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室友有点怪》宋知倾

12、原来你是哥哥 第

　　第二天清晨天光柔和，没有刺眼的烈日，薄薄的日光透过纱窗落进餐厅，把桌面映得温温软软。

　　一夜安稳。

　　季晏桉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顾淮也起得很早，大概是怕他醒来局促，刻意留了独处整理情绪的时间。昨夜所有狼狈、抠疤自救的小动作、失控的梦魇，全都被那人不动声色地藏好，没有半分调侃，没有半句追问，只留给他足够的体面。

　　等季晏桉收拾好情绪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早餐。

　　顾淮也坐在对面，指尖翻着手机里的校园通知，神色清淡自然，仿佛昨夜心底悄悄滋生的悸动从未存在。他依旧是那副温和、克制、处处顾及他的模样。

　　两人落座，安静进食。

　　打破沉默的是顾淮也。

　　他语气松弛，像普通室友闲聊家常，随口说起学校里的琐事，有轻有重，有好有坏。

　　“昨天图书馆人太多，靠窗的位置全被占了，最后只能挤在角落写报告。”
　　“小组作业队友临时拖进度，熬了半天才赶完。”
　　“不过傍晚社团活动挺轻松，稍微放松了会儿。”

　　他说得细碎又日常，平淡琐碎的校园小事，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人觉得安稳。

　　季晏桉捧着温热的粥碗，安静听着。

　　他很少有机会听别人讲这样普通、鲜活、无忧无虑的日常。没有阴影，没有逼迫，没有深夜窒息的煎熬，只是简简单单的读书、生活、琐碎烦恼。

　　他垂着眼，长睫轻颤，偶尔轻轻点头，低声搭一句简短的回应。

　　“辛苦了。”
　　“还好。”

　　话不多，却认真听着每一句，安静陪着这温柔琐碎的晨间氛围。

　　顾淮也偶尔抬眼看他，见他乖乖倾听的模样，心底软得厉害。从前只是心疼，如今那点心疼里，悄悄掺了化不开的在意。

　　一顿早饭吃的温和平缓。

　　吃到尾声，空气闲适又松弛。

　　季晏桉沉默许久，忽然抬眼，轻声开口，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关于他的私事。

　　“你……今年多大？”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平淡又纯粹。

　　顾淮也抬眸，愣了一瞬，随即轻笑一声，坦然回答：“十九。快二十了。”

　　十九。

　　季晏桉在心里默默数了数，指尖轻轻抵着碗壁，顿了两秒，低声如实开口：

　　“我二十二。”

　　短短两个字落下。

　　餐桌瞬间静了半秒。

　　顾淮也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一直下意识觉得，季晏桉温顺、敏感、容易局促、习惯隐忍，总是需要被照顾、被迁就的那一个。他从未想过，原来看起来最易碎、最需要被哄的人，竟然比自己大了三岁。

　　是实打实的年上。

　　顾淮也愣过后，语气坦荡松弛，带着朋友间自然的笑意，轻轻说了一句：

　　“原来你是哥哥。”

　　简简单单五个字，纯粹是知晓年龄后的随口感慨，没有暧昧，没有深意，只是一句普通的调侃与确认。

　　可落在季晏桉耳朵里，却格外突兀。

　　他微微一僵，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无奈。

　　他不懂顾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三岁的差距算不上很大，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像个哥哥，更没想过会被人这样称呼。

　　更何况，一直以来，被照顾、被包容、被深夜安稳抱住的人从来都是他。

　　他懦弱、敏感、整夜梦魇、需要别人哄着呼吸、需要别人陪着睡觉，所有脆弱狼狈全都展露在这人面前。

　　他半点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季晏桉唇线轻轻抿起，眼底浮起一点无可奈何的软意，耳尖微热，轻轻低喃：

　　“……没必要叫的。”

　　语气轻轻的，带着一点无措、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别扭。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叫过。

　　更没想到，自己以这般狼狈破碎的模样，被人知晓是年长的那一个。

　　顾淮也看着他无奈又局促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心底那点隐秘的喜欢悄悄泛开。

　　原来一直被他疼着、护着、哄着的小孩，其实是他的哥哥。

　　可偏偏，这个人在他面前，永远乖软、易碎、需要被接住。

　　顾淮也没再继续调侃，只是轻轻颔首，把那声温柔的认知藏进心底。

　　“嗯。”

　　只是心里悄悄多了一个念头——

　　不止想心疼他、保护他。

　　还想，好好宠着他这位笨拙又温柔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