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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市寻踪,烟火人间” 京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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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得泥泞不堪。
沈归晚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裴渡,忍不住开口:“世子爷,您到底要带我去哪?”
裴渡连眼皮都没抬:“去一个能让你活命的地方。”
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停下。裴渡扔给她一件黑色的连帽斗篷,自己则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长衫,将那把惹眼的黑铁剑用破布裹了起来,背在身后。
“戴上帽子,跟紧我。”他冷冷吩咐。
沈归晚依言照做,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一条连灯笼都没挂的暗巷。
这里是京城最底层的“鬼市”。没有达官贵人,没有世家千金,只有见不得光的买卖和为了几文钱能拼命的贩夫走卒。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汗臭味和下水道的腥臭。沈归晚皱了皱眉,但很快便舒展眉头,将自己完全融入了这片黑暗中。
“世子爷带我来这种地方,”她压低声音,跟在他身侧,“是为了避人耳目?”
“王家在城门口派了死士,说明他们已经在京城各处布下了眼线。”裴渡头也不回,脚步极稳,“你若是顶着太仆寺卿之女的名头走在街上,活不过今晚。在这里,你只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
沈归晚点了点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路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扯着嗓子吆喝,满脸风霜;角落里,几个穿着破烂的乞丐正围着一堆篝火取暖,手里还紧紧护着讨来的半个馒头;一个背着背篓的妇人匆匆走过,背篓里装着几捆刚挖的野菜,眼神警惕地避开那些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
这就是大雍朝最真实的底色。没有朝堂上的海晏河清,只有底层百姓为了活下去的挣扎。
“看够了吗?”裴渡在一处挂着“当”字的破旧铺子前停下脚步。
沈归晚收回目光,看着裴渡。
裴渡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扔给了铺子里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掌柜。
“两身干净的粗布衣裳,一双平底布鞋。”他淡淡开口。
老掌柜摸了摸银子,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好嘞,客官稍等。”
片刻后,沈归晚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襦裙,头发也被重新挽成了寻常女子的发髻。她看着铜镜里那个朴素到几乎认不出来的自己,微微一怔。
“走吧。”裴渡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带你去吃碗热汤面。”
鬼市的深处,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面摊。
老板是个哑巴,只会用粗糙的大手揉面。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骨汤香味在冷雨中格外诱人。
沈归晚坐在简陋的木桌前,看着面前这碗卧了两个荷包、撒了一把葱花的热汤面,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从沈家败落至今,她只吃过馊掉的冷饭和干硬的馒头。
“吃。”裴渡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双木筷,语气生硬。
沈归晚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热汤下肚,驱散了满身的寒气。她吃得有些急,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裴渡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嘲讽。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在这群为了生计奔波的底层百姓中间,这个在朝堂上被踩进泥里的罪臣之女,终于有了一刻属于“人”的喘息。
吃完面,沈归晚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
“世子爷,”她抬起头,眼神清明,“您带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躲人耳目吧?”
裴渡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聪明。”
他站起身,扔下几枚铜钱,转身走入雨幕。
沈归晚立刻跟上。
两人穿过鬼市,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染坊。
裴渡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十几名穿着黑衣、气息内敛的汉子正等在里面。看到裴渡,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世子!”
沈归晚瞳孔微缩。
这是……裴家当年留下的暗卫?
裴渡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到沈归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归晚,”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你刚才在鬼市里,看到了什么?”
沈归晚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我看到了大雍朝的根基。”她一字一顿地说,“这些在泥里挣扎的百姓,才是大雍的天下。王家贪墨军饷,导致边关将士饿着肚子打仗;他们伪造账册,陷害忠良,导致朝堂乌烟瘴气。他们眼里只有权力和金钱,从来没有这些百姓。”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世子爷,您要查的,不仅仅是沈家的冤案,更是这天下百姓的公道。”
裴渡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情绪。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说得好。”他低声说,“所以,本王要你帮本王,把这天下,翻过来。”
沈归晚没有躲,她看着裴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世子爷指哪,归晚就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