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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七片主骨 回到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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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保山已经是深夜。三个人在沈槐的车里坐了一夜,翻看顾长青的笔记,试图理清头绪。
笔记的后半部分写得极其混乱。日期跳跃,字迹潦草,有些页面上画满了符号和图案。但有几个关键信息逐渐浮出水面:
第一,骨镜的七片主骨分别对应七次“选人”。每次骨镜激活,会选择一个主要人选,取其头骨的一部分制成镜面核心。1964年是第一次大规模激活,选了七个人,所以造出了完整的骨镜。此后每次激活只选一人,补充损耗的材料。
第二,顾长青自己是1964年七人之一。但他没有“死在镜子里”,而是被镜子放了出来。原因是他自愿接受了镜子的条件:活着出来,但永远不能远离镜子,并且要在下一次激活时帮助镜子选人。他当了六十年的“代理人”。
第三,周维是2024年被选中的人。他的骨头被取走,成了新的主骨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周维失踪后相机被送回来的原因——他完成了“贡献”,镜子放过了他的其他部分。
第四,顾言的父亲顾淮山不是1964年的七人之一。他之所以被卷入,是因为血缘。顾长青和顾淮山都是顾家人,骨镜对顾家血脉有特殊感应。顾淮山第一次去镜渡是2019年,那时候骨镜正在苏醒,感应到了顾家的血,所以“标记”了他。
第五,顾长青目前收集到的主骨有四片。顾淮山(叔叔)的、周维的、一个未知身份的、还有一个写着“言”的——顾言的。
顾言看到最后这一条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他还没取到我的骨头,就先刻上了我的名字。”阿笙说,“这说明他确定你会成为第七片主骨。他在做准备。”
“第七片。”沈槐合上笔记,“也就是说还缺两片。他现在有四片,加上你爸的,是五片。还差两片。”
“1964年七个人,除了顾淮山和顾长青,还有五个。”阿笙翻到笔记里的一页,上面抄录了那五个名字,“赵德胜、李秀兰、段文昌、杨凤英、马永福。顾长青手里有谁的?”
顾言重新翻开笔记,找到顾长青记录碎片来源的页面。上面写着:
顾淮山(顾)——已得。
周维(周)——已得。
段文昌(段)——已得。
???(无名)——已得。
剩余:赵、李、杨、马。
“四片已知的。但第四片无名。”顾言说,“他不知道那是谁的。”
“或者他知道,但不想写出来。”沈槐说,“一个活了八十四年的人,有些秘密只放在脑子里。”
阿笙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老赵。潞江坝那个老赵。他姓赵。”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老赵。顾言第一次去滇西时遇到的那个男人,把父亲的遗物交给他的那个人。他姓赵,住在潞江坝,对镜渡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拒绝带顾言进山。他说“我是谁不重要”,然后消失了。
“如果老赵就是1964年的赵德胜……”顾言说,“那他活了八十四年,跟顾长青同龄。两个人都活了六十年,都跟骨镜有直接关系。”
“但老赵帮了你。”沈槐说,“他把你爸的东西交给你,告诉你镜渡的事。如果他是骨镜的代理人,他应该阻止你,而不是帮你。”
“除非老赵和顾长青不是一伙的。”阿笙说,“1964年七个人,活下来两个:顾长青和赵德胜。一个当了代理人,一个选择了沉默。老赵帮顾言,可能是因为他认为顾言能终结骨镜。顾长青想重组骨镜。两个人的目标完全相反。”
顾言想起老赵说过的话:“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爸托我转交的东西交了,话也带到。剩下的事,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趟这浑水。”
老赵从一开始就站在顾言这边。但他没有能力阻止顾长青,只能暗中协助。
“那两片缺失的主骨,赵德胜和李秀兰、杨凤英、马永福之中的某一个。”沈槐总结,“顾长青有四片,老赵手里可能有一片。最后一片在哪?”
“在我爸那里。”顾言说,“我爸三次进镜渡,骨镜标记了他。如果他贡献了骨头,那他本身就是一片主骨。但他是自然死亡的,骨镜来不及完整取走他的部分。”
“所以河谷里那面骨镜碎了之后,你爸的那片主骨也散了。”阿笙说,“顾长青只收集到了碎片,没有完整的顾淮山的主骨。他需要你的血来激活你爸留下的那部分。”
顾言握紧了手里的碎片。上面刻着他的名字。顾长青的计划很清晰:收集七片主骨,用顾家的血作为粘合剂重铸骨镜,然后骨镜认主——认的是供血的人,也就是顾言。
“他想让我变成新的代理人。”顾言说。
“或者他想借你的手重铸镜子,然后自己掌控。”沈槐说,“不管哪种,你都是工具。”
窗外天快亮了。保山的街道开始苏醒,早点摊升起了炊烟。车里三个人一夜没睡,但没人觉得困。
“下一步怎么办?”阿笙问。
“找老赵。”顾言说,“如果老赵手里有一片主骨,那他就是我们的盟友。而且他了解顾长青,知道他的弱点在哪儿。”
“然后呢?”
“然后我得做一个决定。”顾言看着手里的碎片,“顾长青说我爸不敢做的事,我敢不敢做。”
“什么事?”
“用我的血重铸骨镜。但不是让他掌控,是我自己掌控。”顾言说,“如果骨镜认血不认人,那我流的血,镜子就是我的。我可以用它终结这一切。我爸不敢,是因为他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它。我知道了。因为我已经进过一次镜子,我知道它的规则。”
沈槐看着他。“你在说疯话。”
“是吗?”顾言转过头,“沈槐,周维的案子你结不了,因为凶器不存在、现场不存在、作案方式超出法律定义。你能抓顾长青,但抓了他,骨镜还在。碎片还在。下一个被选中的人还会出现。你解决不了根源。”
沈槐沉默了。
“我能。”顾言说,“我要么毁掉它,要么掌控它。没有第三条路。”
阿笙看着顾言的侧脸。晨光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她之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决断。
“那我们先找老赵。”她轻声说。