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夏》木甘洵

31、想和他谈恋爱（5） 想和一个太

　　夏涩瞬间瞪大眼睛，像一只兔子。

　　“好！那我一定好好考！”

　　她的声音亮得像是把整条街的灯都点亮了，尾音还带着一点因为激动而发颤的轻抖。

　　池澈川看着她：“嗯。”他只应了一个字。

　　夜风还在吹，可夏涩忽然觉得一点也不冷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树影在他们脚下交错，像是一路铺开的暗纹。

　　夏涩偷偷侧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时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走路时习惯把手插在口袋里，肩背挺得很直，像是永远都不会被什么压垮。

　　她很想把这一刻记住。

　　记住这个凌晨两点的风，记住这条空荡荡的马路，记住他说“别让我等太久”时的语气，也记住此刻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池澈川。”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放得很轻，“如果我考上了，你会来接我吗？”

　　池澈川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夏涩被他看得有些慌，连忙摆手：“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

　　“会。”

　　他打断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夏涩愣住。

　　“考上了告诉我。”池澈川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来接你。”

　　那一瞬间，夏涩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远处有出租车驶过的声音，有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提示音，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她什么都听不清，耳边只剩下他那句“我来接你”。

　　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好！我答应你！”

　　两个人走到路口时，池澈川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替她拉开车门，语气平淡。

　　夏涩坐进车里，从车窗探出头，冲他挥了挥手：“你也是！到家了告诉我！”

　　池澈川站在路边，朝她点了点头。

　　出租车缓缓启动，夏涩透过车窗一直看着他。他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她靠在椅背上，把脸埋进围巾里，围巾是苏茹芸从家里带过来的，她刚刚就一直放在包里，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池澈川发来的消息：

　　ˡᵒᵛᵉx——【上车了？】

　　夏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手指飞快地打字：

　　涩夏——【嗯！刚开出去。你到家了吗？】

　　对面很快回复：

　　ˡᵒᵛᵉx——【还没，等你到家我再回，夏涩，努力考吧】

　　夏涩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心里默默地说：不会的。

　　我一定不会食言。

　　京大，我会去的。

　　你等我。

　　夏涩一回到家，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好，就趿拉着拖鞋直奔书桌。

　　她拉开抽屉，翻出那小本子。

　　她翻到崭新的一页，拿起笔，想了想，又放下。

　　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写下：

　　京大，你等我！

　　写完这四个字，她盯着看了两秒，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她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英语！你能不能放过我呀？～让我努努力考上呗，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哭脸小人，眼泪哗啦啦的那种，旁边还配了个【哭泣可怜】的标注。

　　画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放下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本厚厚的英语词汇书上。

　　封皮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了，里面密密麻麻地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做了标注，那是她暑假里硬着头皮啃下来的"战果"。

　　单词背了就忘，阅读理解永远在两个错误选项之间精准地选错，作文写出来连自己都不忍心看。
　　每次考试，英语那一栏，惨不忍睹。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想起池澈川站在路灯下，替她挡住夜风时的那只手。

　　想起他说"别让我等太久"时，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想起他说"考上了告诉我，我来接你"时，语气里那份笃定。

　　夏涩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笔，在那行小字下面，一笔一划地补了一句：但是为了你，我拼了。

　　她合上本子，把它塞回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翻开那本英语词汇书，翻到今天该背的那一页。

　　凌晨三点。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沉睡，只有她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一小团暖黄的光。

　　夏涩拿起笔，在第一个单词旁边标注了音标和例句。

　　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今晚开始，从这一刻开始。

　　她要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啃，一道题一道题地刷，把那个曾经让她望而生畏的英语，一点点变成自己的武器。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你看，我没有食言。

　　第2天早上。

　　校园内依旧热闹非凡。

　　友谊赛还没有完全的结束，整整持续三天，操场上人声鼎沸，各个年级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像是把整个学校都点燃了。

　　池澈川他们的篮球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又是什么跑步、排球、乒乓球、羽毛球之类的，池澈川这种人没太大兴趣。
　　羽毛球偶尔还能练一下，只不过不适合他，他在网前那种灵活的小球不是他的风格，他更适合在球场上横冲直撞，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此刻他正坐在看台最角落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粉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像是来凑数的观众。

　　“涩涩！我给你买了冰淇淋！”

　　苏茹芸举着两个甜筒从食堂方向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脸上洋溢着那种只有少女才有的、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

　　夏涩正坐在看台的另一侧发呆，听到声音回过头，看见那两个冒着凉气的甜筒，眼睛亮了一下。

　　“茹芸，你能不能把两个甜筒都给我呀……”夏涩脸上的通红才说出这种话，明明是自己闺蜜买的东西，闺蜜花的钱，凭什么都给你？

　　她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没底气，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飘忽着不敢看苏茹芸。

　　“可以啊。”苏茹芸回答得毫不留情：“今天天气不错”，“是要给池神？”

　　夏涩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我就是有点热……”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校服衣角，“而且他打了那么久的球，肯定也渴了……冰淇淋比水好喝……”

　　“哦～”苏茹芸拖长了尾音，故意把那个“哦”字转了好几个弯，“原来是这样啊。”

　　她把手里的两个甜筒都递过去，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行，都给你，不过你可得想好了，池神那家伙，你确定他会吃冰淇淋？”

　　夏涩接过甜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她偷偷往看台角落的方向瞟了一眼。

　　池澈川还坐在那里，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也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但他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夏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手里的甜筒，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去吧。”苏茹芸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别让人家等太久。”

　　夏涩深吸一口气，攥着两个甜筒，一步一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阳光很烈，操场上的喧嚣声像是隔了一层膜，听不真切。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少年，和他身后那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树影。

　　池澈川看着她走近，没有说话，只是把帽檐往上抬了抬。

　　“那个……”夏涩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有些发紧，“苏茹芸买多了，一个甜筒……给你。”

　　她伸出手，把那个已经开始微微融化的甜筒递过去。

　　池澈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甜筒，又抬头看了看她通红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他的声音很低，被风一吹就散了一半，却清晰地落进了夏涩的耳朵里。

　　夏涩愣在原地，看着他拆开甜筒的包装纸，咬了一小口。

　　冰凉的奶油沾在了他的唇角，他似乎没注意到，依旧面无表情地吃着那个甜筒，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夏涩看着他。。。

　　她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操场上，一场新的比赛开始了，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可他们谁也没有看。

　　“澈川！可乐你要不要？”

　　温馨从大老远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
　　她今天的打扮依旧风格多样，穿着微微露肚子的短上衣，下半身搭配着黑色短裤和白色运动鞋，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腿，整个人像夏天一样热烈张扬。

　　她跑到看台边，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了坐在池澈川旁边的那个身影。

　　夏涩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舔着甜筒，耳尖还泛着没褪下去的红。
　　而池澈川手里也拿着一个甜筒，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个甜筒确实在他手里。

　　温馨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我……我路过小卖部，顺便买的。”她很快恢复了自然，把可乐递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池澈川手里的甜筒上，“你也吃冰淇淋啊？”

　　池澈川“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

　　夏涩握着甜筒的手微微收紧，冰凉的甜筒在掌心慢慢融化，她盯着自己脚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馨把可乐放在池澈川旁边的台阶上，又看向夏涩，笑了笑：“夏涩也在啊，真巧。”

　　“嗯……”夏涩小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空气安静了几秒。

　　操场上广播里正在喊下一场比赛的检录通知，嘈杂的人声填补了这段微妙的沉默。

　　“高二3班的谢安楠同学请来跑道……”
　　”高二6班的王淑涵同学请来跑道……”

　　池澈川忽然站起身。

　　他把手里已经吃掉一半的甜筒放在台阶上，拿起那瓶可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走了。”他对夏涩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夏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去哪？”

　　“小卖部。”池澈川低头看着她，“你甜筒化了，手都湿了。”

　　夏涩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果然，融化的奶油顺着甜筒筒身流下来，沾了她一手。
　　她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池澈川已经递过来一包。

　　她接过纸巾，脸更红了。

　　温馨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我也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她快步跟上去，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一起吧？”

　　池澈川没有拒绝：“嗯”

　　夏涩跟在他身侧，用纸巾擦着手上的奶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走得很慢。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