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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雨欲来,破庙惊变 大雍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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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承平二十三年,秋。
京郊的青牛村,正被一场连绵不绝的秋雨笼罩。
泥泞的官道上,几辆押送犯官的囚车碾过水洼,溅起阵阵泥水。囚车外,几名披着蓑衣的官差骂骂咧咧地催促着,而道路两旁的茅草棚里,则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哎哟,造孽啊,堂堂太仆寺卿,竟落得个谋逆的死罪!”一个卖菜的老妪嗑着瓜子,对着囚车指指点点。
旁边一个抽旱烟的老汉叹了口气:“听说是得罪了朝中大人物。可怜了沈家那些女眷,听说沈夫人早就跑了,留下个二小姐,这会儿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了。”
囚车上的沈父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听到村民的议论,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但很快又被麻木取代。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青牛村后方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那里,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女儿沈归晚,如今被继母王氏赶出家门、自生自灭的地方。
“归晚……”沈父干裂的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叹息。他知道自己护不住这个家了,只盼那孩子能在这乱世中,寻得一线生机。
……
山神庙内,寒风穿堂而过。
沈归晚蜷缩在漏风的墙角,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破旧的粗布麻衣。她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冰冷的半块虎符。
“二小姐,您就别做梦了!”
庙门被一脚踹开,继母王氏的心腹,粗使婆子刘嬷嬷端着一只破碗走了进来。碗里是半碗馊掉的冷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味。
“太太说了,沈家如今是钦犯,你若是想活命,就趁早把老爷藏起来的东西交出来!”刘嬷嬷将破碗重重磕在沈归晚面前的地上,冷笑道,“否则,今晚这破庙里,可不止我一个‘客人’。”
沈归晚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顺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知道,王氏这是等不及了。父亲刚被押走,王氏便迫不及待地来逼她交出父亲留下的遗物。
“嬷嬷,”沈归晚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父亲若真有谋逆之物,早就被抄家了。我若知道,还会在这里陪你们演这出苦肉计?”
“少废话!”刘嬷嬷眼神一狠,猛地伸手去抓沈归晚的衣领,“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搜!”
话音刚落,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破庙的窗户被一股巨力撞碎,木屑四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入庙中,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刘嬷嬷和两个家丁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人随手挥出的劲风扫飞,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沈归晚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袖中的匕首。
来人逆着风雨站在庙中,一身玄色劲装被雨水浸透,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带着几分桀骜与戾气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尾微挑,像是一头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孤狼。
“定北侯世子,裴渡?”沈归晚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裴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庙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沈归晚身上。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紧攥着虎符的手上。
“太仆寺卿的女儿?”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玩味,“胆子倒是不小,敢藏着这东西。”
沈归晚浑身僵硬,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若是露出半分慌乱,必死无疑。
她缓缓松开手,将那半块虎符摊开在掌心,然后抬起头,迎上裴渡的目光。
“世子爷既然来了,”她声音平静,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是一个寻常访客,“想必也知道,这东西,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保命符。”
“保命符?”裴渡嗤笑一声,迈步走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便浓重一分,“你父亲以为,凭这半块破铜烂铁,就能保你沈家满门平安?”
他走到沈归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归晚没有退,她仰起头,直视着裴渡的眼睛:“世子爷,我父亲是不是保命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世子爷如今被全天下通缉,身无分文,无家可归,这半块虎符,或许……也能是世子爷的保命符。”
裴渡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沈归晚的脖子。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
“你在威胁我?”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像是在说情话,内容却让人如坠冰窟,“小丫头,你知道上一个威胁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沈归晚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但她依然没有挣扎。
她看着裴渡,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世、世子爷……杀了我……虎符……就永远……找不到了……”
裴渡盯着她,眼神幽深如潭。
他在评估,在权衡。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聪明到让他觉得……有趣。
他缓缓松开手,沈归晚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有意思。”裴渡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沈归晚是吧?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却在跨出门槛时停下脚步。
“今晚好好休息,”他背对着她,声音冷淡,“明天开始,你的戏,该换个演法了。”
沈归晚趴在地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夜中,久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