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再次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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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厅里的摄像头对准舞台中央，几个身着笔挺西装，把头发梳得锃亮的中年男子正并排站在聚光灯下。
“我宣布xx手机新品正式上线开售！”
伴随着香槟色横幅上最后一剪刀的落下，昏暗的观众席顿时被灯光点燃，响起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在舞台左侧的候场区，原本面无表情地盯着舞台的游漾总算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发布会正式结束，游漾便离开演播厅，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向会议室走去。
作为本次发布会总策划的游漾，他还没有闲到专门耗时间跑来为甲方贺喜。他要做的是向甲方负责人张总收取尾款，保证项目按计划顺利收尾。今天要完成的工作就只差这一个，想到这里，游漾的前行的速度又加快几分。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总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右手握成拳抵在下巴上，还没等游漾关上门就开了口：“游总监，可真是多亏了你，发布会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
张总的语气听着有些古怪，但是出于肌肉记忆，游漾还是嘴角一勾笑了笑。
“游总监！”张总放下右手，转而挑起眉毛，打断正要开口的游漾，“实话跟你说，我对于策划这东西一点都不了解，再加上新机上市的准备工作实在太多。所以我就挂个名头，把发布会的筹备全权交给下属，结果我那愚昧的下属竟然出了差错，居然能同意你的报价。”
“游总监，我那下属不懂行情，您还能不懂吗？您知道什么叫做‘德不配位’吗？”说罢，张总微微侧过脸示意站在一旁的助理。
只见那助理弯下腰，往前递上一份文件：“游总，请您过目。”
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游漾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是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伸手接下文件。
游漾粗略地翻了翻，大概就是些手机发布会的策划案，里面列举出了流程以及对应的收费。无一例外，这些策划的收费是晟旭收费的一半甚至更少。
“张总。”游漾合上文件，目不斜视地盯着张总，不卑不亢地说：“此言差矣，您可不能给我乱扣帽子。先不谈合同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双方自愿’，况且您将小公司的案例跟晟旭作比较，您看这有可比性吗？”
张总并不服输，他饶有兴致地起身拿回文件：“游总，您可真会转移话题。我说你们报价高，您跟我说晟旭值得？我倒是眼拙，看不出哪里值得？”
“好！既然张总看不出，那就让晚辈我来给张总解惑。”两人的距离因为张总的起身而被拉得很近，游漾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闪躲，“张总，本次发布会的策划稿前前后后出过四稿，其中改过的细节更是数不胜数。今天的发布会实行的是贵公司跟晟旭共同敲定的最终方案。反观您给我看的那几个方案，看似跟此次发布会相差无几，其实都是些换葫芦不换药的方案，毫无新意不说，光是成本就只是我们的一半。”
“说到成本，那就请张总听我来给你捋一捋。本次发布会我们采用的是演播厅直播的形式，除去常规的策划费用，还包括直播相关人工费，请网红宣发的出场费以及节目表演的演出费，您给的例子里面可不包含这些。”
闻言，张总怔了怔，往后退坐回沙发上。
游漾乘胜追击道：“张总当然可以不结尾款，只不过就别怪小辈把整个策划流程公之于众。这样的话，本该完美收官的发布会不仅不会给贵公司带来任何利益，恐怕还会让贵公司的声誉受损。”
“晚辈知道张总是个聪明人，定会择优而选！”说完，看着抿紧牙关说不出话的张总，游漾会心一笑。
等尾款到账，发布会的项目才正式尘埃落定。游漾便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工作。
渐渐的，夜深了。
“叮…”
“小游，紧急情况！”游漾刚接下电话，就听见顶头上司蒋誉怀火急火燎的说道，“我这里有份大单子，整个晟旭只有你一个人能接。”
游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眉，换了个姿势坐着。
“这次的单子是国际知名艺术家的复出展。佣金是普通个人展的十倍，但是就难度来说，只有你能应付得下来。这个艺术家叫冷韧。”
突然间，尘封在心底五年的记忆，被风拂去尘埃，不由分说地暴露出来。
带着青涩的懵懂，游漾在轻松愉悦的大学校园里遇到了属于他的爱情。那时的游漾和冷韧曾携手在傍晚的操场散着步，曾在期末为了不挂科而一起泡在图书馆……
然而他们也没有摆脱毕业季的魔咒。冷韧在大三时就在顶级绘画赛事中拔得头筹，没到毕业就有不少经纪人抛出橄榄枝。冷韧却固执地想要谢绝所有机遇，因为异地是他坚决不考虑的情况。可游漾并不想成为冷韧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他也会有自己的事业。在数不清第几次争吵过后，一个意气风发的画坛新秀，一个初出茅庐的策划新人，彻底断了联系。
“游漾，我也知道艺术家的通病。这块骨头注定难啃，不过你先别急着拒绝。事成之后除去项目报酬，我再给你追加3%的公司股份！”
一个稳大赚不亏的买卖。如果有人会跟钱过不去，那一定是给的钱不够多。这个蒋誉怀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游把拒绝的话通通咽回肚子，微微张开的嘴巴深深吸了口气：“接！怀哥这个单子我接下来了，您还不知道我的实力吗？就算甲方是一头猪，我也能给他包装成成功人士！”
不知道这是游漾第几次打开跟蒋誉怀的对话框，复制好蒋誉怀发来的地址，游漾打开手机上的地图软件再次核对着。
“地图显示就是在这附近没错啊，怎么就是找不到呢？真不愧是人人喊打的缺德地图！”游漾不停地转换方向，试图对上地图上的箭头。
冷韧怎么就喜欢在犄角旮旯里搞创作呢？
游漾的记忆与几年前再度重合。别看游漾地理学得不错，可是一到实际生活中，他就是个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小路痴。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只记得当时还没熟悉大学校园的游漾，为了找到社团活动的教室，一个人足足绕着几栋教学楼转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教室，游漾趴在后门的玻璃上，圆溜溜的眼睛透过玻璃环视着教室。
“一个人都没有啊，又走错了。”游漾放下挡在眼眶的双手，叹了口气，打算接着找教室。
还没等完全转过身，余光里游漾瞥见个人坐在教室里靠墙的拐角。很隐蔽的位置，恰好是事业盲区，那是游漾第一次见到冷韧的场景。
柔和的日光撒落在直挺的鼻子上往侧边形成一团阴影，微微扬起的脸展示出线条流畅的下颚，随意耷拉着的刘海掩盖不住凌厉的双眸，躲在拐角的少年正在画些什么，却不知道他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画。
“应该就是这里！”游漾总算是找到跟蒋誉怀发来的图片一模一样的大门。可是很快，游漾意识到有个大问题，他根本没有钥匙。
没办法直接开门，那么就只能被迫等屋内的人把门打开。
心脏毫无节制地牵拽着浑身的细胞，不知道是哪一个细胞首先释放信号分子，几乎是一瞬间，受到惊扰的细胞数量呈几何倍增长。像是从某点扩散而成的蛛网，又沾又黏，让人难以摆脱，游漾死死按住左胸膛，大口大口地换着气。
原来在职场上如鱼得水的游漾，也会紧张。
“算了，这只是工作，而且我得赚钱。”抱着这个想法，游漾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却没人应，游漾就再次按下按钮。重复好几遍，大门始终没有开。
“怀哥，你确定这个点，画室有人？”消息发送完毕，好不容易来一趟，游漾不想就这么回公司。他试探性地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按。
“吱呀——”大门被推开了。
“门没锁？”带着这个疑问，游漾往里走去。
画室里没有开灯，窗帘把玻璃窗遮盖得很严实，只留下一丝丝微弱的光亮。虽然是大白天，整个屋子却是一片死寂沉沉的模样。
“哐当。”游漾一不留神踢到了个硬物，他俯下身捡起，才发现那是个玻璃酒瓶。视线转移到地面上，游漾这才看到和手中一样的玻璃酒瓶散落在画室各处。
“哒……哒……”脚步声在寂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游漾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去。
一团黑乎乎的身影，随着脚步的前移，逐渐被放大。
“好久不见，冷韧大艺术家。”
空灵的话语声取代脚步声，冷韧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对上游漾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借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游漾见到了那张脸。那张已经褪去少年的青涩，被时光打磨得更加俊朗的脸。
冷韧的视线没有停留，他愣愣地别过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望着面前的人影，游漾没好气地说：“冷先生现在可真是惜字如金。”
“我不说没必要的话。”原本就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画室中显得尤为嘶哑。
游漾嗤笑一声：“那我真心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不劳你费心。”冷韧低下身，拿起脚边的酒瓶对着嘴灌了一口。喝得很急，一道水流顺着嘴角滑落，柔和的光打在上面，泛起浅浅的光晕。遮住大半张脸的碎发随着动作的起伏往额头两旁散开。
见这人没法沟通，游漾也不再客气：“你现在的这种状态，难不成就是你所谓的‘理想状态’？”
“和你有关系吗？”冷韧干干地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游漾。离近了，游漾才注意到冷韧下巴上冒起的胡茬。
游漾皱起鼻子，把眉毛拧成一团：“五年没见，冷大艺术家可是越来越厉害了，都可以把画室改成垃圾场了。”
冷韧回怼道：“五年没见，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
游漾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得有些发疼，胸口像是被人给牢牢地栓住，他咬紧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策划。你颓不颓废的我管不着，但是我的履历上决不能留下污点！”游漾用力把合同甩到地上，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