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雷雨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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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残留的燥热一瞬间被席卷干净，狂风拍打窗户，没过多久，轰隆隆的雷声自远处滚过来，大雨倾盆砸在玻璃窗上。
沉闷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电光偶尔撕裂灰黑色的天幕。
顾淮也刚从学校回来，放下书包，客厅空无一人。主卧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雷雨越来越猛烈，一声巨响的惊雷炸开，整栋楼房仿佛轻轻震颤一瞬。
隔壁房间，传来一点细微异样的动静。
不是走动，不是翻书。
是被褥布料极轻微的窸窣响动，夹杂几声牙齿不受控制磕碰在一起的轻响，还有被枕头死死捂住、断断续续、吞回去的抽气。
没有放声痛哭，没有呜咽哀嚎。季晏桉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往下淌，连哭泣都不敢溢出半点音量，只余下身体本能恐惧带来的细碎声响，模模糊糊透过门板渗到客厅。
顾淮也脚步停在客厅中央。
他想象得到门后的画面：人蜷缩在床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任由恐惧裹挟自己，却拼尽全力压制所有情绪，不愿意发出一点会被外人捕捉到的哭声。
他站在原地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敲门。他记得阳台那一夜之后，对方拼命想要守住的私人空间。
雷声断断续续持续一整夜。
等到第二天雨停，乌云散去。
中午厨房传来厨具碰撞的声响，季晏桉正在灶台准备午饭。
顾淮也出来接水。
他看见少年站在灶台前，神情和平常看不出两样，神色平静，垂着眼切菜。刀刃微微一晃。
锋利的菜刀直接划开指尖。
一道不算浅的口子立刻渗出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滴落，落在厨房的操作台面上。
指尖鲜血不断往外冒。
季晏桉脸上没有一丝变化，眉头都没有蹙一下。仿佛疼痛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他关掉燃气灶的火，走到水龙头下，打开冷水，任由凉水冲刷伤口涌出的鲜血。
水流哗哗作响，红色的血水顺着下水口流走。
昨夜在屋内闷声落泪、浑身战栗的那个人，好像从来就不存在。
顾淮也站在厨房门口，远远望着他单薄的背影。
心口再一次沉沉往下坠。
眼泪、恐惧，全部被这个人死死吞进身体内部，外表永远维持一副平和安静的模样。所有汹涌翻涌的风暴，全部锁在那一扇紧闭的房门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