最后挥挥手，“害......”
“怎样，为何不说？”石猴看他这神情，心底一紧。
迎着石猴的眼神，老板最终叹了口气，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遇见她时我刚刚及冠，答应她下次见面的时候给她带我做的鞋子。等我回了家来，母父却不许我与小妹再出去，只说我该去考个功名，妹也该寻摸人家了。”
“你没听过吧，母父在不远游。”
石猴眨眨眼，利落地摇摇头，“不曾。”
山桃蹬上了鞋子，在店里撒着欢的跑，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她，“或许她的孩子也这般可爱。”
“后来，你就再没去过了？”
“去啦，等我再去，那时我已五十将近，距离及冠过去了快三十年。”
“她只是会说人话而已，与普通小猴子最大的区别就只在这里。”
“......”
石猴听得着急，抓耳挠腮，“你这老头，怎的这样墨迹，有甚么便说甚么就是，何必遮遮掩掩。”
老板笑着摇摇头，感叹他的纯粹，“这世间普通的猴子啊，也就能活个十几年，我去的时候别说她了，就是她的女儿恐怕都早已作古。”
山桃正风驰电掣，不料跑得太快，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摔在老板脚边，被老板两只手架着胳膊抱了起来，笑得很是宠溺，就像在看自己的亲孙辈，“娃娃，小心些。”
山桃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使劲儿点点头，最后还不忘脆生生地说一句“谢谢”。
“好啦，这鞋子我存了十年，现在终究是回到了你们猴子脚上，就......算作我未食言吧。”
山桃翘着脚左看右看，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份寄托着情感的鞋子，摇头晃脑的，又从老板手里挣脱出来下了地，这儿跺两脚，那蹍两下，喜欢得不得了。
末了，又回身去拍老板的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我们猴子心胸宽广，她肯定没有怨过你啦。鞋我会好好穿哒。”
老板笑呵呵的，也揉揉她的头，“你个小猴，这么丁大点，倒会安慰人。”
“而且我还会长大的，等我穿不下了，还还给你，你就可以保存了。”
“哈哈哈，存什么，这本就是要给出去的物件，送你了便是你的，让你哥哥趁你还没长大，快快学了法术，以后帮你把鞋子变大。”
山桃点点头，然后转头去看石猴，也不说话，就高高抬起腿，把鞋子展示给他看。
石猴失笑，蹲下来轻轻弹她个脑瓜崩，“你何不自己学。”
“不要，好累。”
三人聊得甚欢，转眼间天已经尽数黑下，鞋店老板带着两人出了店锁好门，一路向自己家走去。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面亮着弱弱的烛火，听见声音后，一个健壮的妇人出了门来迎，“怎么回来晚了？”
“遇见两位有缘人，聊了两句，他们没地方住，把咱家西屋腾出来借他们住吧。”
说着，又回头冲山桃和石猴说到：“这就是我小妹。”
看清了来人，那妇人勾了勾嘴角，“我说呢，白天里我卖猪肉，听客人说来了两个浑身是毛的妖怪。”
石猴冲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们自花果山而来，看这里很合眼缘便上了岸，没成想吓到了大家。”
妇人把碗筷拿过来，鞋店老板去厨屋里一一把菜摆出来，兄妹两个很周到的招待了客人。
山桃一边吃，一边好奇地看着这姊妹两个，不是说一个考功名，一个嫁人了吗，怎么又住一起。
“怎么，有什么想说的，说便是。”妇人为山桃夹了一筷子菜，就见这小毛头眨着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住一起呀？”
店老板一下子知道了她想问什么，笑着看了一眼妹妹。
“她是寡妇，我是鳏夫，我也不是个读书的料，没得什么官职，回来与我小妹一起一人一家店，日子过得反倒快活。”
山桃刚想点点头，就听见耳边传来石猴的声音，“挂符，官服？甚么甚么？？”
于是她也紧急刹车，赶紧换上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同样好奇地看着这俩大人。
“就是伴侣去世了的女人和男人，我们两个孤独命，到最后还是幸好有对方在身边。”
“那是我嫂嫂好，你现在这个悲伤样子。我好不容易等到成寡妇那天，要不是怕惹人闲话，我非得放两挂鞭！”
“是，你嫂嫂是很好，我妹夫也不像个人。”
“嘁，这还差不多。”
山桃被俩人的拌嘴逗得直乐，而石猴在自己搞不懂的事情上，显然也已经有了经验，他来人类的地盘儿一趟，就是为了搞明白这许多事的。
所以虽然还是不太懂为什么要等人死了才能离开，为什么死了人还要欢天喜地放鞭炮，但他决定慢慢去理解。
毕竟是死了人，现在直接问，怕会不好吧？
石猴有些沾沾自喜，这一点避讳他居然刚来就悟出来了。
几人吃吃喝喝一晚上，最后热情的张家兄妹帮他们收拾出了房间，张大伯拿来一个煤油灯，张大娘拿来两床被褥，都拾掇整齐后，石猴一个翻身上了炕，冲着门外两人作揖说多谢。
“好啦好啦，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你们快睡吧，明儿要不要跟我去卖猪肉？带你们认认人。”
“好呀！”山桃站在床上蹦蹦跳，一下子就答应了。
大娘见她这样有劲儿，喜欢的不得了，忍不住狠狠揉了两下孩子的小脑瓜，然后给他二人关了门，和哥哥一起各自回房。
石猴兴奋得很，这儿摸摸那儿摸摸，以前在山里他们是不盖被子的，现在就连被褥对他来说都很新奇，脱了鞋后钻进去，盖上又掀开，掀开再盖上，山桃在一边被他呼扇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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