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记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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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山是个很厉害的大厨，一边给山桃教学，居然还可以很快地做好了饭。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香气四溢的蝎子肉已经装盘，被猴子们有条不紊地抬了出去。
忙活了一天的山桃也总算知道为什么敲山作为一个厨子，居然没什么力气了。
这家伙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饭灵根，虽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只要目的是做饭，那些厨具竟然就自己乖乖听话，该炒菜的炒菜，该颠勺的颠勺。
这什么原理啊！？在一边拖着大勺子费力搅拌的山桃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怪不得也没个猴子帮他，合着真的是不需要。
敲山做完一顿饭下来神清气爽，山桃就不一样了。
祝融血只是让她身体变好些，寿命长一点，但没灵根就是没灵根，她一丁点外力都借不上，全靠体力。
一天下来已是手软脚软，累得够呛，勺子都拿不起来。
石猴把她抱在怀里，右手吃自己的，左手拿个勺喂山桃，就这样一口一口喂了个滚瓜肚圆。
入夜后石猴仰面躺着，一直压制着的心思在黑夜里跃跃欲出，山桃借着月光看到他这个抓耳挠腮的样子，竟有种是自己在从小养小悟空的错觉。
在心底笑笑，山桃在石猴胸膛上翻了个身，也仰面躺着。
“记不清了，好像我娘也有各式各样的刀。”
石猴不动了，反而讪讪地摸摸鼻头，白天看山桃那个躲着自己的样子，本来打定主意她不说他就不问的，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还是被看穿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还是很快被心疼淹没，单手放在山桃软软的小肚子上，“原来你有娘。”
山桃又走神，想起自己真正的妈妈，可是太久了，这次是真的有些...记不清了......
石猴侧过身来，把山桃牢牢圈在怀里，“不提了，咱睡觉。”
“嗯！”
冬日里日子慢，猴群也比寻常更悠闲些，这日晴光正好，石猴暖了两个石头出来，与山桃一起躺在水帘洞顶晒太阳。
可不多时，刚刚还刺眼的金光尽数被挡在了黑漆漆的乌云身后，山桃站起来向远处看，依稀可以见到海面上降下一道接着一道电刺。
“何人渡劫？”石猴好奇地看着。
但山桃总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不对......
随着又一道雷电劈下，山桃一个哆嗦后全想起来了，她不仅见过，还真的经历过差不多的。
今天恐怕就是哪吒把自己的一身筋骨尽数还给李靖的那一天。
之前她只知道这天的雨下得很大，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这雨居然到了这种程度，连远在千里之外的花果山都遭了殃，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山桃眯着眼睛看那四条盘在天上的龙，她想不到这里的哪吒能因为什么得罪他们，毕竟敖丙已经死了多日，东海也一直没有追究。
“这孩子好生眼熟，”石猴目视千里，看到了拿着长绫金圈的人，“是那日抽龙筋的人？”
山桃兢兢业业的装傻，小眼一闭懒懒地说道：“不知道，看不见耶。”
石猴一把拎起山桃，一脸调皮样子：“想不想去看热闹？”
“想！”
石猴已经可以日行千里，现在带着山桃腾云驾雾，估摸着一顿饭的功夫就飞到了东海附近。
天上四条龙盘悬着，山桃自觉地钻进石猴胸前的衣服里，这群老龙王发起怒来可不容小觑。
巨浪翻腾，这么近的距离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遭殃的百姓，石猴渐渐皱了眉，想去救人，却被山桃一尾巴打在脸上拦住了。
“怎么了？”
本就是金色的眼睛在阴暗的天空下更显明亮，山桃张张嘴，脑子转得飞快，要寻一个理由出来。
其实她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再看见任何改变，不想再做任何会影响剧本走向的事，哪怕现在想这样干的不是自己，而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石猴。
“......不要去。”山桃想不出理由，只好整个人圈住石猴的脖子，用平生最萌的声音闷闷地说话。
“为何？”石猴柔声，轻轻揉着小猴脑袋，“水已经涨得很高，会死人的。”
不会的，哪吒会抽出长剑顶在项前，把自己一身皮一身骨一刀一刀剔下来，以此平了龙的愤怒，了了凡尘的恩怨，最后托身莲花，成了日后与你大战的神仙。
可山桃张张嘴，她知道不能这么说。
“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吗？我听春姨说，看热闹的猴子有一条无论如何都不能破的铁律。”
石猴感兴趣，挠挠头问道：“是什么？”
“管住嘴巴，管住手脚，管住心脏。”山桃掰着手指头一一数过，春姨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她在心里对着春姨三拜九叩千恩万谢。
石猴发出疑惑的声音，看看远处越发作乱的海水，再看看近处山桃黑亮黑亮的眼睛，他不懂为何有这样一条铁律，见死不救怎会是好事？
“怎的她说的你就听，我还说修炼习武为的就是行侠仗义救人于水火呢，我看啊，她说的好没道理！”石猴不再站在原地，抱紧了山桃一下子窜了出去。
山桃无可奈何，安慰自己就当兜风了。
只是大概石猴本就是剧中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原本的进程，只见原本看上去还要对峙很久的两波人，在石猴起跳的一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一身白衣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孩儿目眦欲裂，冲进大人的房间拔出了那柄山桃很熟悉的长剑，闷雷打在半空，闪电映在剑上晃了山桃的眼睛，闭目的一瞬间，劲风停了，石猴悬在原地。
山桃带着轻微的叹息，长长缓缓地吐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眼前是石猴熟悉的手掌，耳边是哪吒脆生生的嗓音。
“老妖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呵......你，的，骨，肉......？”
“我还给你。”
脸颊两边的风在倒退，随着石猴稳稳落地，山桃眼前一直遮挡着的手也挪了开来，猴子的鼻子敏感，两人退回了刚刚藏身的地方，却依旧可以闻到隐隐的血腥味儿。
雨还在下，但水不再涨了，龙王们盘旋两圈后各自回了海底，百姓无一人死亡，只有哪吒零零散散躺在原地，李靖不见踪影，殷夫人哭得凄厉，把孩子手中的长剑拿了出来，整只左手覆上去，教自己的血与哪吒的血融为一体，掌心的长疤昭示着她的恨与决意。
你父亲厌你顽劣不听管教，恨你似男儿般莽撞野性，终日将你关在院中，明明你生下来就会跑会跳，必定是最最自由的孩子。
偏偏府上院子够大，够他无缘无故强行关你三年，后又百般束缚要你囿于方寸......仅仅是为了给他自己要一个教子有方的好名声。
你，我，你的兄长，都是他在官场博弈的棋子罢了。
......
风声呼啸，却把殷夫人泣血的字句吹来山桃二人耳边，石猴的嘴巴微微张开，他两次出山来到人间一角，看到的总是悲剧。
为什么会这样，人与妖到底有多大区别，山里的爱恨来的都直接，连死亡都很痛快，为什么人的恩仇这样复杂，弯弯绕绕像浸了水又缠在一起的毛线团，即便主绳尚且可以捋得清，但细小的单股线却早已经被泡开分叉彼此纠缠，毛毛茬茬附着在一处，收敛了所有不为人道的苦恨。
石猴第一次有了一个来自自己的愿望，不是为了寻师访道，不是为了成仙成佛，就为了这一刻直击面门的困惑。
那个小孩子剔骨还父，为什么。
就为了这一刻。
“她拿着剑走了。”石猴的嗓音沙哑，山桃跳下地，给石猴捧了一些水来让他喝。
石猴笑笑，乖乖就着山桃的爪子喝了水，然后伸出手指顶了顶山桃的脑门，“你倒不怕。”
“你都捂住我的眼睛啦，我什么都没看见诶，怕什么。”
石猴挑着眉点点头，心想也是。
两人是走回去的，石猴不想那么快回到家里，他的心乱乱的，想和山桃说说话。
“她拿着那把剑，是想杀龙王吗？”
不等山桃接话，石猴又自顾自地推翻了自己的推论，“不不不，就算是杀龙王，在这之前，应当也是先杀了那孩子父亲。”
山桃笑笑，心道不愧是猴哥，脑子转得就是快。
“见了两面，竟也不知姓甚名谁，可怜一个心怀百姓性子刚烈的小娃娃。”
山桃不甚在意，估计这雨还没停呢，哪吒就该被太乙真人拾掇拾掇捡走了，再过个几百年，你两个还能打上个表演赛呢。
想起之前亲历的那个世界，哪吒英姿飒爽三头六臂，她俩歃血为盟成了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姐妹，一起把三界搅了个天翻地覆，当真是意气风发气宇轩昂，山桃不住地回味自己那时候的一招一式，简直帅惨了好吧！
脑子里想着，嘴边忍不住笑了两声，石猴一把把她从地上揪了起来拎在眼前，神情严肃，“在笑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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