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赶鸭子上架 路遇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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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漾提出要去画室考察冷韧的绘画进度的时候，因为亲自感受到“大艺术家”的古怪脾气，游漾的下属没有一个人主动请缨跟他一起前往，就连平时很喜欢出外勤的那几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找各种理由推脱。游漾也清楚冷韧的德行，没办法，他只好独自前行。
提前打好了招呼，游漾早早的出了门。一码归一码，虽然冷韧的好多行为在游漾看来难以理解，但是日子还是得过，该进行的工作还是得进行。
“咚咚！”游漾象征性地敲了几门，不出意料没人应门。
“打扰了。”游漾探出头，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往里走去。
屋里的灯没有关，整个画室亮堂堂的。
“居然没有酒瓶吗？”游漾粗略的扫了一眼，没有见到人影，也没有见到乱七八糟倒在地上的酒瓶。
没有人游漾就放开很多，他径直往画板那边走去。
等看清画上的内容，游漾迅速倒吸一口凉气，他缓缓摇了摇头，怔住了。
这是一幅风景画，稀松平常的小木屋、几棵歪脖子树、几头正在吃草的牛。全是安静不聒噪的事物，本应传递出寂静祥和的氛围，但是却采用了非常大胆跳跃的色彩作对比。强烈的对比给人以不切实际的晕眩感，像是把毫不相关的东西硬生生拧在一起，感官被这种扭曲感震得发颤。
游漾想要看看别处缓一缓，但是这画似乎存在魔力，越是想逃离从心底穿出的情绪越强烈急迫。一阵酥麻感沿着神经脉络向四肢传递着，惹得每一枚细胞都变得敏感。空气因为气压差而形成的风，本想轻轻安抚细胞，换来的确是他们逆反抗拒的喧嚣！
“游总监觉得怎么样？”游漾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到冷韧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
听到声音，游漾才艰难地把注意力从画上转移开，缓了缓才回过头。
眼睛被画勾起了探知欲，游漾轻而易举地发现身后的冷韧把碍眼的头发给剪短了，露出精致的眉眼。阳光穿透玻璃窗斜斜地照在屋内，从游漾的视线看过去，冷韧正巧被一整个包裹在光晕中，金灿灿的光亮勾勒出他那挺拔的身形。暖阳赶走乌云也暂时淡化冷韧原本藏在发丝下，眉间那抹化不开的忧郁。
冷韧似乎心情很好，他叼着笔微微把头抬起来，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样？江郎才尽？”
冷韧不紧不慢地接着说：“笑话！我的灵感永远不会枯竭！”
游漾没有回应，虚虚实实的感受让游漾的眼睛有些发酸，他懒懒地半阖上眼。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冷韧一把拿下笔，喉结一上一下地动了动。
游漾还是没有动。
冷韧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没吱声，只是故作平静地哼笑一声。
游漾依旧没有动。
就这样僵持着有一会，冷韧无奈地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慢慢向后退去。他避开阳光，退回到阴凉处，好不容易淡化的忧愁瞬时攀上眉眼。
冷韧不再纠结，他拉开椅子拿起画笔，继续他的创作。
“叮铃铃……”手机来电声来来回回响了好几次，冷韧才放下画笔接下电话。
“喂？”
“哦，这次画展的赞助商啊？有事？”等知晓来电人是谁，冷韧扫了眼游漾，刻意重复了一遍。
游漾本想回避，但是却敏感地接收到信号，他竖起耳朵，悄悄观察着冷韧那边。
“我不同意把你们的logo加在展览板上。”
“因为这一点都不协调，只会打破原有的平衡。”
冷韧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他揉了揉深邃的鼻梁，接着说：“你简直难以沟通！”
“什么！我的语气有问题？”冷韧的声音拉得很长，嘴角没好气地扯了扯，“我……”
“喂，于总。你好，我是晟旭的游漾，这次画展的总策划。”眼瞅着冷韧就要跟电话那头吵起来，游漾一把夺过手机，彬彬有礼地与赞助商沟通着。
“是这样的，冷老师他通宵作画，没有休息过来，再加上身体有些不舒服，脾气就有点大，您别往心里去。我现在就在冷老师身边，关于赞助的事情可以跟我沟通。”
“啊，赞助的logo呀，没问题，我会跟冷老师协调。保证给于总一个交代。”游漾说完，使劲刮了冷韧一眼，把食指堵在嘴巴上，暗示冷韧不要说话。
“好的于总，还有什么问题吗？”游漾往旁边撤退了几步，跟冷韧拉开一点距离。
“关于资金的问题，我们暂定就按合同的来，后续如果有调整，我会提前联系于总的，请您放心。”
“好的，于总我给你报我的电话，后续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再根据您的需要进行协调。”
……
“好的，辛苦于总，再见。”游漾挂断电话，礼貌谦逊的态度也随之改变，他气冲冲地走到冷韧跟前。
“冷韧，你知道他是谁吗？于总！我们这次的赞助商！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我们的金主。你见过谁跟金主说话像你一样啊。”游漾撩起袖子，握住手机底部，把手机甩到冷韧手中，“你现在关乎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整个晟旭都会因为你的一个举动而受牵连。”
冷韧静静地说：“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游漾被气的声音发了抖，“你就不能把公子哥的脾气收一收，把你这臭脾气改一改？不是谁都会像我一样哄着你！”
冷韧也没有退让，他提高音量对着游漾说：“你什么时候哄过我？你脾气好吗？你要是脾气好我就不会……”
冷韧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没有再说下去。对上游漾无措的脸，冷韧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退坐回椅子上。
游漾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眨了好几下，意识到听到什么。在职场中训练得如鱼得水的他，也没了话。
吵得不可开交地声音再也没有出现，画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细细的呼吸声。尴尬有时会比吵闹更加闹心，毫无发泄渠道的寂静只能无声的抓挠心脏。
“冷韧？”游漾在记忆库里搜寻老半天，才终于找到合适的话题，“我听怀哥说你这几天一直闷在画室，虽然这次画展确实很重要，但是还是得劳逸结合。作为本次的总策划，我有义务对你的身心健康负责。我来之前怀哥还特意嘱咐我，带你出门散散心。”
游漾双手撑在桌沿，眨巴着眼睛问道：“今天天气也不燥，要不要出门走走？”
“不去。”冷韧脱口而出，“我还没画完。”
“这不是离约定时间还有好几天嘛，不着急。”游漾扣了扣手指，继续劝说道，而且你的进度已经超过预期了。”
“都说了…”冷韧握着笔杆的手扶上额头，掀起眼皮，视线正正好对上游漾坚定的目光。
游漾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这一点冷韧心知肚明，在游漾的软磨硬泡下，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初夏难得的好天气，微风习习的，稍微有些云彩，太阳也不晒，冷韧跟游漾两人慢悠悠地走着。
“果然，还是得晒晒太阳。”游漾觉得自己就是棵植物，利用光能，进行光合作用，然后把坏情绪全部代谢掉。
游漾为了稳坐晟旭的头把座椅，加班加点地写策划、全方面了解委托人、不断学习最新技能。是游漾必须要做到，必须要做好的事情。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没办法分裂成四十八小时。为了达成目标，他不得不挤压独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他也很久没有不赶时间，慢悠悠地散步了。
“这么喜欢散步？”冷韧走在靠马路的外侧，看着满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游漾提问道。
“当然！”
冷韧本想挖苦游漾，结果游漾回答的干脆。他只能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都快走到商业区，冷韧才问道：“要往回走吗？”
“哟，这不是冷大艺术家吗？真巧啊！”一种陌生的音色，抢先一步答道。
带着疑惑，冷韧和游漾齐刷刷地转头。
“汪延年？”冷韧认出那人，皱着眉唤了他一声。
“琳琳，看到没，那位就是冷韧，冷大画家。”汪延年向身侧站着的年轻女人介绍着，“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冷大艺术家已经封笔很久了，你年纪轻，刚毕业没多久不知道也正常。”
“让我来好好给你介绍介绍，冷大艺术家，前几年在我们行业他可是数一数二的，可惜时过境迁。现在的风向标变了，市场需要的不是他的作品喽。”汪延年拍了拍女人的肩膀，“琳琳你可得好好吸取经验，紧紧抓住时代前沿，别被时代给淘汰了。”
女人的手里拿着一大叠文件，她艰难地抱着点了点头：“是，汪总。”
冷韧不想跟汪延年这类人浪费时间，他拉了拉游漾的衣角，示意他往回走。
“原来是汪艺术家啊！”游漾扒开冷韧的手，向前一步点了点头道，“你好，我是晟旭的策划师游漾。”
“说起来，还真是凑巧。我有幸观摩过汪画家最近获奖的作品，那幅画还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听到夸赞，汪延年把双眉挑起：“游策划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游漾不再暗讽，直言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对艺术作品仅仅只有拙见。您那幅靠着商业炒作才火起来的画，在我看来可是一文不值！”
“一幅不加姓名，就毫无存在价值的画。就像是被反反复复提到的废话，既浪费了时间耗了精力，听者嗤之以鼻，说者白费口舌。毫无意义的无用功，靠着炒作而出名，顶多只能让人们把实话憋在心里，而无法改变人们的真实想法。”
汪延年再傻也听得出这明晃晃的嘲讽，他气得牙痒痒：“你…”
“我？”游漾瞥了眼冷韧，“恕吾直言，我倒是觉得你给冷韧洗调色盘都不配。”
说完，游漾拔腿就往回走，冷韧急忙追了上去，只留下默默低下眼的琳琳和呆若木鸡的汪延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赶鸭子上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